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暮佽

40、木偶马戏团 ……

　　回不去的是什么呢？

　　是时间。

　　后悔吗？

　　他从未后悔过。

　　…………

　　他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一定要藏好，仅剩的孩子们认真地点点头。

　　他引开了追兵，给孩子们带回了生活物资，可藏身之处一个孩子都不剩。

　　他疯了般向祭台奔跑而去，他攀上了祭台，祭台上的孩子仰望着他，再也无法长高长大，他记得这是几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

　　近几年月族再无新生儿诞生，族内的幼童有且只有十个。这是十个孩子中第六个死于祭祀的孩子。

　　他回身望去，曾经敬仰他的族人围了起来，对他举起了刀剑。剩下的孩子们也混迹其中，同样对他目露仇恨。

　　孩子们不是被追兵发现的，而是主动找上追兵，主动回去继续当被献祭的祭品。

　　他尽其所能地想要挽救这个濒临灭族的族群，挽救自己的族人，最后却成了族中的罪人。何其可笑！何其荒唐！

　　他早就该意识到，当月族将神视为唯一的救赎，唯一的生路时，月族已经完了，彻底完了。可是他不甘心啊……

　　…………

　　月族的末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神树的衰竭开始，相伴的是新生儿的减少。

　　月族人在神树前筑起了高高的祭台，祭献(亲自种的)新鲜的瓜果(远处取来的)甘甜的泉水，后来开始献祭族人从林中猎到的虎狼野猪。

　　神始终没有回应，神树也始终都没有回春的迹象。

　　转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一个为神准备祭品的孩子不小心从高高的祭台摔了下来，等待他的本该是粉身碎骨，可是一缕白光拖住了他，使他安然无恙。

　　神再次显灵了。这一幕恰好被当时的祭司看见了，她阴沉着脸仔细思考了一阵。然后上前狠心地用刀划伤了那个男孩的胳膊，白光再次出现。

　　她又接着用不同的孩子去试验，最后终于得出结论，神眷顾着孩子，不忍孩子在祂的面前受伤。

　　所以被关押在黑漆漆的，能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的圣泉进行反思的月得到了“萤火”的陪伴。在神树面前受伤的孩子伤口会得到治愈。

　　祭司猖狂地大笑，她终于找到了拯救月族的方法——以孩童献祭，必得神的回应。

　　这个方法在一开始受到了很多族人的反对，他们信仰神，同时也爱着自己的孩子。

　　祭司无法，只好先从自己的孩子开始，她盯上了月。

　　“月，你愿意为了保护月族，保护族人而牺牲吗？”

　　他坚定地点了点头。于是泯灭良心的祭司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在神的面前。

　　月死而复生了，这是神迹，也是悲剧的开始。

　　人以神的心软挟制住了神，企图恢复到曾经神对他们予取予求的时期。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神的力量正在不断地衰弱，直到再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祂曾经珍爱的走向覆灭。

　　…………

　　“信仰神？信神还不如信自己。”

　　“不要轻易去怨恨神，毕竟神也是一群无能为力的家伙，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主宰。世界覆灭了神族，囚禁了剩余的神，世人却怨恨着无法回应他们贪欲的神。说到底都是些可怜虫罢了。”

　　“唯，你要记住，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神。”

　　被称为父亲的男人语重心长地教育着自己年幼的女儿，云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