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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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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恒瑞带着众官兵离去,四周草丛中的林子聪等人才冒出头。
原来林子聪接到下人回报,她和张、赵两人又加上几个身手不错的武馆弟子一路追来……还没追到黄四就碰上李恒瑞等人,于是他们藏了起来,紧跟着李恒瑞等人。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林子聪惊讶不已,抢金铺的头子和当晚的黑衣女子是兄妹,武馆弟子中有人认出黄四,道出其是江浙一带绿林头头,人称“糊涂四少”!
黄四和李恒瑞的对话令林子聪十分惊喜,她肯定他们有勾结,而黄四又被李恒瑞给算计了。
一个□□人物让李恒瑞害,接下来林子聪担心自己的处境……心里恨透李恒瑞之余想到了前所未有的权力!对!她要反击必需有更有权的人做后盾。
张扬威看人已走远,起身拍拍身上的杂草,道:“大哥,咱要不要跟上?”
林子聪摇头。
赵龙道:“官府抓了那伙强盗,天一亮就会把银子送到大哥府上。”
林子聪道:“我没报官,官府怎么会知道我金铺被抢?”
林子聪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心里早知道和李恒瑞有关。
赵龙一听这话,突然想到什么,道:“那些人是李恒瑞派来的?然后姓李的把同党一起算计!”
张扬威大叫:“好!让他们先窝里斗!”
“好一招金蝉脱壳!李恒瑞把罪名全栽给黄四,他自己无罪反到有功!”林子聪冷声几声,又道,“这步棋姓李的走错了,他又树立了敌人,那黄四的名头在□□中响当当!”
张扬威不解,道:“大哥的意思是?”
林子聪笑道:“既然姓李的害人,我就救人!能和黄四这样的人物扯点交情,何乐不为?!”
做生意总要进货出门跑商,无论水路、旱路,□□一直都是林子聪的心病,也是所有生意人的心病!官在明,黑在暗,解决暗中的顾虑有时候金钱是不行的。
赵龙家是大盐商,他家赚的钱大部分被当官的级级抽层,又要出大血送□□!剩下来自家赚的就少了,当官的只要银子,肯砸一定没事。□□有时候银子不管用,最好讲一点关系交情。要是有了黄四这层关系,加上送点银子,那就事半功倍!从此江浙一带的商路肯定省心不少……
赵龙听林子聪的话大是佩服,道:“大哥打算如何救人?”
张扬威也想明白了,他知道林子聪为和黄四拉交情,会出手帮忙,于是道:“要用人只管说,我的人随时供大哥差遣!”
林子聪当然不会笨到劫牢,她知道定会有人去,于是道:“明日官府派人来送银子,我不承认那是我的,我的金铺并未被抢。”
赵龙大惊,想了一会,似乎有点明白,转惊为喜,道:“大哥想包庇黄四?”
林子聪摇摇头,反问道:“我的金铺有没有事我自己不知道?”
赵龙贼笑几下,道:“大哥金铺发生何事?是不是生意越来越火?”
林子聪对赵龙的聪明十分满意。
张扬威道:“大哥你不承认,黄四也有可能定罪!李恒瑞一定会找到人证,物证……证明他抢金铺……”
林子聪道:“若姓李的真的抓了黄四的把柄,我不信黄四没有他的把柄。”
林子聪想看看李恒瑞怎么找证据定黄四的罪,毕竟黄四抢的是几箱石头,肯定因为这点李恒瑞和黄四才相互残杀!目前林子聪只能这样猜测。
林子聪等人一路说着就到城外,这时天大亮了。她让张、赵两人先分批进城,自己最后进城。
林子聪才抬脚想走就突然内急起来,四下一扫,四周一片稀松的竹林,竹林处有个茅草屋,眼前一亮,赶紧朝那奔。
毕竟天亮了,不可能就地解决,还是看看那有没有人住,找个茅房之类的。
茅屋是一户贫穷人家,房顶上是草当瓦铺的,不时有几处漏洞。门开着,里面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婆婆正坐在小板凳上推磨。
林子聪看到老人就想起自己的奶奶,心中对那老婆婆有亲切感。心想那老婆婆一定有儿孙,可是并没见到年轻人,或许是儿孙出门做农活吧。
林子聪准备上前打招呼,就看到茅屋的门上有一副旧对联。
上联是:门前千根竹。下联是:家中万卷书。
林子聪口中轻念着,想这户人家肯定不是一般农户,一定有人念书,于是伸手去叩门,道:“老人家,我是来借用茅房的。”
老婆婆推着磨朝门外看了看,发出苍老的声音:“茅房顺着左厕一直走,竹林尽头有。”
“多谢!”林子聪很礼貌的说了声,急急朝茅屋左左侧奔去。
林子聪一直行到竹林尽头,看到一间更小的茅棚子,几乎是没盖的……
“将就下吧!”林子聪一边说着一边扯门而入,一群绿苍蝇四处飞散,二块旧木板搭在坑上,坑下阵阵恶味扑面来。
林子聪屏住呼吸,关上门,哪知那门根本没门栓,关不住!一阵腹痛让她也不管那门了,直接松开裤带褪到膝盖,扯起袍子蹲在那二块板子,心里一阵恐慌,深怕那板子会断……
蹲在那里的同时,林子聪不忘用手抵着门。
解决完内急,林子聪深深舒了口气,里面的味道感觉没那么难闻。
出了茅房,林子聪不禁回头看看这茅屋,心想那户人家的生活真是可怜,心生一计打算派人来这户人家修缮一下房子。
林子聪再次经过那茅屋的时候,老婆婆已经推完磨,紧接着又看到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挑着一旦水走过来。
老爷爷走到茅屋边打量了一下林子聪,不吭一声把水挑进屋里。
林子聪三步一回头冲城里走,过了城门来到大街上。
清晨的街上没几个人,林子聪满脑海里是那两位老人的身影,一失神就撞到一个人。
对方小小惊呼一下,林子聪的肘子撞到来人胸前一团软,打量来人,只见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说不出的俊美潇洒,眉目中含着英气。
来人也在打量着林子聪。
林子聪对这位同是女扮男装的书生大有好感,一个抱拳,道:“不好意思,没撞疼你吧?”那人只是淡淡道:“没事。”
林子聪笑道:“这么多人你我能碰上,也算是一种缘份,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那人犹豫一下,或许因为林子聪太客气,于是道:“在下姓陆名雨尘。”
“原来是陆公子,我叫林子聪。”
陆雨尘脸上小小抽了一下,林子聪看在眼中,知道眼前这位陆“兄”听过她恶名,看陆雨尘非池中之物,没想到也会听信世人的评论,一抹失望从脸上划过。
陆雨尘没想到林子聪会这么客气,一个闻名的恶少,撞上了他应该会惹上麻烦,她不知道林子聪知道她女扮男装,她也没看出来林子聪是女扮男装。
林子聪道:“陆公子知道我的大名?”
陆雨尘点点头,淡淡道:“听过!”
林子聪十分欣赏她这么干脆,道:“若你不嫌弃,我想邀你去府上喝一杯。”
有些人就是这样,见第一面就感觉她是自己的知己,陆雨尘就是这样。
陆雨尘有些惊讶,道:“林公子的美意我心领,改天吧,我家中还有事。”
林子聪也不勉强,道:“陆兄家住何处?我改日登门造访。”
或许是林子聪一脸诚意,在陆雨尘眼中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恶少,于是答道:“林公子太客气了,舍下简陋,不是你这种人能去的。”
“看陆公子的谈吐,定是书香门地,我在杭州这么多年怎么今天才遇上你?”
陆雨尘淡淡一笑,道:“风来扫地月来点灯,七十人挑水,八十人推磨,家中还有两只大盐船,可惜在老鹰滩上打翻一只,一日饮半缸之水,这便是舍下。”
林子聪也轻轻一笑,道:“我知道你住哪了,明日我一定来拜访。”
陆雨尘轻轻点头,转身飘逸而去。
林子聪看着那纤弱的身影,嘴里喃喃道:“想不到杭州竟有如此之人!”
林子聪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官府并没有人来传话,也无人送银子来。
林子聪把金铺被抢一事压在脑后,一心想刚才在大街上碰的人,择日不如撞日,那人的家不就是刚才城外那片竹林子?想到这里林子聪屁股还没热,也不去问候奶奶,凌繁等人,提了坛好酒出了门。
林子聪手提女儿红出了城,来到那间茅屋,门关着,屋里不知有没有人。
不时有几个卖菜进城的人经过,他们看到茅屋上的对联无不称好!
“好一句门前千根竹,家中万卷书!这屋主是满肚子的墨水呀!”
“不错,这正是陆秀才的家!”
林子聪听到有人说陆秀才,立即问道:“陆秀才在杭州很有名么?”
那说话之人摇着头,道:“杭州三大才子,想必也不及陆秀才,陆秀才三岁能诗词,五岁写文章!”
“奇怪,那为何陆秀才不是杭州才子?”
“放眼杭州三大才子,哪一位不是家世显赫?”
林子聪眉头微皱,原来杭州三才子是有钱公子哥吃饱没事干评的,真正饱学之士也不屑争那虚名。
好巧不巧,李恒瑞、刘文宇、司马言等一些公子哥出城踏青,吟诗作对,当李恒瑞看到林子聪就想过来戏弄一番,结果就听到众人的议论!他一看那茅屋门上的对联,冷哼一声,道:“这么穷还有资格读书!”
李恒瑞一来,林子聪就反感到极点,他昨晚还干了坏事,中午就有模有样跟文人学子出门。
刘文宇道:“门前千根竹,家中万卷书,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此人家中是不是有万卷书!”
“人家那是比喻,莫非刘兄真想去帮人家数书?”林子聪故意气那群人,火上烧油道,“能写出如此佳作之人,定是造脂非凡,文采杰出。”
李恒瑞不屑道:“我若是把这些竹子都砍了,我看此人家中还有没有万卷书?”
话一说完,李恒瑞就命几个下人去砍竹子。
与李恒瑞为伍的公子都带有家丁出门,个个都下命去砍竹子。
这时茅屋门开了,走出一位俊美无比的书生,她就是陆雨尘。
陆雨尘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她听到外面的声音便出来了。
林子聪一见陆雨尘,脸上一喜,道:“陆公子,在下来拜访你了。”说罢晃了晃手中的酒。
陆雨尘淡淡一笑,道:“请入寒舍。”
李恒瑞打量着陆雨尘,嚣张无限,道:“那对联想必就是出自你这贱民之手吧,你房外的竹子本公子全砍了。”
陆雨尘并不理会李恒瑞,她和林子聪双双进草屋。
李恒瑞在身后嘲笑,道:“林公子家境富有,怎能与贫民为伍?”
林子聪回了一句:“我跟谁为伍关你屁事!”
李恒瑞摇摇头,不屑再与林子聪说话。
不一会儿,众下人把那片竹子砍光了。
一些过路人可惜无比,摇摇头离去。
李恒瑞得意无边,带着众公子哥也离开。
屋内林子聪把酒放在一张小木桌上,道:“陆公子肯定以为我和那伙人是一起的吧?”
陆雨尘摇头,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林公子如何得知我家就在此?”
林子聪大笑道:“风来扫地月来点灯,我就知道你家会是这里,不巧之前我有来过。七十人挑水,八十人推磨,你家有两位老人,不巧我都看到了。家中还有两只大盐船,可惜在老鹰滩上打翻一只,我猜这个一定是你家养的家禽,有一只被老鹰吃了!一日饮半缸之水……我现在才明白……”
林子聪说着手指屋内一个破缸,道:“这个就是半缸之水吧?”
陆雨尘一脸欣喜,点点头,道:“我这句话从来无人懂,说出去,别人都当我家世显赫,家有七十人挑水,八十人推磨,日饮半缸水……没想到林公子能意会!”
“那也只是巧合!我只是先听懂了前一句风来扫地月来点灯,你家的房子风一吹扫走了屋顶,月一照……不用点灯。”
陆雨尘不住点头,激动无比道:“没想到杭州三霸的林公子,居然有如此文采!”
“过奖,我不过是运气好!”
林子聪如实把遇到陆雨尘之前的事说了出来,两人越说越带劲!
陆雨尘忘了林子聪身份,两人喝着女儿红,聊得天昏地暗,一直到黄昏,林子聪才醉眼朦胧离去。
陆雨尘看着林子聪离去,从屋内拿出一支笔,在对联上两边各加了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