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陈疴 他在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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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晋栩的日记：
4.11
今天是研究生拍毕业照的一天 ，我苦逼的23年来的寒窗苦读生涯就要结束了，开心！老师呢也和我重新在一起4个月零18天了！老师终于对我敞开心扉，话语间不再如以往般几多保留。这真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我好幸福。
还有，我和老师同居了，在一个新的房子里。房子不只是黑白灰，装修漂亮得很；
4.15
老师给我讲起小时候的事情，原来他小时候抱过我，还和我同床共枕过！我喜欢吃西柚口味的糖可能也是因为他。他和我的缘分真的好深啊。还有我们定过娃娃亲，难怪呢，你以为的一见钟情其实多是蓄谋已久哈哈哈哈。
哎，小时候的同床共枕多单纯啊，现在嘛，emmm有时候也很单纯啦。
5.15
我发现老师其实没能完全走出我父亲的阴影，但是想想，我爹的死是胃癌，是常年应酬交际导致的。虽然我知道这频繁的应酬交际中大抵有老师搅弄的风云，但是这件事，我不认为老师有什么错，他只是报仇罢了，我也只是过程中必定受牵连的个体，有些事几年前经历了，期间沉醉过，痛苦过，甚至发疯过，现在却感悟了不少。父辈的恩怨不应再延续至我们，我喜欢安老师，就要和他在一起。母亲支持我，爹那里我也有通知到。
我并不恨我爹，甚至一直觉得他是一个爱我的好父亲。但是知悉了他的种种罪责，我很难评价什么，不孝不义，我哪个都不想占，干脆逃避这个问题。
我只能说，爹，我会替你将欠安老师的都还清的。我也会十分想念你。
5.16
我爹的话题真的像我和安老师之间的禁忌，倒无关有所保留，而是他不想让我想起往昔痛苦，我亦如是，如果过多触及曾经的阴影，我们都会变得有些不一样。一个理智冷漠，一个疯魔嗔狂；神经病般的黑化属性我不太想要，他就配合我小心翼翼避开这个禁忌区。
他总是觉得他欠我，这是哪般道理。负债子偿来算，明明是我欠他。我说给他听，他说“不能这么算。”
老师真的太温柔了。
5.30
今天裴诉的爸爸裴行颂约老师出去了半天，回来后老师的老师便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我只好变着花样逗他开门。终于奏效，门被打开，老师像是哭过。
我把老师拥在怀里，问他怎么了。老师在外永远都是那么运筹帷幄强大坚强，原来私底下真的也会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这是刷男友力的时候了啊！
老师说他心里很脏。我说我不介意，你把我也弄脏吧。
我们做到很晚。
6.5
我明白了老师说的“脏”是指什么，裴诉和我一起询问裴行颂那天究竟和老师说了什么。裴行颂沉默良久，最终坦白：其实老师父亲安伯父的死，不只是我爹一个人的罪过。裴行颂说他的过错甚至更大一些；
当时安宁和卓峰因一些因缘争夺项目，是我爹授意造谣诽谤，致使安宁受到了致命打击，但我爹并没有想害死安思宁夫妇。但是裴行颂一心为卓怀风着想，认为安思宁伯父死了才是最干净的，他联合一些精明的投毒者，设法在安思宁夫妇那天的饭菜中下了毒，并完美的伪装出自杀的证据链。无可查起，我的老师从此失了父母，信步黑暗。天道不公，他便亲手掀翻这天。
老师觉得他太针对卓怀风了，很早就认定他是杀害父母的真凶，数年一日的筹谋杀之后快，却被告知凶手另有其人。他因此又生出了无端的悔。
于是我说，老师啊，你这么顾左念右，根本没有复仇者的果断决绝，不像原来。感觉跟我在一起后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老师说是不一样，现在的他懂得睁开眼了。见到了光，更自知曾经内心的暗是多么脏的东西。
他哪里脏。
6.27
裴行颂自首了，我们都不感到意外，自他坦白的那天起，便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警方问他为什么愿意自首，他说不想再违背自己的良心。看着安老师从小在深渊中求索挣扎，最终却没将真正的凶手找出，反而是最器重他的上司背了黑锅。
警方又问，为什么现在才来自首。裴行颂回答，想等着裴诉研究生毕业，长大了，现在差不多了。
量刑十年。
我对裴诉说，你爹也是个好父亲，好下属。他笑我天真傻气怎么一点儿没变。
裴诉说：“你就不恨裴行颂吗。他也算间接害了你爹。更是害惨了安老师。”
对于我来说，我摇头。很明显，父亲和他都不无辜，并且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没什么可恨的。我喜欢记得别人好的一面。我永远记得三岁时裴叔叔替我精挑细选代购的海贼王全员手办，再让裴诉送给我做生日礼物，极用心的一份礼物，我珍藏至今，并准备直到永远。
但对于安老师，我觉得他有些罪无可恕。
8.11
老师让我接手安宁，我问我可以当一个只吃股不管事的大股东吗？快乐做一个纨绔子弟。
他笑说不行，大股东只能是他。
我坚决服从领导安排。
可发现他竟然是在将我往董事长的位置上培养。
他终究觉得亏欠我，要把安宁送与我做补偿。他真的真的没必要做这么多的。
我感动回绝，谁知老师只是眸中带笑，说，我不想管了，累，这才扔给你管，你好好接着，我等着分红呢。年轻人加油干。
培养一个小白不累吗，唔，还有老师不到三十岁的人，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
不过老师大抵是真的累了。那让我接着我便接着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是；再学着聪明些让老师带我时少受点儿累。反正学习一直是我的强项。
今天晚上也没怎么让老师受累，我真棒。
9.22
老师的小叔安比容死了，听老师提起过这么号人物，好像就关在老师家的地下室里（老师家还有地下室吼吼吼吼吼，咳），也是当初联合我爹害死自己亲哥哥的一员。后来拿了安伯父的遗产，就开始吃喝玩乐，更是沾染上了毒品的恶习！这注定是没得救的人设啊；老师将他关在地下室里，每天靠打解毒针吊着口气，今天算是撒手人寰。
安比容就是在安伯父去世安老师年幼时收养他的那位“受托人”；也是他硬生生将“受益人”作践成了“受害人”，安老师说，还记得你三岁那年我猝然转学的经历吗。
我说怎么不记得，我那天哭得伤心死了，我说你是大坏蛋来着。那次我们绝交了好久，一直到大学里才又相遇。老师又沉默，我就知道他又要自责了，赶忙道，我知道你有苦衷，安比容是不是对你不好。
安书逸点点头答道：他在我每天喝的牛奶中加蜂蜜，很好喝，但是这蜂蜜中却有一种类似于致幻剂的东西，服之惊悸多梦，神经衰弱，且只要持续服用两年以上，就会形同痴呆。我发现时，已经差不多喝了半年的“助眠牛奶”了。
他一笑：差点儿就长睡不起。说来可笑，安比容下毒害我，最终自己却被毒品腐蚀殆尽。
我感叹：天道终究是公平的，他这是自食恶果。多亏你当时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说：这得感谢你母亲的提醒，你母亲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淡笑：我父亲却是你的杀父仇人。这都是什么孽缘。
他又不说话了。
我忙道：那我又是你的什么人。
他想了想：你是我要用一生补偿的人。
我摇头：不好不好。你从不欠我什么，以后不能这么说，否则我要生气了。
他再一次想了想：你是我要用一生深爱的人。
便不想再叫他老师了，改称书逸，他是我的书逸，是会与我在以后不管漫长还是短暂，不管健康还是疾病，不管顺意还是失意的一生里，相互深爱相伴长久的人。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不离不弃忠贞不渝直到永远，直到生命的尽头，直至死亡都不能将我们分离。
我轻握对方的手：书逸，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他微怔，立刻道：也不用。
我笑道：可我用啊，我想让更多的人见证，我们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
卓晋栩同学继续写着今天的流水账日记：
11月18日
裴诉带着原224全体宿舍成员开始疯狂发请帖，筹备婚礼简直累到我怀疑人生！只想大张旗鼓给书逸戴个戒指，念一段婚礼誓词，怎么就这么难啊……幸亏我的内心一直是积极愉悦的，所以还好还好，今天总算一切准备就绪，婚礼地点选在大学校园内，还没开始，现在一片银杏树林，总觉得这景致很特别……
“新郎官，跑到这里躲懒？”
银杏树后，一身白色西装的安书逸出现并朝他走来，银杏耀金，初冬暖阳，时间刹那间与五年前的某一幕对上，恍然间明白这景致特别在什么地方。
非景致特别，实是观景人在这一刻找回了景致中一些特别之事的原因。
他往旁边教学楼的三楼望去，果然见到很高的一颗银杏叔舒展在窗边，慷慨地向窗户内讲桌上投放着一张又一张属于金秋的信笺，又是一场盛大的风歌舞会。
是了，那教室的讲桌后，就是他们初吻的地方。
安书逸看了眼三楼的方向，一挑眉：“我可是与这位新郎官想到了一处？”
卓晋栩顺着接到：“要不要故地重游？”
安书逸赞同的点点头，光影随着他轻微的动作从不同角度流溢他周身，炫目的美几乎能迷离人的双眸，却仍会不忍心眨一下眼。
竟然又添了点动秋波现出弯月的笑意：“可以啊，不过教室里有班级在上课。我们现在上去吗？”
卓晋栩目不转睛看着安书逸，仿佛天地间只余安书逸一人。他此刻的天地间本就只有安书逸一人。
“晋栩，你在走神。”安书逸伴着轻舞的落叶上前，缓缓停在卓晋栩身边。
“唔，”卓晋栩回神，眼睛仍不离安书逸：“书逸，你刚才说什么。”
安书逸会心地笑：“我说，故地重游来不了，故事重做可以考虑。”
“嗯。”卓晋栩反应了一圈儿，终于反应过来安书逸在说什么。又答了一次：“嗯，好啊。”
安书逸于是轻抚上对方的面，在对方耳边轻言：“谢谢你，了解了我的一切，依旧再言喜欢。”
卓晋栩回答：“不是喜欢，是爱，书逸，我好爱你。”
安书逸拿掉了卓晋栩身上沾染的银杏叶，轻轻托起对方的下巴，看着卓晋栩的眼睛道：“我也很爱你。”
他在漫天金色里，吻住了他的秋色。
承载春夏，接连秋冬。四季轮转，无一不似你，无一不是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陈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