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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谁校对时间 ...
8:10,闹钟铃响。
健身室运动40分钟、洗澡。
冲咖啡,酸奶碗搭配培根,用餐结束。
开车路上打开最新国际经济新闻。
坐进办公室,打开电脑,查收回复邮件、批阅钉钉审批单。
这是季成随一个普通的早晨。
手指不断敲击键盘,再次停下时已经到了饭点,海洋跑来喊他吃饭。
“你看到我发你的消息了没?”
上次那个单子谈妥,合同已经签订,他们签字盖章给对方邮寄过去就算拿下,海洋约他出去吃饭庆祝。
“不去。”季成随头也不抬,在看海外客户发来的最新消息。
“干嘛,你今天有什么事吗?”海洋坐到他桌子旁瞅了眼屏幕,没看出来什么,“你把嫂子也叫上,我带上晴晴,帮你俩缓和缓和关系。”
他凑上去小声说:“我让晴晴去做卧底,帮你打探一下嫂子现在的态度。”
季成随这时才终于抬头正眼看他:“我们已经离婚了。”
海洋这下傻眼了,也不再嬉皮笑脸,从桌子上跳下来,整个人立得板正:“随哥,你认真的?你别乱开玩笑啊,之前不还在商量吗?怎么说离就离了?”
他和晴晴一吵架就提离婚,那时图一是爽快的气话,可没人想要真离。
他知道季成随做事一向不拖泥带水,但怎么对婚姻也这样啊?
季成随看起来很冷静:“我尊重她的想法。”
单弗一开始提出离婚的时候,他并不在意,后来发现她真的决定好了要离开自己。
这件事他反对过、询问过、挽回过,都没有用。
能做到这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行为准则。
如果是以前,和其他人相处,对方后退一步,他会马上后退十步,退到自己的安全区域。
这次已经是令他错愕的不同,对方后退一步,他前进了十步,迎来的却是后退十一步。
他知道不是所有单方面的希望都能获得结果,尤其面对感情这件事,却控制不住自己已经开始失控。
无法判断单弗在想什么,自己的行为越来越变形奇怪,工作受到影响,越来越在意她,生活从稳定的一根直线变成了上下抖动的波浪线。
能够和单弗和平地结束,他已经很克制、很忍耐、很宽容,他不想自己失控地做出更加不体面的事。
他最后看似突然地同意离婚,只是因为想要借此化作一只水龙头开关,关掉那些汹涌而出的不确定,夺回自己生活的控制权。
他理智地判断,从踏出民政局那一刻开始,他就可以停止猜测、停止追问、停止不安、停止渴望。
“这个时候要尊重了?!”海洋忍不住拔高音量,“人家要和你离婚你尊重个毛线啊?随哥,这事儿我真要说你了,我算是知道嫂子为啥要和你离婚了!”
季成随皱眉:“你冷静点。”
海洋知道自己出言不逊,但并不悔过:“这种时候你比我冷静,这叫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呸呸呸,说啥呢我不是太监。”
还没说完,停顿几秒他补充:“但你确实是个皇帝。”
对一切发号施令,渴望所有人、所有事遵旨,可不就是个皇帝。
季成随合上电脑,他并不赞同海洋的言论,但也无意和他争论,这是他的私事,连最好的朋友也不允许随意点评。
“你带着米晴去吃吧,我报销。”
海洋撑着桌子左右打量季成随的表情和状态,一丝不苟,虽然没了往常的温和气质,但得体依旧,似乎离婚只是一件小事。
他心中像是被砸了块石头,落不到底。
总归不是舒服的感觉。
海洋难得认真起来:“随哥,我真是搞不懂你。”
以前他以为季成随是那种品学兼优、上进奋发的乖乖好学生,直到两个人毕业后合伙创业,才发现季成随极具商业天赋,同时城府深沉,真到了利益关头,手段也算不上光明正大。
现在更是。
这可是婚姻,季成随却表现得如此从容冷静,似乎根本没有感情一样,即使他早就有所了解,但仍觉得割裂。
季成随淡然地看他一眼,稍稍勾起唇角:“海洋,我有时候也不懂我自己。”
他轻声叹了口气:“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了。”
送走海洋,季成随拉开抽屉,按时服药。
手机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季英。
季英:我在你公司楼下,下来一起吃饭。
季成随看了一眼,本不想回复,半晌又拿起手机打字。
茶餐厅内。
季成随和季英面对面坐着,服务员依次上菜。工作日午市,店里只有两桌,环境很安静。
季成随:“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英打开手机相册,推过去:“这几个女孩你看看,都是高知家庭出生,长相气质、工作都蛮好,这个是在中科院研究所的。”
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季成随猛然冷下脸来。似乎面对季英,他总是很难克制住自己的负面情绪,刚才见面后维持的那点平静也都悉数破碎:“我现在是已婚,你是在给我介绍婚外情对象?这些女孩知道吗?”
季英嗤笑一声:“你不是已经和单弗离婚了吗?当我不知道吗。”
她挑眉翻动相册,切换了几张照片,个个都是明眸皓齿的美人:“她们知道你的情况,不介意二婚。”
季成随感到一阵反胃,甚至想吐。不知道是不是餐前吃药物的副作用。
“我们还没离成,您就上赶着要我二婚了。”季成随说得很恶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拉皮条。”
他心中的情绪翻涌而上,捏着筷子的手缓慢用力。
季英被他这样肮脏的话挑衅到,当下也维持不住体面:“一点礼数都没,你现在怎么什么脏话都说得出来?”
“结婚的时候和我闹,现在呢,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一年不到就要离了。”说到这里她又占据了上风,语气也放缓,“倒不如早点听我的,安安稳稳娶个像样的女孩回来。”
季英仿佛拿捏到季成随的痛处,能佐证自己正确的事例如同开闸的河流,桩桩件件信手拈来:“从小你就这样,叛逆的时候不听我的,哪次不是我说的对?”
“从小就不愿意弹钢琴,学了十几年,要是我真同意让你放弃,你现在连一个拿得出手的爱好都没有。”
“小学你被同班同学欺负,你问我怎么办,我说你要努力学习,以后那些混混迟早被你甩到后面。你不听,非要和他们打架,差点肋骨都打断了。最后还不是靠考试成绩跳级走了。”
“新班级全班同学都不喜欢你,你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你性格阴暗孤僻,当然没人喜欢。后面你开朗阳光了,是不是就变得受欢迎了?”
“还有你那个爸爸,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贱人,让你别和他接触,你也不听,偷偷和他见面,后来怎么样?”季英几乎把自己说得快活起来,露出了笑容。
而季成随已经随着她的话语浮现出从前那些回忆。
他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后来啊——”她拖长尾音,把自己的痛苦和季成随的痛苦搅拌在一起,当作糖霜吃下,“他把你扔在酒店大厅,和小三去楼上开房。”
说完乐不可支地笑起来,边笑边摇头,夹了一块水晶虾饺吃下,享受着此刻的美味:“我什么时候说错过。”
几乎是令人窒息般的寂静。
这个时刻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季英不过是如同每一次争吵后,等待自己的目的达成。
要么是无声顺从,要么是激烈反抗——然后再如同她所说的一般,到最后还是她说的对。
季英想说的已经说完大半,她高兴地享用餐食。
这几乎是这近一年来,季成随和她断联后,她吃过的最痛快的一餐。
季成随坐在那里,面前的红烧肉都变得血淋淋,令人厌恶不已。
幸好之前吃了药,短暂剧烈的疼痛后,季成随的情绪系统开始被屏蔽,整个人开始对面前的人麻木无感。
“您不在您的研究所待着,对我们夫妻间的事这么关注,不会是课题研究又没有进展吧?”他拿起餐巾擦拭嘴角,“年纪大了是这样的,脑子会变迟钝。”
季英吃饭的动作一僵,沉下脸:“我的课题研究不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
此刻她又成了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端庄沉稳的物理教授,十分正襟危坐地训斥:“你知道我们的研究对国家科技发展有多重要吗?我们的基础物理学科正面临着巨大的发展机遇和挑战,不要把你的私人情绪牵扯到正经事上。”
季成随耸肩:“您不如把心思多放到这些正事上,兴许能早日攻破难关,而不是像个八卦记者监视我的生活,你的样子很丑陋。”
季英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摔:“我监视你?”
“当初我承诺过,你结婚后我不会再管你。但是现在人家爸爸都闹到亲自给我打电话质问了?一点体面都没有,如果我还继续放任,你还想怎么糟蹋自己的人生?”
季英是收到单家全打来的电话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
单家全语气并不好,带着质问的意思询问她知不知道两个人婚姻出现了什么问题,现在单弗坚决要离婚,也不肯说原因。
原本她就不满意单弗,小家子气,家世、长相、性格、工作都中规中矩,拿出去讲也只是平平无奇,勉勉强强因为她家里算是从政才同意,现在竟然结婚不到一年就吵着闹着要和季成随离婚,简直把她的脸面往地下踩。
季成随踹了一脚桌子,动作不重,但威慑力十足:“闭嘴。”
季英先是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愣,随后更加怒不可遏:“季成随,你以为自己长大了,其实还是以前那个小孩子,表面装模作样,私底下你的朋友、妻子见过你现在这样不体面的样子吗?你觉得她见到后还会愿意和你在一起吗?所以你的婚姻才会这么不幸吧!”
季成随站起来,再交流下去已经毫无意义,离开前他看着季英说:“婚姻不幸的人是你,不是我。”
说完转身就走。
季英坐在原地,胸口上下起伏。
他们俩刚才的争吵愈演愈烈,旁边的服务员、另外一桌的顾客都已经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紧张,假装不经意地侧目。
季成随起身离席的动作引起了更多人的侧目。
季英坐在那里脸上无光,她最要体面,于是招手。
服务员走过来弯腰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季英冷冷说了句:“买单。”
这顿饭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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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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