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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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钟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高铭，因为他把自己喝醉了……
江行结完账回来，就看见钟言趴在桌子上，一副酒鬼的样子——比酒鬼还可怕。
江行忍着想揍人的想法，把钟言扶了起来，钟言就好像找到了一个支撑点，整个人，想八爪鱼一样缠着江行，是不是还用自己的头蹭江行的颈窝。
“别乱动。”江行把头偏开，有点痒。
“嗯……不要嘛，好舒服～”钟言醉了酒，也不管眼前的人的心思，只是一个劲的想往江行身上蹭。
“你……你能不能好好站着。”江行忍着怒火，想要发泄，但看着钟言清澈的目子，怒火也浇灭了。
“好舒服～”钟言还是一个劲的往江行身上蹭，还没有走几步路，江行已经是走两个人分量的路了。
“你别晃啊。”江行急忙扶住前面的树，差点被斜挎在他身上的人拉倒。
“嗯……好热。”钟言摸了摸脸，头发也慢慢的被撩开了，露出原本的模样，那里有一块伤疤。
江行看着那条狰狞的伤疤有些发呆，什么时候有的？明明前天晚上还没有？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又是谁伤了他？
江行的脑子呼呼运转，脸色阴沉下来。
钟言醉酒后就跟个小孩子一样，这会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伤疤，也忘记了掩藏自己的情绪，把头凑到江行嘴边，说:“好痛～”
江行近距离的看了那条新添的伤疤，心里的怒火被面前人的撒娇化成了一滩水。
江行小心的碰着那条伤疤，“很疼吗？”
“疼，好疼。”钟言苦着脸说，“要哥哥的安慰才能好起来。”
“……”江行面露难色，“要怎样安慰？”
“要哥哥的亲亲，其他的小朋友都是这样的。”钟言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幼稚。
“其他人？还有别人亲过你？”江行明显没有抓住钟言想要的重点。
“……”醉着酒的钟言的脑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低着头没说话。
“嗯？”江行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有啊！好多小朋友想要亲我。”钟言回想了一下以前的经历，不假思索的说。
“……”江行把靠在他身上的扔下来，丢到树下，自己头也不回的走了。
“哥哥，你别丢下我啊。”钟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跟上江行。
“哥哥……”钟言想靠近江行，但是本能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
“哥哥，我走不动了。”钟言想撒泼的小孩一样，随便坐在地上，低着头不动。
“……”江行没脾气的转过来，耐心的走到钟言面前，“起来我们回家好不好？”
“不好，你是坏人。”钟言把头扭过去。
“……”江行抚了抚额头，“我怎么又成坏人了……”
“起来，地上凉。”江行说。
钟言听到，整个人摆成大字瘫在地上。
“……”
玩我呢？！
江行站了起来，和躺在地上的钟言大眼瞪小眼，进行一场无声的斗争。
钟言的脸色由红到青再到白，最后哭了出来。
“呜呜呜，哥哥凶我～”钟言哭着嗓子说道。
江行也愣了一下，他还从没见过钟言在他面前这副样子，顿时心里有了恶趣味。
“嗯？你怎么知道我凶你了？”江行眯起眼睛，神情严肃的说道。
“你……你……”钟言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正常人不应该问:我怎么凶你了吗？
就这么想着，钟言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你不应该问你怎么凶我了吗？”钟言一脸正经，完全没有刚刚受害软弱的样子，如果不是江行亲眼见证这一过程，他还真的会信他。
“……”江行哑口无言，“那我怎么凶你了？”
钟言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又哭着说:“你就是凶我了，呜呜呜～”
“……”江行忍着想打人的心情，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说:他现在不正常，他现在不正常，我不能和他计较，我不能和他计较……我凭什么不能和他计较？！
江行平复了心情一遍又一遍，钟言看着他，自己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你真无趣……”
“？”
“不和你玩了，赶紧拉我回家。”钟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
江行看着比他高的男孩子，“你……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管家啊！”钟言看都没看江行的脸，直接说道。
“……”江行把钟言的头掰过来，和自己对视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再看看我是谁？”
“……”钟言瞪大了眼睛盯了一会，张了张嘴。
江行以为他会说话，没想到他吐了江行一身。
“……”江行又开始平复心情，平复不了！
“钟言！！！”江行怒吼道。
钟言一听不对劲，身体本能的往前跑去，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肯定是跑不掉的，不过一会就被江行追上了。
江行嫌弃的向餐馆老板借了身干净的衣裳，把自己的脏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用手指尖提着。
“要不你还是丢了吧？”餐馆老板是个老好人，看到江行这副不情愿的样子，就劝道。
“不，我要好好报复回来！”江行咬牙切齿的说道。
江行顺着钟言走的路，往前去抓人。
不一会就在一旁的树下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钟言，已经不省人事了。
江行按耐着性子，俯下身想把钟言弄到自己背上，江行刚碰到钟言的胳膊，钟言就睁开了迷雾般的眼睛。
“小川……”钟言哑然道。
江行扶着他的身形一顿，“你刚刚说什么？”
钟言留给他的回应，只有呼呼大睡，不省人事的人。
几天来心里隐隐有过的想法，又开始冒了出来，江行把人背在身上，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内心十分复杂，也开始注意背上人的重量。
无意间，钟言的一只手背落了下来，掌心摊开，小拇指的下面有一颗爱心痣——是江行小时候不小心画上去的，后来一直洗不掉。江行以前都没有细细观察过钟言的掌心，也一直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证据。
背上的人，是他喜欢的人，是他爱的人，是他之前朝思暮想的人，是他的小钟哥哥……
不知道走了多久，夕阳西下，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慢慢的向光明走去……
***
高铭揉了揉酸痛的眼角，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高铭站在阳台上抽烟——只是他第一次不在意奶奶在家而抽烟。
高奶奶看到后轻咳了一声，高铭转过身来，没有把烟灭了，“奶奶，就这一次好不好？”
“……”高奶奶没有说话，摇了摇头，为高铭到了一杯水，就走进房里去了。
高铭望着在下面嬉戏打闹的两个小男孩，心里总是忍不住去回忆他和高文以前的生活，但痛苦的回忆太多了，高铭疯狂的在脑海中寻找，猛然才发现他们之间好像没留什么美好的回忆……高铭轻声笑了笑，是他不配……
过了一会，高奶奶从房里出来，手里拿了个小铁盒，高奶奶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尘封的秘密应该要挖出来了……
高奶奶沉默了一会，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
“不记得。”高铭自嘲的笑了笑，以前在学校大家都诉说着自己小时候怎么怎么样，做了那些好事，那些后悔的事，唯独高铭一个人小时候的记忆是空白的。他当时好羡慕那些人可以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记忆。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吗？”高奶奶继续说，许是也想到了以前的事，眼里多了一层水雾。
“您以前不都说我没心没肺，大概是忘了吧。”
以前的高铭总爱拿这些事问奶奶，奶奶每次都笑骂他没心没肺，后来骂多了，高铭自己也以为自己真的没心没肺……再后来高铭也不问了……
“不是忘了。”高奶奶拿出一把小钥匙，打开了盒子。
不是忘了……这四个字重重的插在高铭身上。
“不是忘了……”高铭喃喃自语，心里的某个念头就要呼之欲出，高铭死死的盯着那个小铁盒。
铁盒已经生锈了，打开的时候很费力，里面是一件婴儿的肚兜还有一个翡翠玉镯。
那个翡翠玉镯高铭是认得的，是他梦里时时会出现的女人戴的。
“这是……”高铭伸出手想要去拿，但是他的脑子太乱了，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奶奶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于心不忍，“这是你小时候的衣服，那是一个新年的下雪天，我正在屋子里忙活，后来听到敲门声，就发现了你，你躺在一个篮子里，旁边放着一封信写到:求求你帮我照顾好这个孩子。我们当时的生活本来就很拮据，当时也就是你爸他不同意，是我把你留了下来，现在想想当时要是把你送去孤儿院，你或许过得会比现在好。”
高奶奶说完了，眼里的泪水也流了下来，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泣不成声。
高铭看着面前的铁盒，太久远了，他连他的母亲都没见过一面，而他的养父养母对他又是厌恶至极，难道他真的这么令人讨厌吗？高铭感到一阵窒息，他不知道该不该接，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这个头发已经花白，为了他这个外人和自己的亲生儿子闹掰的老人。
他不知道，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高铭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他就可以不用面对，可以逃避。
“小文是个好孩子，我不希望你们……”高奶奶的脸色有些惨白，“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希望你们错过彼此。”
“您都知道了……”高铭有些惊讶，心里流过一股暖流，自始至终他在意的人都支持他，只有他自己背道而驰。
高奶奶没有继续说话，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高铭皱了皱眉，把烟熄灭了。
高铭扶着奶奶回房去，一老一小就这么聊了一晚。那天的晚上还有一个人也没有入眠。
高文睁睁的望着天花板，他哥真的不是他哥……
他该高兴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