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健身系统考武举》山石土

17、第 17 章

　　现在水冷，他们需要先将冷水泼在身上，适应一下才能下水。

　　河边的河水混着泥土，泼在身上多干净的人都变得灰头土脸了。

　　只是他们再灰头土脸，也比住在坞堡外的流民强一些。

　　“你说他们这些能从许国、齐国和赵国那边跑过来，按理说应该有些傍身的东西。”卫巢一边泼水一边说，他们坞堡都快住不下了。

　　“你不看看他们逃来时都什么样了，那有地方去。”高五郎照着卫巢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这孩子就是自己吃饱不管旁人的性子，自个高兴就行旁的不管。

　　“我听说，胡人不会种地，他们收的粮食要交上七成，不逃哪有活路。”武有才先看了沈非凌一眼，看他没有注意这边才说。

　　沈非凌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他这些天也大致了解了，逃难来的流民不仅仅是南逃过来的，也有大族隐户奴婢犯了错从河对岸逃过来的。

　　有本事的匠人可以直接被允许加入坞堡，青壮也能在确定身子还算康健之后进入坞堡，只不过如果匠人和青壮有亲人，坞堡是不收的，怕有装作一家人的探子。

　　至于其他人便只能暂且在流民营住下，其中不乏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和一些半大小子，以及残疾的青壮，他们在彭家和吕家的安排下在坞堡附近开荒种地、编织藤筐、用简陋的纺锤纺线。

　　所以坞堡外还是有不少青壮的。

　　流民营也是有管事和兵士的，不会放任他们在坞堡外头生活，只不过跟在坞堡中住着的人相比，如果浑格人打来，他们就会最先受到伤害。

　　总是不太安全，可也没有旁的出路。

　　与其说是营地，实际上更像是个村落。

　　听高五郎说原本管的也不是这般严格，只是三年前有一回，就是因为他们收拢流民中混入了浑格人的探子，坞堡差点没保住。

　　多亏内坞堡修建时就用了心思，抵抗住了浑格人的进攻。

　　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所以沈非凌也没有非让这群人加入坞堡的意思。

　　几人适应了水温之后，便从河边依次下了水。

　　沈非凌现在已经能够靠着双脚蹬水，在水中直立起来了，河水不再像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反而是托举着他的身体，让他能够自由来去，沈非凌觉得如鱼得水这个词果真是贴切。

　　“沈福，你不打算过去？”比他水性还好的邬大郎偷偷凑过来问。

　　他刚才可是看到有人来提水了，他们这些住在窝棚里的还能打井水，流民营的人都是喝河水的。

　　所以每日早早就有流民营的人过来打水，只不过他们两边没什么关系，流民营就算是要交换货物也要通过管事，除非有另外想买的东西才会找他们。

　　只不过流民手里就算有保命的东西，也是不会轻易拿出来交换的。

　　沈非凌十分好奇，邬大郎是怎么在水里说话还不怕被呛到的？

　　他摇摇头，想要跟某个固定的圈子打交道，不是凑上去那么简单的。

　　邬大郎见他没有动作，心里惴惴的。

　　不过因为要操练，就只能按下烦乱的心思。

　　他们不是一直在水里泡着，游一会便要上岸来练习吴语。

　　“高伯，我想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再去对岸啊，我想买些东西给二姐，咱们坞堡里实在没什么时兴东西。”

　　沈非凌从水中冒出头语气中带着喜悦问。

　　“这杂货铺里的东西还不够你买了？你这孩子才多大，手咋这么松。”高五郎先骂了一句才说，“在天冷之前，咱们还得去一趟，半个月后吧。”

　　虽然对岸的守军对他们来往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也不能太放肆了。

　　更别说不光是他们三门有凫水棚，一门二门的凫水棚也得轮着去对岸。

　　真轮到他们怎么着也得等半个月后。

　　“啊，这样啊。”沈非凌挠挠头，一副有点苦恼的模样。

　　“你要是着急啊，我看着过两天二门的人就要出去了，你跟着去也成。就是他们估计不会带你去县城。”每回能去县城的就那么几个，他们吃了沈福买的肉，下回还是他去县城，旁人没有二话，二门的人可不会这样，要托他们办事沈福还得出出血。

　　“我看你还是再等等，有银钱也不是这么花的。”高五郎撇撇嘴，他们棚里吃肉，高五郎高兴，要是二门的人占他们便宜，他可不乐意。

　　“成吧。我想着给二姐买点东西补补身子，还有小桃年纪也大了，该穿些鲜亮的衣服，我这盖窝棚也得给让人吃点好的……”这些都是实话，沈非凌掰着手指头说道。

　　“得得得！”武有才狠狠地撞了一下喋喋不休的沈福，“小声点，那边有人看你呢！这话回去再说。”

　　沈非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他往武有才看的方向瞅了瞅。

　　“他们怎么来咱们这片了。”沈非凌疑惑地说，那边有四个青壮来打水，看他们手脚俱全，只有一个人脚有点跛，应该是家中有拖累才没能进入坞堡的。

　　“哎！竟然有人来这边打水。”卫巢摸摸脖子，他们可是在这一片潜水，这河水都浑了。

　　一般没人会来这边打水。

　　“你小心点。”邬大郎从水中冒出头拍了拍沈非凌的肩膀。

　　沈非凌抹了把脸上的河水摇摇头：“没事，这庆河也不是咱们的，还能不让他们来？”

　　“还是小心些，不过你甭怕。”高五郎不以为意，“他们要是敢在坞堡外抢东西，坞堡的兵士直接打死他们就是了。”

　　高五郎这话说得轻轻松松，周围的人，哪怕是看起来憨厚的邬七郎也没有任何不同的反应。

　　卫巢更是推了一下武有才：“小子怕什么，咱们还怕这个？他们该是怕我们才是。”

　　那四人只是打了水就快速走了，还真是一副怕他们凫水棚的人模样。

　　沈非凌垂了垂眼眸。

　　不错，他对郑蛮的凶残有了新的理解。

　　自己这钓鱼执法，真要是钓上鱼来，一定是不要命的鱼。

　　自己得先做些准备。

　　邬大郎看沈福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一切都在沈福意料之中的感觉。

　　第二天，吃完朝食，沈非凌打着要去找姐夫找彭家人要一小块地的名头请了假。

　　沈非凌还叫上了邬大郎，只说他对坞堡还不够熟，怕认不清路。

　　这是昨日就说过，高五郎立马就让他们去。

　　沈非凌慢悠悠地走着，总能感觉有人在看他。

　　也是自己现在也算是一块大肥肉了。

　　“你不会想让人来抢你吧？有些流民可是杀人都不怕的。”邬大郎压低声音凑到沈非凌跟前问。

　　他实在想不通沈非凌为什么要干这么危险的事。

　　“没事，我不落单他们不会来抢我。我只需要他们知道我很有钱。”沈非凌说道，那些知识预备人手，沈非凌还没迫不及待得吸纳的意思。

　　而且这些人一开始也不会听他的话，扎手的东西还是得管一管再说。

　　邬大郎就更想不通了。

　　沈非凌没有跟他多说，只是道：“我问你，搭个窝棚要几日时间？”

　　“不缺人手，最多三日就成。”邬大郎说道。

　　“好，我会申请去管流民营，我识字当个小管事不难。往后白日我就跟那些种地的人一样，只操练一回。”沈非凌笑了笑，透漏了自己的一点想法。

　　凫水棚里的人有些也要种地，像是孙大喜就是只在上午操练，晌午之后便要回去帮爷奶操持田地。

　　邬大郎疑惑地说：“那……那我们怎么保你，我们也跟着去？”

　　流民营的活倒是不难要到，反正没什么油水，没人乐意去管。

　　“自然，不用你们全跟着，你跟我去，我教你算账。”沈非凌是想要将邬大郎培养成自己的大管家的，自然比较用心。

　　“当真？！”邬大郎的眼睛亮了一把抓住了沈非凌的手臂。

　　他连恐惧都顾不上了，沈非凌倒是被他惊了一下。

　　“当真。”沈非凌郑重地说。

　　邬大郎笑道：“那师父只管吩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们有本事，就算不听坞堡的一些小规矩，彭家人和吕家人也会留下他们，如此邬大郎就没什么好怕的，他怎么就忘了沈福可是上过县学的！！！

　　沈非凌：“……”

　　这师父都叫上了，看来自己原先想要用金钱收买邬大郎，倒是错了，人家更喜欢技术和知识，倒是自己狭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