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之渡情》紫鎏殿

9、闯结界

　　三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很是茫然，难不成昨晚看到的是幻影？如果是幻影，可那声惨叫确实听得真切，包括最后阿布耶锁门的时候，铁链的碰撞声犹在耳畔。

　　法海走到空地中央，从地上捡起一片竹叶端详，竹叶上有一道佛家咒文，想来这就是昨晚的那片竹叶。

　　小青见法海捏着片叶子出神，好奇的凑了上去，瞧着他手上的东西，问：“你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吗？”

　　法海呼吸一窒，似乎被对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

　　“你靠那么近干嘛？”法海收手，转身朝燕赤霞走去。

　　小青愣在原地，很是莫名其妙，大清早的也没招谁惹谁呀，怎么就被嫌弃了。

　　燕赤霞看着那片竹叶，若有所思道：“看来我们昨晚所见并非幻影，不如我们再找找可有其他破绽。”

　　法海环顾四周：“嗯，我也是这么觉得，一座庭院的凭空消失或者出现，若不是障眼法作祟，不至于如此离奇，依昨晚所见，显然不是障眼法，不然这片竹叶不可能中途折返方向。百密总有一疏，那我们分头寻找。”

　　这两人完全是当她是透明的吗？为啥他俩有商有量的却将她排斥在外了。

　　小青一把将燕赤霞拽到一边：“你到底跟谁一伙儿的？别忘了谁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想到胳膊肘净往外拐了。”

　　燕赤霞一脸无辜，他也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昨夜天色已黑，山里本就雾气缭绕视线不佳，今早天朗气清，周围景色布局清晰可辨，乍一看，此处竟像是一个聚宝盆。

　　小青拨开一处草丛，发现地上有一个鲜红的符号：“你们快看，这地上画的什么东西？”

　　燕赤霞端详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转身询问身后的法海：“你可晓得这是什么东西？”

　　法海沉默片刻，又从其他东南西三个角寻找到同样的标记:“这是一个阵法。”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寻找阵眼。”法海将擎天禅杖在地上快速画了个圈，地面瞬间起了一阵龙卷风。

　　“燕赤霞，接下来就靠你了。”

　　燕赤霞会意，抽出桃木剑，在剑梢系上一个铃铛，铃铛发出震耳欲聋的铛铛铛声，听得小青心口发慌。

　　突然，龙卷风的风眼处出现了一个黑洞，燕赤霞眼疾手快，将桃木剑狠狠扎进了黑洞。

　　三人所处的位置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待站稳脚跟时，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明明刚才还是白天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天黑了。

　　而且，他们发现，此刻所处的地方，正是昨晚所见的庭院内。

　　“啊——”一声惨叫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三人互看一眼，想着是否要直接闯进去，思讨一番，还是决定先翻上屋顶暗中窥探下情况，揭开一片屋瓦，屋子里的烛光忽明忽暗，借着微弱的光朝里看。

　　屋子里乱七八糟，桌椅东倒西歪，被褥床单掉在地上，散落一地的吃食夹杂着一股恶臭味迎面扑来，地上有一滩滩不知名的黏糊糊的稠状物。

　　“这样的的地方真有人住？”小青不禁问。

　　这时，一个蠕动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视线内，披头散发，衣服破烂不堪，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发红溃烂，甚至有的地方开始流脓出血。

　　燕赤霞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屏住呼吸，轻声回：“还真有人住。”

　　原先趴在地上的人挣扎了几次，慢慢站了起来。

　　当那个身影突然发疯似的在屋子里四处乱窜，拿着一面铜镜痴傻疯笑时，透过铜镜反射，三人看清那人的长相，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那张脸到脖子通红一片，面皮薄的如同一层膜，脖颈上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脸上都是抓痕，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的地方才刚刚长出新肉，抓痕或深或浅，布满了整张脸。

　　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死亡气息，尤其是从那口发黄的牙齿缝隙里渗出的红色液体，不知是他自己口腔里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这还是个人吗？说是个鬼都不为过。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燕赤霞看向法海，询问道。

　　“此处不宜久留，况且这人身份不明，如果茫然施救怕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法海沉吟片刻，看了眼屋子里的男子：“既然阿布耶时常来探望，想必不至于有生命危险，等查明清楚，到时我们再见机行事也为时不晚。”

　　三人从阵法中出来的时候，清晨如流沙般温柔的朝阳已经变成了正午的灼灼骄阳。离开此地后，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又去别的地方转悠了一圈。

　　“三位贵客真是让我们好找。”阿布耶身后跟着几名寨民，脸上含着客套的笑，朝他们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有劳施主们奔波寻找，我等三人觉得此处依山傍水风景甚好，于是不自觉多走了几步。”法海一脸真诚的表示歉意。

　　“也无旁的事，到了午饭时辰，夫人特意让我请三位前去用膳。”阿布耶朝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法海脸上。

　　女人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小青，这个叫阿布耶的人看法海的眼神有些古怪，目光中好似透着若有似无的敌意。

　　走在回去的路上，小青轻声对法海道：“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的，我怎么觉得你撒起谎来的样子特别淡定。”

　　“难道我们不是在寨子里瞎转悠吗？还是说你得了健忘症，没有与我俩同行？”法海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我......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呛人的。”小青被怼了。

　　“你是人吗？要是我记忆没出错的话，你应该是名副其实的蛇妖吧。”法海认真纠正。

　　小青翻了个白眼，她就是自讨没趣没错了，然后得出一个结论，法海这人的可恶程度远远超过了她的认知。

　　中午吃饭的地方设在寨子内一处藤植下的长廊内，藤蔓环绕，绿叶成荫，将炎炎热气很好的阻隔外面，投下斑驳星星点点的亮光。

　　紫铢夫人卧躺在一旁的软塌上，优雅的品着杯中的果酒，看到渐渐走近的几人，在女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子，走到长方形餐桌的首位上缓缓坐下，示意客人们各自就位。

　　“几位昨晚睡得可还习惯？如有招待不周之处尽快与阿布耶说，就跟在自己家似的，不必客气。”

　　小青举起面前的酒杯，先干为敬：“承蒙寨主夫人热情款待，昨夜睡得甚是安好。不过......”

　　"不过什么？"紫铢夫人眼睛看向她，皮笑肉不笑，饶有兴致的想要听她接下来的话。

　　“睡至半夜，夜深人静之时隐约听到有人嘶吼，不知夫人可有听到。”小青迎上女人的眼睛，试探的问。

　　“你们应该觉得很奇怪，这个盘丝寨为何只有寨主夫人却不见债主？”紫铢夫人说这话时，眼神黯淡了几分，沉默片刻，继续道：“你们昨晚听到的嘶吼声就是寨主发出的。”

　　小青没想到对方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大方的说了出来。

　　“敢问寨主是怎么了？”小青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紫铢夫人轻叹一口气，神情也跟着带上几分忧伤:“寨主得了一种怪病，常年饱受病痛折磨，现如今模样和性情大变，怕是会吓着你们。”

　　“不知寨主得的是何怪病？”法海问。

　　“大约半年前，我们寨子降服了一只蜘蛛精，不成想这个妖魔法力很是高强，于是寨主亲自上阵，拿出先辈们留下的降魔杵才得以将那只妖怪降服。”

　　停顿片刻，继续道：

　　“妖魔虽然降服了，可自打那日起，寨主却一蹶不振，起先只是昏昏欲睡，不成想接下来的几天精神开始恍惚，到最后连我都不认得了。”说到此，紫铢夫人眼圈泛红，哽咽轻泣。

　　燕赤霞听得也是五味杂陈：“我见夫人略懂法术之人，竟也瞧不出到底是何原因？”

　　“我只是略懂皮毛罢了，哪里看得出其中端倪。” 紫铢夫人抬手扶额，神伤道:“所以病因至今不明。”

　　法海起身，自告奋勇:“夫人之苦，贫僧也是感同身受，至亲之人饱受磨难，好好活着的人何尝不是内心煎熬，贫僧略懂医术，如果不介意，愿为寨主尽一点绵薄之力。”

　　“哦？没想到方丈还有此等能耐。”紫铢夫人将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既然方丈愿意出手相助了，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