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亦有好奇 我不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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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太爷等赵侍讲给太子讲完今日的经史课，招手叫住长孙宋时元，爷孙两人出了文华殿，走到了殿外树下。
“爷爷有事交代？”
宋时元素来最敬重祖父，不仅是因为祖父是长辈，更因为他心中清楚，若不是祖父一意护着他，他绝不可能有如今这般成为太子伴读的荣耀。
宋宽望着自家大孙子，见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直裰，周身沉静内敛却仍不掩芝兰玉树般的风采，心头涌起一阵欣慰。
宋老太爷有四子二女，老大宋伯礼最优秀，也最得他心意，可惜英年早逝，膝下无子。
老二宋仲乐性情风流不羁，行事荒诞不经，骤然接手家族重任，虽勉力支撑，却仅堪其用，勉强维持局面，难有大的建树。
独有这个长孙生得让他顺眼合意，性情沉稳持重，不骄不躁，能耐得住寂寞，沉得下心。
宋老太爷是在宋时元九岁时，才意外发现这个一直被忽视的大孙子于才学上竟然颇有天分，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宋时元因为庶出身份，在二房备受磋磨，不仅被嫡母苛待，时常三餐不继，也被宋二老爷厌烦得厉害，动则打骂一番。
宋老太爷大动一场肝火，叫来宋二老爷训斥一番后，便亲自做主，把长孙过了房，记在长房名下成了长房的过继子，并带在前院亲自教养。
也是宋时元生逢其时，一年后宋宽升任礼部尚书，弘昌帝给太子挑选伴读，在众多年纪相仿的宗室子弟和大臣之子中，先选定了永平王小世子和宣威侯府小侯爷，最后才点到宋宽头上，一句“朕记得宋爱卿的长孙就比太子大一岁，让他也来吧”，十岁的宋时元便成了太子伴读。
时光荏苒，转眼就过了九年，昔日因为嫡母不喜而被下人苛待骨瘦如柴的孩子，已经凭着刻苦努力，长成了一个腹有诗书的栋梁之材。
“你祖母留了吴家人在家中小住，你总要回去见见自家的亲戚。”
宋时元心中一动。
“爷爷看好吴家？”
“吴大将军可一直在镇守南关。”
“孙儿明白了，等初一休沐，我就回家。”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清越声音。
“别等啊，择日不如撞日，明初，你家难得来了稀客，不如趁此机会请我们一起去你家转转？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宋时元无奈回首，果然看见几张日常相处的熟稔面孔。
说话的人是永平王次子姜浔。半年前，宣威侯府小侯爷赴军中历练，弘昌帝遂点了永平王次子补缺，于一众宗亲中可谓殊荣独享，足见其对永平王府之倚重。
太子姜溥身着红色宽袖衮龙袍，站在三人中间，面带微笑。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永平王府的两位小王爷，左边温润内敛的是永平王世子姜澜，右边笑嘻嘻的是永平王次子。
宋时元眉头微蹙：“小王爷说笑了，太子下晌尚有功课，我等亦须随侍。”
姜浔抱臂而笑：“你这人行事忒也拘泥，我不管，我就要去你家！”
宋宽抬手施礼，声音沉和宽厚。
“时元说得对，太子肩负社稷重任，为皇上寄予厚望，要勤学不辍，怎能因为去老臣家中这点小事贸然耽搁下晌的课时。”
太子面上露出一抹温煦的笑意，语气谦逊随和。
“太傅教诲的是，不过，本宫听闻吴氏长孙才华出众，景行行止，素有美名，本宫亦有好奇，很想亲自见识一番，看其是否真如传闻所言。”
宋宽干咳了一声：“这、为了太子的安危，就算老臣同意，皇上也不会首肯。吴砚修初至京城，吴家诸事未定，太子若欲见他，过些时日召他进宫面见便是。”
姜浔抢话道：“那岂不是还得干等？我倒有个妙计，只要太傅不声张，咱们何不先斩后奏，先去太傅府上会会吴家那小子，回来再向皇伯父请罪便是！”
宋宽：“……”
好小子，老夫看你这些年读的书是一点都没读进脑子里去！
“这般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宋时元一脸无奈，转头看向始终未语的永平王世子，“弘渊，你也不管管他。”
姜澜长眸微弯，漾起一抹笑意，似有无奈：“我听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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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时节，有风习习，吹动扬柳枝。
宋三姑娘的丫鬟金环施礼传话。
“我们姑娘约了五姑娘逛园子，远远地瞧着这边像是八姑娘，说可巧竟然在这儿遇上了，不如结伴同行，烦劳八姑娘稍等片刻。”
宋昭华轮椅斜了个角度，抬眸往后头望去，果然看见宋昭玉和宋昭岚带着丫鬟步履加快地往这边走。
她明眸微眯，语气不耐。
“一起就不必了，她们逛她们的，我游我的，大家不是同路人。岁杪，我们走。”
“是，姑娘。”
金环一看岁杪推着宋昭华就要离开，连忙跟上一步拦在前面，一脸为难。
“八姑娘，麻烦你再等一等。”
宋昭华眸光一冷，沉下声音来。
“三姐姐让你拦我？”
“不是，不是的，”金环急得连连摇头，“我们姑娘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一直挂念着八姑娘的身体，想与姑娘说说话……”
“三姐姐挂念我？”
宋昭华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似笑非笑地瞅着金环，瞅到金环不自在地低下了头，才不紧不慢地轻哂。
“她昨天才没头没脑地跑到我那里骂了我一通，今天就想起来关心我，这话我听着怎么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呢？”
金环头垂得更低。
“我们姑娘只是性子直率了些，并无坏心。”
宋昭华心里翻了个白眼，冷冷一哂，不为所动。
“说完了？说完了就让开。”
金环不安地抬眼看她，眼角扫见走近的一行人，如蒙大赦般朝宋昭华欠身施了个礼后，便退开几步退到了宋昭玉身后。
宋昭玉今日的装扮格外用心，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准备。
她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成精致的环髻，发间点缀着熠熠生辉的金钗与雅致的绒花，眉眼经过细细描画，唇上点了朱红，面颊也施了薄薄的脂粉，瞧着比平日里多了三分明丽。
一身茜红色的春服，衣料上绣着精致的桃花纹样，衬得她整个人亭亭而立，举手投足间，很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气韵。
“八妹妹何苦如此不近人情，昨日是我鲁莽了些，言语间多有冒犯，我向八妹妹赔个不是，还望八妹妹消消气。”
宋昭华一脸古怪看向她。
“你中邪了？”
宋昭玉见她出言讥讽，眉头一竖就要发火，被身旁的宋昭岚及时拉住衣角，两眼强行从喷火状态转成了息事宁人，耐下性子和宋昭华讲起道理。
“我知八妹妹因落水之事，心中郁结，对谁都不假辞色，可事已至此，五妹妹与陶表弟亦非有意，况且他们都已受到了重罚，八妹妹若仍这般不依不饶，未免小气，叫外人瞧了，还以为我宋家女儿皆斤斤计较、不识大体，实在是有失咱们宋家体面。”
宋昭华盯着宋昭玉看了两眼，垂下了眼帘。
不管是谁指点的宋昭玉，这番话说下来，她都不好再僵持下去。
宋府的八姑娘不可能真的能任性到置整个家族的颜面于不顾，若真那样的话，宋老太爷就先饶不了她，甚至宋四老爷和沈氏也不会赞同。
想罢，宋昭华重新抬起头，一脸疑惑。
“三姐姐教诲得是，昭华自会反省。不过我不明白，咱们都是一家人，这儿哪里来的外人？”
宋昭玉被她问住，看她的眼神飘忽中带着一丝心虚。
“八妹妹想多了，此处不过你我姐妹三人，外加金环她们几个，何来外人？我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
“原来如此。”
一直没说话的宋昭岚这时“咦”了一声，抬手指着前面半空中。
“你们快看，那儿有风筝在飞！”
宋昭玉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同样露出一脸惊讶，回头看向宋昭华。
“还真有风筝？也不知道是谁放的，咱们过去瞧瞧如何？”
连灿与岁杪闻此，面上神色各异，皆不由自主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宋昭华也看着那几只风筝，波澜不惊，不置可否。
“三姐姐和五姐姐若是想过去，做妹妹的也只好奉陪。岁杪，往边上推一推，把路让开，等她们先行，咱们跟着便是。”
轮椅出行多有不便，人一多起来，自然不可能并排齐行。
宋昭玉和宋昭岚走在前头，宋昭华主仆三人走在中间，金环等丫鬟走在最后。
“八妹妹怎么突然有雅兴来逛这园子？”宋昭玉回头看了一眼问。
“万太医说逛逛园子，心情会好，心情好了，伤也会好得快些。”宋昭华很认真地敷衍着。
宋昭玉听她提到万太医，有心想说两句酸话，宋府里除了老太爷和老夫人，其他人生病都没请过万太医，但又想到前两次的交锋，自己都没有占到便宜，怕自己开口还会被宋昭华顶回来，不由心生郁闷，目光一转，给宋昭岚使了个眼色。
宋昭岚会意，也往后扫了一眼，唇角微扬，柔声问道：“八妹妹出来游园子，为何还要戴着面纱？”
相比起宋昭玉的穿红插金，宋昭岚更偏爱一身青白翠玉，淡妆薄粉。
“我以为五姐姐应该知道，湖边风大，我额角已经破了相，可不想再把脸也吹伤了。”宋昭华笑不痛不痒地扯了个唇角。
宋昭玉听见她果然阴阳怪气了一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多嘴。
宋昭岚神色自若，眸中泛起几分关切。
“我观八妹妹额角伤势已见好转，万太医果真医术超群，妙手回春。八妹妹只要再静养些时日，相信容貌定当恢复如初。”
“那就借五姐姐吉言了。”宋昭华虚笑了一下。
宋昭岚轻轻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她的嗓音里带着一种轻甜，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朵，柔和又动人。
“说起来，八妹妹也知道昨日吴家来了人，宁老夫人带着吴家大爷和吴家大姑娘一起登门做客，祖父祖母也带着我们一起认了亲戚，可是八妹妹定然不知道，等回去后，三哥哥便跟我说了好些吴家的事。”
宋三爷宋时墨是宋昭岚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哦？三哥哥说了什么？”
宋昭华终于有了一点点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亦有好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