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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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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钰紧盯着皇帝,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陛下与魏王真是兄弟情深,叫我十分羡慕,不像我与安平侯,总是相互猜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日御花园与魏王起冲突后,不知皇帝如何与魏王说的,最终下旨封了萧澈为安平侯。明钰得知后,觉得皇帝对魏王的态度很是奇怪。
皇帝淡淡道:“天家兄弟,不怪如此。”
明钰挑眉,尽管这表情被面具覆盖,却挡不住他饶有兴趣的眼神,“陛下与魏王也是天家兄弟,魏王在北齐炙手可热,可全是因为陛下宽广的心胸,就怕……”
他顿了顿,在皇帝逐渐沉下的脸色中不怕死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魏王不是如此的心胸宽广。”
皇帝神色十分阴沉,他想不明白,明钰为什么总在挑战他的底线,挑拨他与魏王的关系,还是如此直白。他今夜想与明钰和好,因此还是温和道:“你是梁国人,若不打算归顺齐国,何故议论我齐国内政?”
明钰给他这么一问问住了,咬牙道:“我这不是关心陛下么,毕竟臣深受兄弟阅墙之害。”
皇帝觉得明钰怎么可能关心自己,多半是想要通过挑拨自己与魏王的关系,使齐国内乱,趁机逃脱,冷笑:“萧濬,收收你那些小心思,魏王如何,齐国如何,朕心中自由打算。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朕不介意把你一辈子关在太极殿。”
说罢,皇帝转身离去。
明钰急忙翻过栏杆,跟在皇帝身后。看着皇帝连背影都透漏着一股阴沉之气,心中明白皇帝误会了什么,抿了抿嘴,伸手拽住了皇帝的袖子。
皇帝拖着明钰继续向殿外走。
明钰握着袖子的手在晃动中几次碰到了皇帝的手,忽地瞅准,一把握住了皇帝的手。
皇帝猛地停了下来,被握住的地方十分冰凉,他急忙转过身去,反手握住了明钰,问道:“手怎么这么冰?”他摘下明钰的面具,伸手放在明钰的额头上,果然传来滚烫的触感,“你生病了?”
明钰之前浑身冰凉,以为是自己穿的太少的缘故,感到头有些昏沉也没当回事,听到皇帝这样说,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十分滚烫。
明钰攅着皇帝的袖子,道:“我没事,陛下不用担忧。”
皇帝气急败坏道:“什么叫没事,你真是一刻也不停歇,身体才好,就去招惹魏王,又跟朕显摆你那剑术,吹了冷风,你要是不怕吃苦头,朕叫太医给你的药里多放点黄连,保准你一次吃个够。”
明钰抽了抽嘴角,忽地灵机一动,装作腿软倒了下去,正好倒进了皇帝怀里。
皇帝看他这个虚弱的样子,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腿弯,将他一把横抱起来。
总管太监德铭过来时,看见皇帝抱着明钰冲入殿内,连忙赶上去,低头哈腰地还未问皇帝这是怎么了,就被皇帝吼道赶紧去找太医,又赶忙跑出去吩咐跟班去太医院找太医。
皇帝将明钰放在床上,抖开锦被将明钰裹了个彻底,不放心的用手触摸着明钰的脸颊,屋内灯火通明,他才发现明钰面色苍白。
明钰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了皇帝的手,假装虚弱,无力道:“我无意惹陛下生气,陛下与魏王手足情深,便当我今日没说这些话吧。”
“好了,你别说了,赶紧休息吧。”皇帝把明钰的手塞进被子里。
明钰执意地注视着皇帝的眼睛。
皇帝败在了那双清凌的眼眸下,明明只见了三面,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应对这个人,他对萧濬根本没有办法升起戒备之心。
他把被子按严实了,坐在床边,沉吟片刻道:“魏王是先皇后的儿子,本是嫡子,先帝驾崩之前,他最得宠,众人也以为先帝会立魏王为储君。”
“后来呢?”明钰眨眼好奇问道。
皇帝瞥了他一眼,却是问道:“你还记得朱江一战吗?”
“魏王深受北齐先帝宠爱,为了增加魏王在北齐的威望,北齐先帝谋划了朱江一战,本是让各位将军商讨好战略,魏王只需要督战即可。只是魏王自大狂妄,不按照原先商定好的战略,亲自出战,结果魏王战败。”萧濬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明钰想,有意思。
魏王深受先帝宠爱,甚至不惜让魏王去军中历练以增长魏王的威望,可最后当了皇帝却不是魏王,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动摇了北齐先帝的立储之心?
明钰对皇帝道:“记得,怎么了?”
皇帝接着平淡道:“魏王战败,他逃到应城。心中愤怒,要应城守将出兵南伐,守将不应,魏王便纠集士兵杀了守将全家。消息传回朝中,百官震惊,认为魏王暴戾不仁,要求处罚魏王,先帝虽十分震怒,却并没有严厉惩治魏王,但是自此魏王盛宠不再,也让我这个住在冷宫的皇子有了出头之日。”
先帝?明钰注意到皇帝对北齐先帝的称呼,看来皇帝与先帝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皇帝十分深沉地盯着明钰,“朕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魏王这么感兴趣,你若是想利用魏王霍乱北齐,就不要怪朕对你不客气。”
明钰把被子往上拱了拱,盖住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摆出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来。
皇帝果然不再咄咄逼人,转身叫宫人去催促太医快些来。
明钰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却一丝睡意也无,脑中想着萧澈被魏子舒附身,虽然没有记忆,却继承着他的性格,他在魏王身边,绝不会这么安分太久,也不知道他这次有什么手段,自己若是能先下手为强就好了。
此时,魏王府。
“啪”,鞭子劈空而下,抽在跪在地上的女奴身上,立刻绽开一道血色,女奴却咬住嘴唇不敢哀嚎出声。
魏王犹不解气,唰唰又抽了几鞭,“你们这些南梁的贱人,真是该死!”
“你们那个大将军,毁了容貌都是一副下贱勾人的样子。”他扔了鞭子,蹲下俯身,右手紧捏住女奴的下巴,“你们南梁人不是很尊敬他吗?也不知道他在皇帝的床上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勾引到皇帝。”
女奴听见魏王的污言秽语,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她呸一声对着魏王的脸吐了口唾沫。
魏王怒极,一巴掌扇了过去,站起身,拔出了挂在墙上的刀。
“殿下。”仆人在门外唤道。
魏王吼道:“什么事?”
仆人小心翼翼道:“安平侯带了个人来,说要介绍给王爷认识,正在前厅等着了。”
大晚上的,萧澈来干什么?
魏王扔了刀,走到室外,示意下人处理了屋内的女奴。
魏王对南梁人恨之入骨,恨不得杀光他们,也只有萧澈能令他另眼相待。
那日萧澈向他投诚,一身白衣,楚楚可怜,他便心生不忍,
萧澈向他诉说军人与百姓的不易,不忍南梁百姓深受战乱之苦,百般思虑下,愿意为了百姓归顺齐国。
他被萧澈的善心感动,接受了萧澈的归降,觉得萧澈真是人美又心善。
岂料南梁人都跟着萧濬誓死抵抗,让他溃败而归。
之后,他逼着萧澈开了梁国都城的大门,让他当众归降,打击了南梁军心,却也让萧澈被叛军记恨在心,多次行刺于他。
害得萧澈立于危墙之下,这是他对不住萧澈,他会好好补偿他的。
萧澈这次来魏王府,是向魏王引荐一个特别的人。
不知道从哪天醒来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些变化,变得格外轻盈,眼睛看东西更加清楚,耳朵能听到更加细微的声音,脑中多了从未见过的知识与符咒。那些陌生的文字与符号虽然从未见过,可他多却仿佛天生就会一般,毫无障碍便能读懂。
他刚开始怀疑自己生病了,可俘虏的日子并不好过,也没人给他请大夫看病。
魏王恨极了南梁,自己作为梁王在魏王手中更不好过,纵然自己乖乖投降,也免不了魏王的辱骂鞭打。
萧澈心中恨极了魏王,却只能含泪隐辱。他整日被关在囚牢中,担惊受怕。
这时那些映在脑中的符咒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其中有一条可以改变别人对自己的情绪。
萧澈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自己实在忍不了这样的日子了。他准备好了材料,对魏王下了手。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度过了一个夜晚,第二天一大早,魏王一脸痛惜的来到囚室,把他接了出去。
自此,他知道自己身怀异能,能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被深藏的野心露出了头脚。
他怎能屈居人下?!他必须要做最大的王!
魏王来到前厅,正欣赏着墙上装裱的书法的萧澈转过身来,眉眼弯弯地向他笑道:“托王爷的福,陛下才封我为侯,特带了一份礼物来孝敬王爷。”
魏王对他的礼物不感兴趣,却不愿拂了萧澈的好心情,装作好奇道:“什么礼物?难道能叫本王心想事成?”
却没想到萧澈一脸高深地点头,“确实能叫王爷心想事成。”他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装扮奇特的人。
这怪人身上穿着一件青黑的宽大衣袍,将浑身包裹的一丝不露,面上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那面具上涂了各种颜色,色彩复杂,看久了让人觉得眩晕,头上还插着两根黑色的羽毛。
见魏王看了过来,怪人附身行了一礼,“见过魏王。”
听声音竟然是个女人。
魏王坐在首座上,等着萧澈解释。
“王爷可听说过通灵的巫师?”
魏王噗嗤笑了出来,“你没必要拿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来糊弄我。”
萧澈面上立刻伤心起来,“我怎会拿王爷开玩笑,她的灵异我是亲眼见过的,只是这般神通广大的人并不是我能驾驭的。几日前,她算了一卦,说王爷有紫微之相,我怕她出去乱说,才带她来见王爷的。”
魏王沉下脸来,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上,面无表情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萧澈面色发白。
巫师开了口,“王爷黑气缭绕,近日必有灾祸,如若不信,我可以留在魏王府,等王爷处罚。”
萧澈要开口,被魏王一个锐利的眼风钉在座位上。
厅内一片沉默。
半晌,魏王面色不善道:“看在安平侯的面子上,本王留着你,若是你哄骗本王,等着你的就是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