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梅霖

34、南柯一梦

　　高铭抱着奶奶哭了一宿，自己内心的屏障也都破碎了，等到天亮的时候，高铭的脸都肿起来了，同样肿起来的还有高文。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高铭先忍不住笑了，笑了之后腮帮子又开始疼起来。

　　高铭捂住脸暗骂了一句，高文看到他这副样子也笑了起来。

　　“草，你笑什么？”高铭故意严肃的说，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

　　“没有什么，就是看到你就想笑。”高文扬了扬嘴角，他自己早已沉浸在高铭的眼里了，早已拔不出来了，已经生根发芽了。

　　本来是一句腻人的情话，但在高铭听起来高文就是在嘲笑他现在的样子。

　　“你就是嫌弃我了呗，嫌我现在丑了呗。”高铭瘪瘪嘴，把头低下来，心里闷子生气。

　　高文一听就急了，“我没有嫌弃你，你怎样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好看到……”好看到我的眼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别人，好看到我对别人都提不起兴趣，好看到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什么？”高铭抬起头，和高文的视线撞了个满怀，高铭在高文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也只有自己，明明是很大的一双眼睛，却吝啬的只装下了他。

　　“老高，我……”高文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手指微微发白，高文沉默了一会，牵起高铭的大手十指相扣，缓缓的说:“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可是你总是离我很远，总是和别的男生女生玩在一起，我当时就想把你绑回家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高铭被他看的有些退缩，想把手抽回来，高文却死拽着，不让他走。

　　“后来，我去你们班找你，听说你交女朋友了，我就想看看是哪个女的敢招惹你，又是那个配的上你，结果那个女的造谣我和她，我想和你解释可是你却不听，只有我对你发脾气，对你骂，你才会看我一眼，我当时看着钟言把你从医院接走，我好像上去揍他可是我不能，我……”高文说着说着眼里流过一丝愤恨，后面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没有表过白，他以前总是嘲笑那些被拒绝的人，但是到他的时候他真的不希望被拒绝，他真的不希望会失去高铭，他不甘心只能和他做兄弟，即便现在不是亲的兄弟，他喜欢他，他想要他，他爱他……

　　高铭伸出另一只手，替高文擦去眼角的泪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高文的额头上，高铭叹了口气，主动牵起了高文的手。

　　高文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他顾不得思索，小心翼翼的去触碰近在眼前的唇。

　　高文轻轻敷上高铭的嘴角，像个笨拙的孩子一样，怕他突然推开，只是慢慢的往唇边移去。

　　终于亲到了梦寐以求的嘴唇，高文没有像梦中那样狠狠地亲上去，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心里想着这样就足够了。

　　可是他下一秒没有全身而退，高铭空着的手按住高文要离去的脑袋，自己对着高文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上去，高文脑子一片空白，本能的反客为主，不多时高铭就被他亲的腿软，懒懒的靠在高文的怀里。

　　“老高……”高文看着被他亲的红肿的嘴唇，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叫什么老高，没大没小的。”高铭躺在高文的怀里听着从后背传来的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手里玩着高文的手指，小时候高文就是弹钢琴的，都说钢琴家的手是好看的，此刻高铭也觉得这双手的确好看。

　　“可是他们都这么叫你……”高文小声委屈道。

　　“他们还叫我什么高哥、铭哥，小铭，你怎么不叫啊。”高铭说。

　　高文盯着高铭的脸，心里默默的说:因为不想叫你哥……

　　“那就叫小铭吧。”高文小声的靠近高铭的耳朵，说完还轻轻咬了一下。

　　高铭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高铭一听高文说的本来是很凶的一句话，现在说出来却是软软的:“你还真没大没小的，不许叫！”

　　“好，不叫。”高文嘴上答应着，却不老实的啃着高铭的脖子，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草莓印。

　　“靠，你咬哪里不好，咬这里。”高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草莓印就在下颚不远处，太明显了……

　　高文心情很好，弯了弯眼睛，笑着说:“那就穿长袖高领呗。”

　　“这么热的天，你让我穿长袖高领，那我不得热死。”高铭怨恨的看着高文，忍不住踹了高文一脚。

　　高文也让他踢，踢完了还是要穿长袖高领。

　　高文看着高铭乖乖的换上了高领衫，满意的舔了舔嘴角，之前高铭老是喜欢穿漏的衣服，他不知道有多想把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

　　高铭还是觉得热，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高文看着露出来的蜜色的小臂心里想着下次还是在这也啃一个吧……

　　高铭正打算抓着高文出门去学校，他已经旷了好几天的课了，他的成绩，他是无所谓，但是高文不一样，他是尖子生，从小就是爸妈的希望，他不能跟他一样。

　　房间里屋里的门把手转了一下，高奶奶从里面出来了，因为咳嗽弯了腰，又或许昨天哭的太厉害，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苍白，脸上可以看到淡淡的青管。眼睛也是红肿的，比高铭的都要厉害。

　　高铭撒开抓着高文的手，跑过去扶着那个快要倒的老人。

　　“奶奶，你怎么出来了？”

　　高奶奶没有回答他，可能想要自己走过去，但好像又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力气，索性就借着高铭的劲，走到了高文面前。

　　高文看着这个他不太熟悉的奶奶，有些无措，求助的看了看高铭，后者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奶奶盯了高文的脸看了好一会，慢慢的把手举起来，握住高文的手，费力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到高文手里，那东西高铭是认得的——是奶奶珍藏了大半辈子的玉锁。

　　之前小时候高铭经常看着奶奶擦拭，总是好奇的问奶奶为什么这么宝贵，奶奶笑道是个故人送的……那时高铭在奶奶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神采，和平时对他的笑不一样，此刻带点娇羞。

　　后来，奶奶再也没有等到故人，整个人也萎缩了。等奶奶再拿出玉锁时，也只是轻轻的说:“留给你娶媳妇吧。”

　　现在玉锁到了高文手里，高文有些受宠若惊，他不知道该不该接，想要拒绝，但是高铭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是奶奶的选择。

　　奶奶轻轻拍了一下高文的肩膀，又推开高铭，自己扶着墙壁走回了屋子里，在转过身的时候，眼里的泪水也涌了出来……

　　“走吧。”高铭看着奶奶一步一步走回去，奶奶生性要强，嘴上总是要争，但真到了要争的时候，却又比谁都看得开……

　　高文摸索着手上的玉锁，那玉锁很小巧，虽然历经沧桑，纹路也都看不清了，却也被原主人保护的好好的。

　　“老高，这个小东西是什么？”

　　“是玉锁。”高铭看了一眼，说道。

　　“那玉锁有什么用啊？”高文举起来玉锁在阳光下变得清透，很是好看。

　　“给我娶媳妇的。”高铭故意的说。

　　高文一听，把手里的玉锁放到衣服的里兜，藏的严严实实的。脸也开始红了。

　　“你藏起来干什么？”高铭凑过去在高文的耳边轻声说:“小媳妇。”

　　小媳妇三个字落进了高文的心里，高文看着周围的越来越多的人，说了一句脏话，只是想快点找个没人的地方……

　　可是高铭偏偏不让他如意，还在继续撩拨他。

　　“你说这玉锁好不好看，我未来的媳妇带上会不会也很好看？”高铭笑着，把玉锁从高文的衣服里拿了出来，在旁人看来就是哥哥给弟弟的锁，而在高文看来是情人送的定情信物。

　　“嗯，真好看。”高铭把玉锁给高文戴好，看了一眼赞叹的说道。

　　“真的……好看吗？”高文拿着脖子上的玉锁，怔怔的说。

　　“好看，你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高铭习惯性的来了一句。

　　此时两人都有些尴尬，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他们虽然表面是接受了，但心理上还需要点时间。

　　“老高，走吧，要迟到了。”高文轻声说。

　　“嗯……”高铭回道，裤兜的里的手机突然穿来了细微的警笛声——是他给钟言消息专门备注的声音。

　　高铭拿出来，看着上面的几个字，有些好笑。

　　手机最上面赫然的几个字:
　　【钟言:兄弟，怎么哄人？】

　　高铭很快就回过去了:【哄谁？】

　　过了好一会，钟言才发来信息:【你江哥。】

　　高铭有些震惊，赶紧回道:【江哥把你怎么了？】

　　【我可能要死……】

　　钟言发完这句就没有再发来信息，把高铭急得原地打转，还是高文把高铭拉了回来。

　　早就已经看透了的高文，邪魅一笑，拉住转圈的人儿，清朗说:“钟言不会有事的，他肯定会好好的来学校的。”

　　“你怎么知道他没事？”高铭瞪了高文一眼，此刻他已经被高文拉进了杂货间。

　　高文靠近高铭的耳朵说:“先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

　　高铭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嘴巴被堵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