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成前男友的上司》从楣

7、回家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眼。

　　顾言溪在熟悉的头痛中醒来，昨晚的记忆在脑海中一帧帧回放。

　　“嘶——”顾言溪倒吸一口凉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要命。酒这东西果然误事。

　　但……好像也没完全误事？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尴尬是有点，但后悔倒谈不上。

　　谢青逾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有趣，没想到这么大的人了，还那么容易害羞。

　　她洗了个澡，换了身气场十足的藏蓝色丝质衬衫，涂上正红色口红，看着镜子里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美得很！

　　顾言溪今天到公司的时间比平时稍晚，踩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进办公区时，谢青逾已经在他工位上了。

　　谢青逾正对着电脑屏幕，侧脸看起来专注，在她经过时，指尖无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可是顾言溪目不斜视，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仿佛昨晚那个在车上强吻、还大放厥词的人不是她。

　　“早，顾经理。”谢青逾站起身打招呼道。

　　顾言溪这才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早，谢特助。”

　　她声音清脆，语气是标准的上级对得力下属的欣赏态度，可他们昨晚都亲过了啊！

　　谢青逾：“……”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飞快地在她脸上扫过，试图寻找一丝一毫与昨晚相关的痕迹。

　　羞赧、闪躲都可以，或者至少该有点不自然吧。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顾言溪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显出一种事不关己的淡然，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酒后荒唐，随着宿醉一起烟消云散了。

　　谢青逾心头那点，从昨晚持续到现在的悸动和期待，缓慢地漏了气。

　　他垂下眼，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却打出了几行无意义的字母。

　　经过这几天的熟悉，顾言溪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她高效地处理邮件、召集团队开了个短会，最初需要谢青逾帮忙办理的事务已经不再需要谢青逾经手了。

　　谢青逾被冷落了一上午，心里涌上非常大的落差。

　　然后他就在心里乱想：“顾言溪是不是喝断片了？还是觉得昨晚的举动很丢脸，所以在刻意回避？”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发闷，又有点说不清的焦躁。

　　他表面维持着一贯的沉稳高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时不时就会飘向那扇紧闭的经理办公室门。

　　午餐时间快到了，来自顾言溪的内线电话响起。

　　“谢特助，”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平静无波，“中午帮我订一份轻食沙拉，老规矩，酱汁分开。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谢青逾应下，记录下要求。

　　他正要挂电话，那边又传来一句：“哦，对了。”

　　谢青逾心跳漏了半拍，手指捏紧了话筒。

　　“你也订一份，一起送进来。”顾言溪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关于下午要跟法务那边过合同的几个细节，我们边吃边聊，节省时间。”

　　顾言溪约他一起吃饭！

　　虽然理由是工作。

　　不过谢青逾心头那点闷气瞬间消散了大，他连连答应：“好，我马上订。”

　　午饭送来得很快。

　　顾言溪的办公室有个小圆桌，两人相对而坐。她打开沙拉盒，姿态优雅地吃着，真的开始条理清晰地讨论起合同，专业得不能再专业。

　　谢青逾一边应对，一边忍不住用余光观察她。

　　她吃得不多，但很专注，偶尔会因为思考而微微蹙眉。长睫垂下，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好看。

　　“谢特助，”顾言溪忽然抬眼，正好捕捉到他来不及完全收回的目光，“我脸上有合同条款？”

　　谢青逾难得地哽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热：“没有，只是觉得顾经理对条款看得很细致。”

　　“当然要细，这关系到项目成败。”顾言溪用叉子戳起一块牛油果，慢条斯理地说。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我希望团队每个人都全力以赴，不要分心。”

　　她的话意有所指，仿佛看穿了他上午那点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谢青逾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

　　她不是忘了，也不是回避，她是清醒着给他划下了界限：工作第一，私人情绪靠后。

　　所以，昨晚的一切，在她的认知里，或许已经被归类为“不影响正事的小插曲”了。

　　谢青逾感到有些挫败，但同时又奇异地安定了下来——至少顾言溪没忘记。

　　“我明白。”谢青逾放下筷子，坐直身体，目光沉稳地回视她，“顾经理放心，项目的事我绝不会分心。”

　　“那就好。”顾言溪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她的沙拉。

　　然而，就在谢青逾以为午餐会以纯粹的工作讨论结束时，顾言溪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了：“这沙拉酱汁调得不错，不腻。你尝尝？”

　　她用自己干净的叉子，从他那份还没动过的沙拉里，叉起一小块沾了酱汁的鸡胸肉，很自然地递到他面前的空碟里。

　　这个举动超出了上下级的工作范畴，带着有些亲昵的分享意味。

　　谢青逾看着碟子里那块鸡胸肉，又抬眼看她，不自觉地抿唇笑了。

　　他拿起叉子，慢慢吃掉了那块鸡肉。

　　再抬头时，他显然已经完全被哄好，笑着点头：“嗯，很好吃。”

　　下午的工作继续，谢青逾的状态明显比上午更加高效，顾言溪看在眼里，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看着相册里谢青逾的帅脸弯了弯唇角。

　　然而，这份平静在下午三点多被一个电话打破。

　　谢青逾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然。

　　他拿起手机，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接听。

　　“老谢，有个情况得跟你说一下。”周然的声音少了平时的调侃，多了点正经，“刚接到领导通知，除了你们澜爵，还有另一家酒业公司也通过高层渠道递了合作意向过来，也想谈《食味山海》的联名。”

　　谢青逾眉头微蹙：“哪家？”

　　“振海酒业。”周然顿了顿，“听说背景挺硬，创始人叫顾振海，在业内是老资格了。他们递过来的初步方案也很扎实。上面的意思，可能要考虑两边都接触看看，或者搞个竞标。”

　　振海酒业，顾振海。

　　谢青逾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几乎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对顾言溪的警告未果，今天的商业狙击就来了，而且直接瞄准了顾言溪目前全力以赴的项目。

　　“知道了，谢谢。”谢青逾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方便透露他们大概的接触到了哪一步吗？”

　　“应该是刚递意向，不过他们那边能量不小，直接走通了我们一个副总的关系，你们得抓紧了……”周然压低声音道。

　　挂断电话，谢青逾在原地站了几秒，整理好表情，才转身走回办公室，径直敲响了顾言溪的门。

　　“进。”

　　谢青逾走进去，关好门，言简意赅地将周然的话转述了一遍。

　　顾言溪听到“顾振海”三个字后，正在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振、海！”顾言溪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意。

　　她猛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骂了一句：“有完没完！老头非要跟我作对是不是！”

　　这带着十足个人情绪的怒骂，反而让谢青逾一直微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至少顾言溪没在他面前掩饰真实的情绪。

　　顾言溪发完火，冷静了片刻，看向谢青逾时眼神锐利：“他想抢这个项目？”

　　“目前看，是的。而且，他们推的是成熟的高端系列，在合作稳定性上，可能比我们的新品更有说服力。”谢青逾客观分析。

　　“说服力？”顾言溪冷笑一声，站起身，在办公桌后走了两步，“我看他是想告诉我，我离了他，什么都做不成！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做梦！”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坐回椅子里。

　　“看来我们的方案得再加码，必须做到让他们无法拒绝。”顾言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谢特助，你马上跟林薇他们开会，再讨论一下方案，数据测算要做扎实。我去申请一下更大的授权费预算。”

　　“好，我立刻去办。”谢青逾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顾言溪叫住他。

　　谢青逾回头。

　　顾言溪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直接：“这个项目，我必须拿下，不是为了跟我父亲赌气，是为了证明我自己，这也我在澜爵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她顿了顿，“你会帮我吧？”

　　“当然。”谢青逾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

　　顾言溪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点头说：“好。”

　　下午下班时，顾言溪拎起包走出办公室，谢青逾也刚收拾好东西。

　　“谢特助，”顾言溪走到他工位旁，语气十分自然地开口，“送我一趟吧，今天没开车。”

　　谢青逾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她。

　　自从今中午说开之后，他以为她会继续维持那种纯工作的距离。

　　见谢青逾愣住，顾言溪挑挑眉：“怎么，不愿意？那算了，我叫车……”

　　“愿意。”谢青逾立刻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他稳了稳心神，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顺路，很方便。”

　　顾言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身走在前面：“那走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谢青逾驾驶着车子驶入顾言溪小区的地下车库，停在她固定的车位上。

　　熄了火后，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顾言溪没有立刻下车，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面向驾驶座上的谢青逾。

　　谢青逾的心跳莫名加快，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只见顾言溪伸出手，没有做别的，只是用纤细的食指，轻轻勾起了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面对着自己。

　　这个动作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又有些暧昧和亲昵。

　　谢青逾呼吸一滞，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躲开，只是凝神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眸深暗。

　　“谢青逾，”顾言溪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昨晚我说的话，我没忘。”

　　谢青逾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是，”她话锋一转，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点了点，“这是我进澜爵后主导的第一个大项目，它必须成功，必须完美。所以现在，我的全部心思都得在这上面，没空分心去想别的。”

　　“所以，在我拿下这个项目之前，”她微微凑近，气息拂过他脸颊，“你要不要也暂时把别的心思收一收，全心全意、尽心尽力地帮我？”

　　顾言溪凑得很近，谢青逾能看清她卷翘的睫毛和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谢青逾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声音有些发紧：“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

　　顾言溪满意地笑了，两手捧住他的脸。

　　这个动作让谢青逾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脏狂跳起来，以为她说的“下次”要提前兑现。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微颤，等待着。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偷笑。

　　谢青逾倏地睁开眼，对上顾言溪笑得弯起来的眼眸。

　　她哪里是要吻他，分明是在逗他，看他紧张闭眼的样子后变得这么开心。

　　“想什么呢，谢特助？”顾言溪松开手，坐直身体，一脸无辜，只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的意思是——”

　　她拉长了调子，在谢青逾混合着羞恼和疑惑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宣布：“上来我家，加班。”

　　谢青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