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向阳光》墨绿色围巾

3、老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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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亮起来，火车隆隆地向前疾驰，经过大片绿色的农田和远山，小暖似乎睡得很安逸，阳光在她的侧脸洒下，该是很舒服吧。霓夏用眼神描摹着她的轮廓，那是一张乍看下很平淡的脸，不够美丽，不够特别，有些消瘦，可霓夏牢牢记得她笑起来灿烂的样子，是自己生命中最明亮的色彩。

　　小暖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刺杀某个原河川员工。霓夏之前对此很疑惑，为何要派杀手除掉一个小小的部门科员，此人的档案里未见任何蹊跷，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妻女双全，跟高层也没有不寻常的关系，进公司前是个野外生存教练，倒有几分意思。知道任务后，小暖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慢吞吞地穿上外套，说声不回来吃饭了。霓夏了然，亦不多问，心里有些不安，看着她踢下毛绒绒的拖鞋开门，突然有把她拽回来的冲动。

　　想是想了，可什么都没做，霓夏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她只是微微诧异自己的感觉，想来是寂寞太久人变傻了。小暖不会有事的，从春天到秋天，每次都这样很困地出门去，很累地回来，每次都很健全，没受过伤。自嘲地摇摇头，她重新回到电脑前面，最近发现公司的财务状况不太妙。破解了总裁电脑的密钥，看到一排排出入账，霓夏开始警觉起来。根据自己经手的交易和最近的风言风语判断，公司早就开始入不敷出了。几桩大生意连续遭到警方查获，本来就损失惨重；如今的账面上，居然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出，去向不明。

　　公司有内鬼。

　　这是老大上次开会时候说的话，到场的只有她和老古。霓夏负责数据，比如明暗账目；老古负责活人，比如小暖。老大常常说他们如同左右手，每次听到后，老古就会翘起一边的嘴角，向霓夏点一下头示意，霓夏则回敬一个客气的微笑，心里则暗想，那谁左谁右呢？就算是在刀光血影的河川，生活也会乏味的很。霓夏需要一个对手，老古再适合不过，亦搭档亦对手的定位求之不得。

　　老古资历比霓夏老得多，当霓夏处在还可以被称作孩子的年纪时，老古就披着一身的龙替老大培养手下了。记忆中的年少带着点血色的残酷，总是一个人，总是阴郁的胡同，总是开刃的刀，实心的铁棍，总是有些倒下再也起不来的身影，总是没有名字，被叫做那个喘气的同样的场景总是周而复始。偶尔有喘息的片刻，霓夏会偷偷瞄一下年轻的老古：身材算不上高大，但很结实，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骇人的图案，却拥有一张很书生的脸；眼神锐利，满是寒意，迎敌的瞬间会眯起眼睛，缩小的瞳孔预示着危险逼近。当老古的棍子指过来，这一次，霓夏已经无力逃开，腿痛到已经麻木，只能用双手死死抓住棍子，抬起头，盯着老古高高抬起的下巴。老古从不接受告饶，他亲自惩罚那些没有名字的人，出手迅速，专挑最痛的所在下手。霓夏也只能看着他，没有表情地看着，接受自己的结局。

　　霓夏没有被埋葬在血色里，老大救了她，带她从此离开老古的视线。几年以后，当霓夏到了不再被称为孩子的年岁，才再度看到他。老古不再是从前的样子了，从前耀武扬威的纹身遮在了华丽的西装之下，从前锐利的眼神藏了起来，居然带上了微笑的面具示人，虎口上仍有茧子的右手，开始与人相握。倘若不是当年烙在脑海里的依稀面容，霓夏绝不会把眼前这位衣着华服的成功人士，与西莲街叼着烟拿棍子指着自己的老古联系起来。

　　霓夏很清楚地记着他们的再次会面，老古眼中的一闪而过的惊讶。面对老古，霓夏的心情百味陈杂，兴奋，带着报复的快感。从他身上学到了许多，也经历了难以磨灭的痛苦，在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遇上的人，怎么会忘记，怎么能放过。命运很快给了霓夏机会，负责财务的她很快掌握了老古的资金支出和流向，何时取钱，是何用途，金额大小。经过一段时间的监视，霓夏发现老古在暗地积攒一笔资金，不定期从公司汇入自身账户名曰培养只用，之后迅速转移。这个发现让霓夏很是意外，老古为人阴险难测，可是跟随老大最久，一起走过最艰难的阶段不曾离开，怎么会挖走公司的财产呢？

　　欢迎再三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