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我想抱抱你 ...
-
商迟最近在进行心理治疗,那些药吃着本来就有副作用,他又在大冬天的坐在风口坐了一个多小时,几乎是立刻就烧起来了,疗养院的医生护士们把他拉过去做检查,翁顾去捡散落一地的检查报告,捡着捡着,没忍住啧啧叹了两声。
“怎么了?”岑今披着大衣在旁边问。
翁顾左右看了看,长辈们都不在,才摇了摇手上的纸张,哂笑了一句:“昨天咋咋呼呼的说大伯被气病了,我还当多严重。这报告看上去可没什么大碍,不就是唬人的么。”
岑今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医生,都会诊断了?”
“我爸在病床上躺了那么多年,我签过多少病危单和手术同意书?”翁顾说,“真正严重的诊断报告是什么样、怎么写我还能不知道?”
“你别在背后随便揣摩长辈。”岑今骂了他一句,忽然有了个猜测,“那商迟今天突然发作是不是……”
翁顾会意:“他外婆病了那么久,最后的时间都是他陪着,该懂得应该都懂。但是他当时那个样子,不像是做做样子吓唬人的……我也监制了这么多电影电视剧了,当时那样要是演出来的,他简直是新生代演技第一人了。”
“难说,”岑今忧心忡忡地说,“我听说轻生这种念头,一旦产生了,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有时候人好好的,走在空旷的商场里往下看都有跳的念头,何况他还生着病呢……我倒情愿他是装出来报复大人的,知道他是个戏精中二病也好过他确实动过那种念头的好。”
翁顾头疼地问:“他妈妈呢?”
“在王教授那里了解情况,她不想见大伯娘,确定商迟没事后应该就会回英国了吧,好像说她孩子还挺小,离不开人。我觉得也好,她要是和大伯娘、大姑姑她们见面了,免不得又要互相推卸责任,到时候气上头来,什么话说不出。”岑今叹了口气,“现在商迟倒是清净了,关起门来谁也不想见,别人也不敢去烦他……媒体、粉丝那边我要怎么解释啊?需要开发布会吗?还是发一条比较正式的微博?说什么呢……哎呀,头疼。”
翁顾道:“想开点,好歹没真的跳下去——宁闲起呢?你问问他到哪儿了,要是快到了安排人去接一下,现在这儿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别被拍到了,说不清。”
岑今却说:“他不来啊。”
“啊?”翁顾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好家伙,商迟为了宁闲起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表演了个反抗家庭强权,转头宁闲起连探病都不来的?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岑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听到消息的时候太着急了,一个不留神……”
翁顾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别告诉我最后是他摔下来了?”
“那倒没有。”岑今说,“但他被鞋柜绊了下,一脚踢到了门……大拇指甲盖劈了,据说血流得怪吓人的,他弟送他去处理了。”
翁顾叹为观止,感同身受地皱起眉来:“啧……这伤得好尴尬,说严重吧,拍个照po出来都要被嘲卖惨,可要说不严重,脚趾头指甲盖劈了,想想都疼。”
他看看时间不早,拍了拍裤腿:“行了,我得去公司一趟,有三部戏的预算今天出,我早点去给他们批复一下,省得耽误事。”
“一起回去吧,我叫公关部门的人上线开个视频会。”岑今打了个呵欠,“要不是商迟这大半年演出、代言确实给公司赚了不少钱,就冲他这一个月出了两次事的频率,风险评级也得给个不及格。”
“你先把感冒药喝了,别着凉了。”翁顾拿大衣给她披上,“他事多,热度也高啊。或者反过来说,人红才有是非。真要是那种不红的体质,作到天翻地覆得也没人给个眼神——实在不行别解释了,就直接发个声明,说商迟身体不好,接下来会暂停一段时间的工作,专心调理。他都这样了,粉黑应该不会再哔哔赖赖说都是公司和经纪人的错了。”
岑今苦恼:“哪能这么简单。除非他以后真不打算在娱乐圈混了。不然一个随时有可能崩溃轻生、状态成迷的艺人,哪个剧组敢请?拍戏的时候出问题怎么办?”
“那就只能拍自家戏了。”翁顾拍了拍她的肩膀,颇有些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的意思,“还好他的性价比还可以,《人间烟火》的预告片里也看得出来他是有演技的。”
他一提到《人间烟火》,岑今也想起来:“那部戏提前定档了哎,下个月就进宣传期了。商迟辛辛苦苦拍的戏,居然不能亲自去拼这波热度,亏大发了。”
翁顾叹息了一声:“他好好活着就行,哪儿还敢要求别的。”
“所以我应该不用去《人间烟火》的宣传活动和谢鸣意营业炒cp了。”商迟趴在病床上吊盐水,有气无力地跟视频那头的宁闲起撒娇,“你现在可以唱‘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了,你的cp守身如玉,坚贞不屈得够格让你订个牌坊给我——对了,说好的近代史报告给我参考的呢?”
宁闲起原本还在懊悔他公开身份失去的提名,如今也只剩一句“活着就行”了,他的伤口缝了两针,又疼又痒,于是一边“嘶嘶”地倒吸着凉气一边骂:“你是傻x吗?啊?!哪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做得出来这种事!”
“你是蛇吗,一直在哈斯哈斯的。”商迟笑着笑着忽然皱起眉来,“你不是就要去录新一期的《客栈》吗?这伤要不要紧?”
这种伤算什么?再说客栈现在前期的修整工作已经都完成了,现在以经营为主,他能一整天坐在厨房,但是录制……宁闲起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再看吧,实在不行也只能学你,休息一阵子了。”
商迟沉下脸来:“你不是那种因为受了伤就缺席工作的人,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不让你录了?”
他就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宁闲起!
眼看着商迟的表情越发地阴沉,活生生要去跟人干架的样子,宁闲起赶紧说:“你干啥呢?我怕疼不想爬山行不行啊?资本家啊你,这么奴役员工。”
“让小陈扶着你上去。”商迟咬牙切齿地说,“该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你别太霸道了。”宁闲起皱眉。他承认,早上商绫的话有刺激到他——倘若没有商迟的另眼相看,这个工作机会还会是他的吗?他平时工作、生活里真的干干净净,没占商迟的便宜么?他真的能问心无愧地说,和商迟是平等地交往,没有一点利益因素吗?
越想越心虚,甚至再度陷入了自我怀疑。
商迟冷笑了一声:“哈,你不去,他们打算换谁?有合适的人选吗?要有人气基础,脾气好会活跃气氛,接的住方老师和陶老师的梗,还要勤快会干活,有点特长能表演点歌舞……他们倒是提名出一个梦代替你的人啊,提不出个名字来,还不是只会瞎胡闹,拿人家的节目开玩笑。”
宁闲起没想到他会有这种评价,一时之间竟被震住了。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应该拥有的。”商迟说,“我早上竟然有那么一会儿想要放弃……怪没用的。”
他忽然又开起玩笑来:“我把股权还回去的话,以后就是穷光蛋啦,可能就只剩这张脸了,宁哥哥愿意收我当小白脸,给我吃软饭吗?”
宁闲起被他说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正常一点。”
“我这种姿色的小白脸还挺值钱的。”商迟挂完了一瓶水,也不用喊护士,自己伸手拔掉了针管,动作娴熟得像在哪里做过护工,“所以为了养得起我,你记得努力工作。”
宁闲起微妙地被他不着调的话安慰到了,又觉得他单手拔针的动作实在帅得有点炫目——够资格让人倾家荡产地养他了——于是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闭眼时间太长错过了帅哥的什么惊天动地的帅动作。
这无疑引起了手机架子本人的不满:“差不多行了吧?你们俩病号能不能在意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啊?我大晚上的不训练就为了搁这儿听你们说肉麻话的吗?”
宁闲起视角被挡住,自然对弟弟没什么好脸色:“我一个小时前就跟你说你可以回去了啊。”
“要点脸,你那时候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能回?”宣谨移吐槽了一句,又把手机转了过来,“帅哥你也是,好端端的吓什么人,下午我哥那脸色你是没看到,他摔得那一下我还真以为是要去陪你。”
商迟一边觉得自己应该和小舅子打好关系,一边又微妙地嫉妒所有名正言顺地和宁闲起亲密的人,心绪复杂地垮着脸:“是吗?那些时光不放一首你是风儿我是沙不合适了。”
宁闲起偏偏很敏锐:“你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我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