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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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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钰从黑暗中醒来,浑身的疼痛席卷而来,他动了动,感觉身上十分清爽,血腥气也淡了,费力从床上坐起,感觉到手脚上的轻松,才发现四肢上的锁链被拿掉了,低头卷起袖子一看,臂膀上的伤口已经上了药,掀起衣袍,那些狰狞的伤口也都被人清洗并且上了药。
抬头环顾四周,借着少许从正对着他的墙壁上的高高的窄小的窗户里射进来的光亮,才在昏暗中看清了这是一处被人打扫的十分干净的地牢。
明钰翻身将双腿放在地上,正要站起来,就听见牢房外传来响声。他抬头看去,一个穿着朴素的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提着篮子出现在了门外。
小姑娘用钥匙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明钰挑了挑眉,看着大开的牢门,心道,不知这北齐的皇帝在玩什么招数,让一个弱不禁风的丫头把牢门大开,就不怕他跑了吗?
小姑娘提着篮子走到明钰面前,蹲下身,将篮子放在地上,在里面找出了一个小瓶子,接着去握明钰的手,明钰不习惯地向后一躲。
小姑娘抬头看向明钰,明钰微微一笑,试图从小姑娘嘴里套出点话来,于是问道:“是皇帝让你来的?”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握他的手,这一次没有被明钰躲掉,手被小姑娘牢牢地抓住上药。
明钰心惊,这小姑娘竟然有一身武艺,凭他现在满身伤痕的身体,怕是还没走出牢门就被这小姑娘打晕了。
他说北齐皇帝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派一个人来呢?
明钰放弃了挣扎,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头也没抬,明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自言自语道:“莫非是个聋子?怪可怜的。”
小姑娘皱了皱眉,一把甩开明钰的手,继续上药。
明钰戏虐道:“这不是能听见我说话吗?不是聋子难道是哑巴?”
小姑娘给明钰上完药后,又把篮子提起来打开,一股浓郁的饭香飘荡出来。
明钰早感觉自己饿了,眼睛直直地听着饭盒,“我说怎么闻到了一股饭香,哎呀,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他伸手就要将饭盒抱过来,却有一双手比他更快地盖上盖子,提起饭盒,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地将把饭盒从明钰眼前拿走了。
明钰怔了一下,看着那小姑娘,做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可惜他忘了自己此时毁容了。
果然,小姑娘一脸嫌恶地把头转向一边。
明钰忽然意识到这小姑娘在报复他,惊奇地问道:“你是真不打算给我吃吗?你家主子肯同意?”
小姑娘一脸恨恨的表情,最终还是把食盒放在了明钰面前。
明钰饱餐一顿后,小姑娘收拾好东西走了,期间不曾对明钰说过一句话。
之后几日,都是那不说话的小姑娘给明钰换药投食。明钰只能透过从窗户里射进来的光线推断过了几日。
当牢中光线最为昏暗的时候,从牢房深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声,明钰惊坐而起,端坐倾听,阴森的审讯声鞭声惨叫声混杂咋一起,在昏暗模糊的牢房中让人毛骨悚然。
一连几日,明钰发现每当他独自休息时,都会传来审讯的声音,往复几次后渐渐明白这是北齐小皇帝在吓唬他呢。
明钰暗笑,这点把戏也能吓到他,遂在牢里更加坦然自若。
“你说他这几日十分淡定?”威严冷漠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
有一个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神色。
青萍点头,她心中嘀咕,不光十分淡定,还过得十分不错,想到被明钰戏弄,心中不平,拐外抹角的在皇帝面前告状,“是的,他还……还要了几本书打发时间。”
真不知道是来做俘虏的还是贵宾的!陛下你快治治他吧!
没料想上方传来皇帝一声短促的笑声,笑声里藏着淡漠的杀意,青萍浑身一震。
“看来朕是该去看看他了。”
明钰在牢里过了几日悠哉游哉的宁静生活,终于被打破了。
这日牢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明钰正在烛火下看书,头也未抬。一片阴影落在他的书上,他感觉今日的影子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低着头视线向前一移,就看见绣着山川日月的黑袍,顺着黑袍相上,是男人伟岸的胸膛,再往上,明钰和男人锐利的双眸对视。
又是这种感觉!周晋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好快,他想抱着这个人,亲吻这个人,拥有这个人!
烛火昏黄的灯光在明钰的脸上跳动,明明形似恶鬼,却照的那双眼睛如星辰般耀眼。
皇帝一挥衣袖,烛火应声而灭。
“欸,你干什么?!”牢中光线太过昏暗,那烛火是他好不容易和青萍要下的。明钰不知道皇帝这是在发什么疯。
烛火虽然熄灭,可从对面窗户射进来的光线刚好洒在坐在床上的明钰身上,因此周晋还是能清楚地看见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恼怒。
周晋深深地吸了口气,在一瞬间让自己心中这番汹涌澎湃平静了下来,可看着明钰这般平静悠闲的样子,却忍不住讽道:“看来牢中条件不错,能让你这般悠闲。”
明钰合上手中的书,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这是陛下特地准备的,我自然要好好享受。”
周晋冷哼一声,威胁道:“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明钰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皇帝暗恼,这个人怎么回事,他怎么能这般笃定自己不会杀他?绝不能叫他牵着鼻子走!
他阴沉了脸色,“你若是说出南梁余孽在哪里,朕就放你出去,否则,不要怪朕对你心狠手辣。”
“天下已归陛下所有,普天之下,皆是北齐的臣民,哪儿还有南梁的余孽?”
周晋眼中仿佛酝酿着即将爆发的风暴,“追随你的那些属下呢?”
明钰怔了怔,继而无奈道:“我都已经是陛下的俘虏了,哪儿还有什么追随者?”
周晋盯着他的眼睛,冷笑一声,“那你最好祈祷他们不要被捉住了,他们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待遇。”
明钰道:“陛下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也只是有父母子女的普通百姓罢了。”
周晋简直要被这番话笑死了,效命于敌国的亡命之徒也能被说成是普通百姓吗?
身后的地牢总管看见皇帝铁青地脸色,觉得这个南梁的俘虏敬酒不吃吃罚酒,真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果然,陛下冷着声音道:“那你就在这里多想几天吧。”
皇帝一出牢房,内侍前来禀报,魏王前来求见,正等在御书房。
皇帝心情不好,正要推脱,就看见魏王的身影前来,周晋沉了脸色,周围的侍从都低下了头。
魏王好像没有看见皇帝阴沉的脸色,上前笑道:“臣弟不请自来,打扰皇兄了。皇兄这是审讯萧濬去了?”
皇帝没有回答魏王的问题,敷衍着问道:“不知魏王有何要事,这般急急忙忙的?”
魏王也不拐外抹角,直言道:“哈哈,臣弟前来讨赏,不知皇兄肯不肯给?”
皇帝心中不悦,魏王在朝中势大,像这种赏赐已是赏无可赏了,他正发愁这件事,面上温和问道:“魏王想要什么赏赐?朕这里还有什么是魏王能看上的?”
魏王道:“臣弟这次不要金银玉帛,也不要高官厚禄,想和皇兄要一个人。”
“什么人?”
“梁王。”
皇帝心中一惊,问道:“梁王?你要梁王做什么?”
魏王挠了挠头,似是十分不好意思般地开口道:“不瞒皇兄,臣第对梁王一见钟情,念念不忘,还请皇兄答应臣弟。”
皇帝犹豫着问道:“梁王答应吗?朕把他赏给你,他心中是否会有怨言?”
魏王断言道:”不会不会,臣弟已经问过梁王了。”
魏王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皇帝心中就有些猜疑,魏王什么时候和梁王接触过。
皇帝沉吟片刻道:“也罢,朕封梁王为居安侯,将他的府邸安排在魏王府旁,可好?”
魏王目的达成,高兴道:“多谢皇兄。臣弟看皇兄有些疲惫,不如回福宁殿稍作休息吧。”
皇帝迈步走开,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侍从。
皇帝走后,从地牢内走出一个人,是那位站在皇帝身后的地牢总管。
他对着魏王谄媚一笑作揖道:“殿下,您有何吩咐?”
魏王漫不经心地笑道:“本王问你,陛下在里面和那个贱人说了什么?”
总管弯腰道:“也没说些什么,就是陛下走的时候心情很是不好。”
魏王冷哼一声,“竟然敢惹陛下生气,你可得好好照顾照顾这位南梁大将军啊。”
“是是,小的定不负殿下所托,这就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魏王打发了地牢总管,转身脸色变得极为冰冷,他心中对明钰的恨意熊熊燃烧起来,如果不是这个人,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人,应该是他!
明钰盘腿端坐在床上,闭眼治疗内伤,听见外面传来叮当碰撞的声音,睁开眼睛,看见地牢总管手中拿着鞭子,身后跟着几名身强体壮的狱卒进了牢房内。
总管尖细的声音在昏暗的牢房里听起来刺耳阴森极了,“来人,把他拖出去。”
“慢着!”明钰问道:“你们陛下让你们来的?”
“哈,你不用管是谁让我来的,你杀我大齐多少儿郎,今日定要在你身上讨回来!”
看来不是周旭让他们来,明钰没有让那几个狱卒碰到他,自己站了起来,走到总管面前时,他笑了笑,“我猜猜,是魏王让你来的?”
总管面色一变,“呵呵,你可别自作聪明,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明钰低头笑了笑,没说话,迈步走出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