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下界找老攻》宗无念

24、第 24 章

　　八卦星辰图是连接上界与下界的通道，上界仙人能力超群，若无束缚地随意出入下界，有可能会影响三千小世界的稳定，因此，如果有仙人非要用真身通过星辰图前往下界，会同时受到三千世界的天道攻击，重则丧命元神消散，轻则修为尽失筋脉俱断。
　　幸亏魏子舒身上携带着从明钰身上搜刮下来的众多法宝，为他挡过一劫，但那些法宝从此也变为一众废品，再无可用之处。
　　然而魏子舒仍然受了不小的伤，更兼有天道对他的修为压制，伤势愈合缓慢，若想回到上界，只能通过昆仑镜。
　　后来听人说有异光落入皇宫，为了方便他在下界行事，他潜入摄政王府，杀了宗敛，变幻成他的样子，掌管朝政，同时寻找一起掉落的明钰和昆仑镜。
　　皇宫中到处都是宗敛的人，他取代了宗敛后，立即询问宫中的线人，那人却说宫中从未多出一人，也未见过什么镜子，他命人仔细搜寻，确实在宫人中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那就只能是一直被他忽略的傻皇帝有问题了。
　　此时，魏子舒虽笑得温和，眼底却带着杀意。
　　他怀疑小皇帝是明钰易容而成的。

　　殿内气氛太过肃杀，小皇帝被吓到般抱头痛哭起来，哭得太厉害，不一会，竟然干呕起来。
　　魏子舒皱起眉头，上前钳住了周炎的下巴，看到他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面溢满了怯意和恐惧，他在周炎耳边低声道：“你装什么傻子？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周炎心中震动，他装傻被看出来了吗？也亏他的演技历练了几年，双眸露出茫然的神色，似是听不懂摄政王在说什么。
　　满殿文武大臣看着这丢人的场面不敢吭声。

　　宋泉站在列中，双手紧握，咬紧了牙关，终于忍无可忍，站了出来。
　　“殿下，河北百姓数百万计，若是割让给北戎，对我大雍来说是伤筋动骨，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我大雍朝廷？更何况北戎残暴嗜血，河北百姓该如何生存?”
　　众臣心中暗叹宋泉胆大，当着北戎使者的面说他们残暴。
　　果然，北戎使者向宋泉偷去了凶戾的目光。

　　魏子舒并不关心大雍和大雍的百姓，他只想找到明钰和昆仑镜，回到上界，吸收三千世界的气运，继任仙帝，再慢慢折磨明钰，让明钰知道现在他是唯一主掌他生死的人。
　　他死死盯着周炎，未从周炎脸上发现别的神色，不由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周炎瑟瑟发抖的身体不像明钰能演出的。
　　魏子舒通过搜魂知道了宗敛的大致人生，只能大致模仿宗敛的为人，却不能把宗敛的脾气习惯学习的一模一样，更兼有天道对他的压制，这几日，王府中人总是怀疑摄政王生活习性为何突然发生了转变，也亏宗敛平日为人张狂肆意，容不得别人质疑，才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小皇帝的表现根本不像是装的。
　　魏子舒松开手，眉目间流露着不耐烦，大太监立刻把事先准备好的蛐蛐放在了皇帝手里。小皇帝听到蛐蛐的叫声，立刻喜笑颜开。
　　看他这副傻样，魏子舒心中的怀疑淡去许多，却想不明白明钰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魏子舒烦躁地将目光移到下方的宋泉身上，冷冷道：“那你的意思是要继续打仗吗？”
　　宋泉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本是应该死战到底，可大雍重文轻武，军事积弱，与北戎的多次战役皆以失败告终，若是继续打下去，不难想到东川河北迟早落入北戎手中，到时北戎直至京师，再去和谈，更是艰难。
　　“要不，你去前线带兵打仗，看能不能赢？”魏子舒问道：“各位大臣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这不就是让宋泉去送死嘛，众人腹诽。
　　宋泉为人清正，在朝堂上尚有三两好友，不忍心看他遭难，一咬牙站了出来为宋泉说情。
　　“殿下，宋大人只是为大雍国祚着想，边关苦寒，他上有老母，下有妻孩，实在离不开身啊。”
　　他们暗中给宋泉使眼色，希望他赶紧求情。

　　宋泉抿着嘴，想到他有妻子母亲，那些百姓没有吗？他苟且偷生，数以万计的百姓又该如何?纵然获得一时安宁，也无法避免北戎继续侵略大雍。
　　宋泉一撩袍子，跪了下去，“殿下所言极是，臣愿意前往前线征战。”
　　众人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泉。
　　魏子舒一笑，他可最讨厌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了,“那你就去吧。”挥手示意侍从把宋泉拉下去。
　　魏子舒不想将经历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但与人谈判，必须得讨价还价，看向一旁看戏的北戎使者道：“你们要东川河北胃口也太大了，不过我大雍地广物博，区区一十六城，赏给你们也未尝不可，好好经营着，莫要糟蹋完再向大雍讨要。”
　　周炎心道无耻！说的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北戎使者心中不满，开始跟魏子舒扯皮。
　　魏子舒心中不耐北戎的胡搅蛮缠，虽不顾及大雍的兴衰，也害怕直接将东川河北给了北戎会引起众怒，心思一转，安抚了北戎使臣，只道稍后再议。

　　从那日的谈判看来，摄政王丝毫不将大雍放在心中，周炎知道河北这次无法守住了。
　　果然，两日后，朝廷答应了北戎的割地要求，却不是以他摄政王的名义，而是以周炎这个皇帝的名义答应的。
　　民间百姓有几人关心国家大事，知道皇帝是个傻子的？这一番，民愤都集中在了小皇帝身上。

　　是夜，夜空漆黑，无星无月。
　　周炎躺在床上，放缓了呼吸，听着外面侍从再□□复来去，直到确定他睡着后，方才放心地离去。
　　又躺了一会，确定侍从不会再回来后，他爬了起来，摸黑打开床边的暗格，准备继续研读昨夜未读完的书。
　　暗格一打开，夜明珠的莹莹光华把围得严实的床幔照亮，周炎按了按床幔的边角，确定没有一丝光亮透出去。
　　拿出昨夜未读完的书，忽地看见了白天急着塞进去的那面镜子。迟疑了一下，把那面镜子一起拿了出来。
　　对着夜明珠细细观察镜子，周炎浑然浑身一紧，他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环顾四周，静悄悄的，竖起耳朵去听，床帐外寂静无声。
　　周炎放松身体，再次看向镜子，除了制作格外精巧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难道这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吗？想到时间紧促，他放下了镜子，拿起一旁的书默读了起来。
　　这书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十分小心爱护，若是损伤便没有地方可以修补，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读到“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想到自己的处境，悲从中来，不自觉喃喃出声。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小公子心中有何郁结？”
　　周炎沉溺在情绪中，并未发现不妥，答道：“摄政王总揽朝政，却不管大雍百姓的死活，放任北戎侵略，我在深宫之中做一个傀儡，实在是无用之极……”话未说完，忽地反应过来，自己在回答谁？
　　猛地转头巡视，未发现任何人，皱起眉，怀疑自己幻听了，遂把目光移回了书上，专心致志读起书来，实则留了一个心眼观察着周围，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快藏起来，有人来了！”
　　忽然一个声音再次轻轻地在床帐内响起，思绪没来得及对这个神秘的声音做出反应，身体已经极快地将夜明珠和书放进了暗格，等到躺在被子里，感到身下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着，才记起那面古怪的镜子没被放进去，此时，床帐外已经响起了侍从愈近的脚步声。
　　来不及放进暗格了，周炎连忙把镜子放到了枕头底。

　　尹东掀开床幔，看见小皇帝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侧躺着，抱着被子睡得正香，撇了撇嘴，暗骂叫他多跑一趟折腾他的大太监，狗仗人势的东西！等他有朝一日得势，非叫他哭着喊爹！

　　甩开手中的床幔，尹东憋着一口闷气回去睡觉了。

　　黑暗中，周炎睁开了眼睛，这时，他才反应过来提醒自己的那个声音。
　　周炎静静地躺在床上，周围无一丝动静，过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犹豫半晌，对着空气轻声问道：“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
　　就在周炎觉得是自己再一次幻听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不睡了吗？”
　　周炎长长松了口气，不管这声音是人是鬼，总算不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他探身将掀开的床幔再次按严实，回身严肃地问道：“你在哪？你是谁？”
　　那声音这次竟然乖乖地回答了，“我在你枕头下面。”
　　枕头？周炎面色一变，立刻想到了那面镜子。
　　他缓缓伸手摸到了枕头底下的镜子拿了出来，那镜子此时正发着暗淡的白光。
　　镜面光华一闪，一个白衣人出现在了镜子里。
　　镜子虽小，周炎依旧能看见镜中人乌发白肤，墨眉红唇，花容月貌，姿容妍丽，气质却如同月宫仙子般清冷雍容。
　　周炎虽然是个傀儡皇帝，却不妨碍皇宫中美人云集，但这个镜中的小人却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不，这样的美貌不可能是人能拥有的。
　　周炎怔了片刻，恍然道：“你是镜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