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与君生别离（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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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叹了口气，“唉，青棠不见了，最难受的还是文老婆子。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怪可怜的。”
唐惜雨沉默着，这种情况下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多说一些或许会勾起老人家的伤心事，毕竟听老婆婆的话来判断，她们两人关系很好。
“唉，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些，真是对不住。到了到了，我进去给你拿。”
老婆婆进屋去取摆件，忉卿云和唐惜雨站在门口，唐惜雨沉思着，忉卿云却看向了老婆婆家里。
……那里面有妖气。
不仅仅是家里，其实在这个老婆婆的身上，还弥留着一缕淡淡的妖气。
这种妖气残留得很少，是以前经常和妖族互动，却也有一段时间没接触后留下来的痕迹。
没过一会，老婆婆就拿着一个泥塑的小摆件出来了。
那摆件做的精巧，姿态生动，是个打哈欠的小猫儿，和唐惜雨上午买的动作不一样。
“娃娃，你和我眼缘，这个就送你了。”
老婆婆把小猫儿递给唐惜雨，唐惜雨拿在手里看了一阵，自己收了起来，没有拒绝老婆婆的好意，“谢谢婆婆。”
“哎，哎，不用谢。”
老婆婆蹒跚着步子回了屋。
唐惜雨又取出新给的那个摆件，左右打量了一阵，还是看不出什么区别，于是附了一道灵力上去，淡红色的灵力萦绕在小摆件上面，温和的力量却异常的霸道，一缕妖气被逼了出来。
那缕妖气被逼出来后就想逃走，速度快得唐惜雨没捉住它，忉卿云的反应比唐惜雨快，灵力控制住那缕妖气，将它带到唐惜雨的面前。
唐惜雨有点复杂：“……”
唐惜雨：“……谢谢。”
她抬手捉住这缕被送到自己面前的妖气，用自己的灵力把它缠了起来，一时半会绝对跑不了。
“这里虽然是凡人城镇，但是妖也不少，我一开始并没有对镇子里的妖进行排查，虽然后来对‘不由人’有点猜想，但是也不能确定这件事情是青棠做的。毕竟，周不言是不是预言者还有待考证。”
“嗯。”对唐惜雨的话，忉卿云安静地听着，不干扰她的思路。
“这件事情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粗暴的办法，镇子里布置防御法阵，并且给留在镇子里的妖气都进行标记，然后一个个追踪，当哪一个靠近，就先抓起来。当然，镇子里的孩子都要放一个护身符，保护他们的同时，万一被抓走了，还可以借此找到他们。”
唐惜雨捏了捏鼻梁，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金色的光芒从眼睛里一闪而过，与此同时无数纯净的灵力自她身上逸散，有目标地去往各个方向。
唐惜雨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周遭生灵的嘈杂心音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唐惜雨眉心紧缩，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叹了一声。
生灵的痛苦，她感同身受，也想帮助他们，可是，可是她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啊。
忉卿云感觉到唐惜雨状态不好，没有犹豫，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渡了一道灵力，为她补充。
感觉自己干涸了没多久就被充盈的灵脉，唐惜雨放下手，带着感激地道：“谢谢。”
不论怎么样，不论你是带着怎样离谱的目的来的，我还是想谢谢你。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忉卿云有些怔愣。
这是忉卿云第一次看到唐惜雨外露的真实情绪，只有这么一点点，却让她有种久违的熟稔感，内心深处那层坚冰被轻轻凿了一道口子。
半晌，忉卿云收回手，默不作声地将那层冰又加厚了些。
“先回客栈吧。”唐惜雨神情有些疲惫。
忉卿云点了点头。
两人按照原路返回了客栈，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唐惜雨回到客栈就给自己的房间布下聚灵阵，在阵心打坐。那一番对灵力消耗太大，虽然忉卿云为她补充了不少，可那也是外力作用她需要再自己炼化，才能真正恢复。
忉卿云却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一队修炼者身上，她对他们口中有预言能力的人有些在意，毕竟，忉卿云可对“预言”没什么好印象。
她之前的人生被一则“预言”框定，她无数次想要摆脱它，却一次又一次回到预言的结局。
虽说八百年前便少有修士修习，百年前更是直接绝迹，可事有例外，保不齐预言一道在百年后再度崛起呢？
可惜，那些人似乎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失踪孩子的事情上，只字不提“周不言”，忉卿云观察了一阵，那些修炼者已经查到了摆件上面，发现了妖气，再看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便在他们身上留了个追踪术，然后不再注意那边。
聚灵阵效果不错，唐惜雨很快恢复过来，她睁眼缓缓收气，又将阵法收起来，敲开忉卿云的门。
“走吧。”
“嗯。”
无需多言，忉卿云知道唐惜雨做好准备，开始追查妖气的来源。
说是将镇子中残留的妖气一个个追踪过去，但是也知晓那青棠摆件上的妖气可疑性最大，首当其冲就是追踪这缕妖气。
追踪术法不算难，唐惜雨早年经常使用，自然是手到擒来。淡红色的灵力缠绕上那缕妖气，唐惜雨放开它，它就飞上空中，朝自己主人的方向而去。
因为有上一次的事情，唐惜雨早有准备，在妖气飞出的瞬间就跟了上去。
周边景色迅速后退，唐惜雨跟着那缕妖气跑了许久，从镇子来到周围的山林里，这时候，那妖气像是忽然失去了目标，在山林里打起转来。
她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这里在人界，妖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唐惜雨在追踪之际还要小心随时可能出现的妖。
忉卿云一袭白衣似幽灵地跟在唐惜雨的后面，看唐惜雨挥手招出一个保护结界，将她与自己笼罩在结界里，不由看了唐惜雨一眼。
说是勉勉强强允许忉卿云跟着自己，也知道她比自己厉害，唐惜雨却还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忉卿云。
看了她一阵，忉卿云垂下眼帘，默许了这份保护。
那妖气微弱，这一路下来消散了不少，它又在山林里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不多时就要消失了。
妖气勉勉强强又坚持了一阵，最后在一处山崖边上消散了。
唐惜雨抬头望去，山崖上攀附着不少藤蔓，那藤蔓灵气充裕，像是快要修出灵智化为妖，也因此，那藤蔓对唐惜雨表现极为亲切，细小的藤蔓攀援上唐惜雨的手腕，翠绿的叶片点缀在她指尖。
“小藤蔓，这近处有洞穴吗？里面住着妖的洞穴。”既然快要生出灵智，那简单的问询还是可以的。唐惜雨向藤蔓传递了自己的意思。
——有的，这附近只有这一处。
一道意志这样告诉她。
藤蔓便又生长，叶尖指向山崖上的一处，那里本来有藤蔓交缠，此刻那些藤蔓动了起来，徐徐露出山壁上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唐惜雨看见洞穴，心下明白是藤蔓帮忙解决了，就渡了道灵力给藤蔓，“谢谢你呀，你好厉害。”
这次传递过来的意思是“开心”和“害羞”。
唐惜雨也喜欢这般纯洁的生灵，许多生灵在成妖之后会生出驳杂的欲念，也会因欲念而不再单纯地做事。就像有些妖接近她，是为了得到她的鲜血灵力。
唐惜雨轻柔抚摸着它翠绿的叶片，“我还有事情要做，先走啦。”
——我好喜欢你。你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会啊。”唐惜雨道，“你也要努力修炼，成妖之后就可以时时来找我了。”
——我会努力的。
半晌之后，它松开了缠住唐惜雨的藤蔓，又回到山壁上，只是那翠绿的叶子还在空中依依不舍地摆了摆。
唐惜雨没忍住笑了笑。实在是可爱。
她转身去往那个洞穴所在的方向，忉卿云紧随其后，眼神却在刚才的藤蔓上一触即离，随后道：“那藤蔓大约一两年后便能成妖。”
唐惜雨道：“即使成妖了，也会先被天道传送到妖界，修习一段时日之后才能再回到人界。”
忉卿云接话：“至少需要五年。”
唐惜雨知道她想说什么：“我也没说错，成妖后五年也是‘成妖后’嘛，对修炼来说，五年时间不值一提。”
倒是耍赖得非常理直气壮了。
话语间，忉卿云和唐惜雨来到了那处洞穴入口，洞口大概三丈高，地面散落着不少碎石块，应该是天然形成的。
再往进走了一些，一道结界阻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唐惜雨伸手在透明的结界上轻轻一触，指尖散开如水纹般的波纹，她脸色微微一变，在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浓郁的煞气。
一路走来，血红色的煞气蔓延在各个角落，分布并不均匀，看起来却很少，而然她刚刚感受到结界之中的煞气，像蛰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可以从薄如蝉翼的结界中破界而出，在山林和朝来镇里搅起腥风血雨。
不过，这也证明了，她们没来错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与君生别离（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