37、变节 关于早就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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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涣也说不上来，抛出这个钩子是他的早就筹谋好的，还是方才一瞬间起的心思。
无论对方是觉得公子昀的真实身份是他首先知道的也好，还是公子昀告诉他的也罢，至少对方现在知道了，他无论如何是要站在公子昀的这一边的。但也许是处于一种怜悯吧，他总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自己捡回来的这条命、知道的一切都是一种没来由的恩赐，总是让他心里不踏实。
而对于他所敬重的对手而言是一种不公。那么与其如此、不如就摊开牌面再一决高下吧。
是的，一经见到这位公子昀的叔父，他就认定了对方是值得敬重的对手。他们叔侄其实是很像的人，所以蔡涣知道，他也是会为了自己坚持的信念，一直一直到最后一刻的人。
可惜啊，蔡涣走出宫门的时候这样想，他仰头看天、命运早就被写在了苍穹之上。
回到昭府上公子昀自然是要问蔡涣进宫有没有什么收获之类的。蔡涣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犹豫之情——毕竟说与不说，他总归是要帮公子昀铲掉这个叔父的。这是他答应人的事情，是不会食言的。
公子昀看出来了他的犹豫，脸上闪过一抹苦涩的笑：“先生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君主吧？”
蔡涣有些无奈地自嘲，说知道自己是个老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倘若是公子看出来了，那就权当是那样的吧。毕竟他扪心自问，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平生一面、他就断定那人是个不错的人君。
“先生见多识广，此前总是个言之凿凿的人。我见先生三缄其口，想必是动了恻隐之心，”公子昀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歇了口气，“想来也是人之常情。父亲在位的时候，抽朝中上下都对我那叔父赞不绝口。发生了后来的事，大家也都是觉得发生的事也就发生了，虽是不妥，但眼看看着已有外患、内忧的事倒也就作罢了。”
蔡涣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地接了话，说以前的事他是不知的。但现在、既然是来助公子昀的——
“无论发生什么，涣都当站在公子的一边的。”
这话说得太大太空洞，不像是是给对方听的，反倒像是蔡涣说给自己维系信念的。
蔡涣数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如果不出意外，李萌这次前去送雍州使臣陈槐，便是不会再回来了。蔡涣无意阻止和他无关的这一切，虽然只是作壁上观，但是偶尔也去州令李兴的府上走动的时候，也会旁敲侧击地询问问二公子家的情况。
不问的时候还不知道，一打听、蔡涣才知道，这李萌的夫人前两年早早病逝了，一直也没有续弦。独独留下了一个儿子李参，便是之前蔡涣和公子昀在州令府上见过的那个机灵的小男孩。
“这小孩打小就聪明，”李兴也这样说他这个孙辈，“可惜是老夫次子所出。”
按豫州的规矩，嫡长子可以世袭父亲的爵位和封邑，有了封邑便可食封邑上百姓的赋税。而像李家这样的家庭，虽然说对次子自然也是不错的，但是长子李茂官至太常寺卿，次子李萌却不过是个小吏。
“老夫的这个儿子啊，本来就不爱进仕途，”李兴摇摇头，“成了鳏夫以后，更是对官场之事的心思越来越淡。”
蔡涣只是打了个哈哈把这个对话糊弄了过去。他当年在雍州和李萌共事，是知道此人也是颇有才能，一手组建了雍州渗透九州的信息网。大概只是因为李萌不愿意为豫州谋事吧。背后的原因大概有很多，也许是因为父兄的光芒太盛，又也许是因为和他一样、早已察觉到能一统九州的只有雍州。
不管怎么说，也许不能说即将要发生的事改变了九州的格局，但是无疑、改变了李萌的人生。
李萌叛逃雍州的消息送来的时候，蔡涣正跟着墨浔在军营里。自从上次蔡涣在人前露了一手以后，他有空的时候、墨浔也喜欢拉着他去军营里。蔡涣也乐得和她一块，想要把自己原来习武的基础捡起来——有些招式他能记得样子，但使起来的时候胳膊却不听使唤。但好在现在的他比当年年轻很多，练起来胳膊倒是更有力了些、下盘也比以前更稳了。
那天蔡涣正拿着一根长杆子当作长枪、长矛或者戈在校场上操练着，就看见墨浔和常悍从另一头黑着脸过来。蔡涣叹了口气，把长杆往地上一杵，明知故问地开口问那二人发生了什么。
墨浔是个性子急的人，又是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是没有个好脸色的。她拉上蔡涣就往外边走，说着兵分两路——让常悍进宫议事，她和蔡涣去乐府上把消息给她家大人。蔡涣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就当作不知道的样子跟着墨浔上了车。
等到两人上了车，墨浔才一边驾着车往乐府的方向，一边去和蔡涣说了情况——其实说来也简单，两句话就能说得清楚——本来此行不过是让李萌作为陪臣、送雍使陈槐到豫雍边境，但这李萌竟然跟着陈槐一同从边境出关西去了。
蔡涣听完墨浔的话后沉默不语。他猜想，事情远非这么简单，所以常悍才会如此着急地入宫。再加上公子昀之前的遮遮掩掩提起其中约莫着是要使什么手段的，也许李萌的出走能带来的影响是比他们想象都要大的。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李萌后来也成为了雍王的左膀右臂吧。
蔡涣这样地想着，墨浔已经把车驱到了乐府的门口。她把驱车的策往车上一扔，然后就提着剑跳下车、叫上蔡涣和她一块往里面走去。乐府门口的寺人来不及往里通报，见到是墨郎官和蔡先生就也没有阻拦，只是远远地在后面扯着嗓子说大人在左乐丞那里。
蔡涣本来想拉一下墨浔，想着倒也不急这一时，等公子昀和左乐丞谈完了事他们进去也行。但是急性子的墨浔已经走到了门口就提袍子跨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