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也有渊源 那一位,就 ...
-
宋昭玉瞥了一眼宋昭岚,也支着耳朵听。
“咱们府中,大哥哥早已成亲。二哥哥,”宋昭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见宋昭华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二哥哥早就定过亲,还是青梅竹马,只是人家姑娘夭折了。三哥哥也有婚约,不过女方家在孝期。四哥哥和五哥哥都是去年定的亲。六弟嘛,自幼寄宿在道观,且尚未到束发之年。七弟八弟年纪更小。”
宋昭华眼珠微闪。
她这才知道,原来宋时舟定过亲,幸好她没多嘴问过。
宋昭玉悻悻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五妹妹滔滔不绝说了这许多,净是些家里都知道的事,不如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宋昭岚也不生气,只是微微牵起唇角轻笑。
“这问题就出在这儿。你们仔细想想,别说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便是市井那些寻常人家里,爷们儿过了束发之年,就算不成亲,也大多会先定下一门亲事。可是吴家来的那位表哥,明明跟二哥哥三哥哥同年,却还没有定过亲,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宋昭玉一听,顿时惊疑不定,面露急色。
“哎呀,五妹妹真是的,说话老是喜欢绕弯子,你就不能有话直说,直接说重点吗?”
宋昭华则在略微思量过后,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很可疑。”
“此是其一,还有其二。”宋昭岚又道。
“其二?”宋昭华抬眼看她。
宋昭岚见她们都看向自己,抿唇轻笑。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吴家为什么二十年都没有进京?”
“为什么?”宋昭玉追问。
宋昭华也佯装成同样好奇的表情。
吴家的事情,宋四老爷和沈氏已经和她说了很多,但再听听宋昭岚是怎么说的也不错,多角度印证一下挺好。
“这就要说回到二十年前的京中旧事了,也不是什么秘密……”
宋昭岚声音柔柔,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她说的故事基本上和宋昭华知道的一样。
宋昭玉听得不时皱一下眉头,等宋昭岚说完,她已经对吴家的情形为难了起来,喃喃自语:“先皇厌恶……盛极而衰……子息难存……我怎么突然觉得这吴家问题很大……”
“这么听起来,吴家进京是皇权默许?”宋昭华试探性地问。
“这就是其三了。”宋昭岚眼珠微闪。
“还有其三?”宋昭华和宋昭玉都挑起了眉头。
宋昭岚语气放缓,步子不紧不慢。
“我哥还说了,京中高门暗地里有消息互通,很多人都猜吴大将军因为战功太过显赫,引起了皇上的忌惮,为了避免皇上的猜疑,吴大将军和吴氏一族才不得已把亲人送入京城作为人质,以向上示忠。世家大族对此皆不敢轻易表态,如今都在观望呢。”
宋昭玉越听越觉得不安,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了起来。
“吴家竟是这种处境,那我们家与他们家有亲戚之谊,怕是难以置身事外了。”
宋昭岚微微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宋昭华身上。
“八妹妹觉得呢?”
宋昭华回看了她一眼,想到沈氏说过的话,微微垂下眼睑,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
“……事情就是这样。”
宋时墨说完前因后果,含笑看了眼宋时舟。
“那沈家正是二哥的外祖家,二哥现在明白,我为何说这桩官司和二哥也有渊源了吧?”
宋时舟眉头一直微拧,闻言定了定神,目露不解之色。
“原来还有这等事。可那韩家大姑娘为何会与我二表妹结仇,做下这等诬陷之事?”
宋时墨被问的一怔,连忙正色道:“二哥说话可谨慎些,我可没说是诬陷,府衙都说了,此事尚无定论,事关人命,还要上报大理寺复核,到底是什么结果,我等也未可知。”
“三弟也不知道原因吗?”宋时舟径直问。
“这……”宋时墨被他这么一激将,脸上立刻浮现出为难的神色,迟疑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倒是也略微有些风闻,只是没有实证,而且这原因也不太雅听……”
宋时舟看了他一眼,轻松笑了笑。
“无妨,本来就是我们兄弟闲话而已,三弟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也省得为兄胡思乱想。”
“也罢,看在二哥还不知道这件事的份上,我就做一次大嘴巴,但我只在这儿说,出了这水榭,我可不认。”
宋时墨无奈摇了摇头,眼中浮起说笑之色。
“要说这也是一段孽缘。”
原来,那韩家大姑娘素来任性妄为又心高气傲,多年来却一直心系宣威侯府的小侯爷,去年竟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仗着几分酒意与平日的娇宠,当众向杨小侯爷逼婚,引得满座哗然。
可那杨小侯爷更是个从小被宠惯了的混世魔王,打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非但没给韩大姑娘一点面子,反而口口声声说自己早已有了心上人,一口回绝了韩大姑娘。
韩家大姑娘有皇后娘娘这位姑母撑腰,哪里肯罢休,自然是要追问清楚女方是谁。
可巧那日沈二姑娘也在席间,杨小侯爷被逼得急了,随手一指就指中了她。
沈二姑娘无辜受到牵扯,又惊又怒,当即请皇上皇后为她做主,说与杨小侯爷素无交往,无端被轻狂之徒的红口白牙污了她的清誉,定要皇上严惩杨小侯爷,以正视听。
这三人,一个是镇东大将军韩守诚最疼爱的长女,一个是宣威侯府的世子爷,还有一个是怀仁侯府沈家的二姑娘,个个出身显赫,背后全都沾着皇亲带着故,谁也不怕谁。
那一通闹剧,闹得沸沸扬扬,鸡飞狗跳,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京中各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半年前,杨小侯爷放着好好的太子伴读不当,请命去了北边。
知道的说他是去军中历练,不知道的都说他是躲风头去了。
这事慢慢也就淡了。
哪知隔了这么久,连坊间的流言都平息了,任谁也没想到,韩家大姑娘竟会在这个时候寻沈二姑娘的麻烦。
初一上香日,两家人在京郊宝佛寺礼佛,期间寺里闹出了一桩人命案,由于韩大姑娘的指认,沈二姑娘被牵扯了进去,一个说亲眼看见沈二姑娘满手是血,一个说韩大姑娘是诬陷,两家人为此扯皮到了现在。
宋时墨说到这里,口舌微干,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茶。
宋时舟听完握了握拳头,面上泛起薄怒。
“这杨小侯爷简直混账,他不喜欢韩家大姑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为何又要拖我二表妹下泥潭?”
宋时墨抚着杯盖,微笑摇头。
“就这,他还算是好的。二哥是不知道,宣威侯府还有个二爷,那才是个真混账,成日里带着一群人走街串巷,斗鸡撵狗,打架斗殴,这才十二岁,已经是京里有名的小霸王了。”
“难道就没人管管?”宋时舟惊了惊,眉头拧得更加厉害。
“谁敢管?”宋时墨反问一句。
北方战事最多,常年有外敌侵扰。
宣威侯府三代镇守北方,前两代老侯爷全都战死沙场,到宣威侯这一代,五兄弟又战死了四个,如今就剩下宣威侯一人,膝下只得了两根苗,全都留在了京城。
皇上深知宣威侯府世代忠良,对杨家两兄弟比对太子还好,时常赐宴赐赏,又亲点了杨小侯爷给太子当伴读,一当就是十年,可谓荣宠有加。
杨家有皇上当靠山,可不就没人敢管。
宋时墨瞥一眼宋时舟,想想又多说了两句。
“别的不说,就说杨小侯爷招惹了沈家二姑娘,那沈大姑娘可是嫔妃,沈家还是永平王府的姻亲,就这样,沈二姑娘告状到御前,你猜皇上是怎么责罚杨小侯爷的?”
“怎么责罚的?”宋时舟下意识地追问。
“皇上罚了他十个板子。”宋时墨自己说的都唏嘘不已。
“就这?”宋时舟惊了。
“就这。”宋时墨点头。
一直在旁边默默倾听的吴砚修,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听到这儿,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心头疑惑。
“宣威侯把两个儿子都留在京城,应该也有以子为质以示忠诚的用意。为何皇上会同意杨小侯爷去北边军中历练?”
宋时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宋时墨。
这也是他心中的疑惑。
宋时墨喝了口茶,闻言又摇头笑了笑。
“吴表哥不知,这杨小侯爷自小是在锦绣堆里娇养长大的,从来不是个能吃苦的主儿。皇上念着宣威侯府的忠诚,早些年就想放他去边军了,这小子愣是赖在京里不愿意走。这回若不是侯夫人在边城病倒,宣威侯亲笔写了陈情信给皇上,说侯夫人思子成疾,恳请皇上下旨强令杨小侯爷去边关侍疾,以慰慈母心怀,全了母子之情,恐怕杨小侯爷还不肯去呢。说去军中历练,也只是为了面子上好听。”
吴砚修垂下睫羽,长指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出了皇后千秋宴上的闹剧,杨小侯爷怕也是想借机躲出去,免得皇上皇后为难,倒也是个聪明人。”
宋时墨扬了扬唇角:“谁说不是呢。”
“大哥?”安静坐着陪宴的宋家五爷宋时允突然惊讶出声。
“什么?”宋家兄弟齐刷刷都朝他看了过去。
“你们自己看,那边那个穿着藏青色衣服的,不就是大哥吗?”宋时允抬手往水榭窗外,湖边最远处的一行人指了指,“大哥怎么今天回来了?他也和咱们一样请假了吗?”
宋家四爷宋时立跟着看了一眼。
“咦,那几个人是谁?大哥带朋友回来了?”
宋时墨也看见了,他眯了眯眼,隐约看清人后,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激动的打结。
“永、永平王世子!”
“什么?!”宋家兄弟齐刷刷地震惊了。
“不会错的,我那年陪父亲去贺永平王寿诞,见过永平王世子!”宋时墨肯定而激动的道。
宋时舟和吴砚修看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近,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大哥是太子伴读,永平王世子也是太子伴读,那么走在他们中间的那个穿着赤色圆领袍的人,难道是……”
宋时墨瞠目结舌,一脸不敢置信,又非常激动。
“太子……”宋时舟把这两个字念了出来。
宋家兄弟再次齐齐震惊。
“二哥?”
宋时墨在激动中,眼角却瞧见宋时舟急匆匆地起身往水榭外走。
他伸手去拉,一时竟没有拉住。
宋时墨顺着宋时舟冲动离去的方向,只见宋时舟出了水榭,直奔岸边,大步流星朝着另一行人走了过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宋时墨看得傻了眼,喃喃道,“三妹妹她们就不说了,八妹妹怎么坐着轮椅也出来了?”
吴砚修就在他旁边,闻声一愣,视线从太子一行人身上转移过来,落在了宋时舟那边。
他眼看着宋时舟绕过前面两个宋家姑娘,停在一个坐在轮椅上全身包裹起来的姑娘身前,神色激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就差手舞足蹈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一位,就是宋家八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