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气》猫书1

5、回到原地

　　苏柔依照吩咐拿回旅行包后，便开车行到林深家附近，正好碰见去超市买菜回来，一步一滑回家的林深母亲。
　　老太太五十多岁了，年轻时丧夫，一家上下全靠她一人支撑，吃过不少苦，虽然近几年随着儿子发迹，她也有意识的去美容店做医疗美容，然而还是杯水车薪，比起同龄人，还是老了不少。看到裹着大衣围巾的苏柔后，老太太愉快的朝她招了下手。
　　她太喜欢苏柔这种女孩子了，人长得漂亮，说话也漂亮，家世清白，是全天下婆婆心目中理想中的儿媳妇，有时间就来家里照顾她这个无人关心的老太太，陪着她打几圈麻将，去超市买买菜，做一顿丰盛的大餐，然后等儿子回来吃饭，让老太太宽心不少。
　　老太太望着逐渐走近的苏柔，感叹打着灯笼难找的女孩子，儿子怎么不喜欢呢？
　　那个夏鹿，漂亮是漂亮，可张扬固执的性格，老太太不是很喜欢，说一句讨厌都不过分。
　　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更别说她还有那样一位母亲……
　　之前她不仅对林深的事业好不帮助，还差点害的林深一死了之。
　　想到这儿，老太太对夏鹿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幸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六年前就莫名消失，音信全无，林深也渐渐静下来，专心事业。

　　苏柔搀着老太太，路过那辆最新款劳斯莱斯幻影时，夏鹿正好从车里出来。
　　苏柔和老太太被打开的车门挡住了去路，只好停下步伐。
　　夏鹿拢了拢背后的长发，忽略离自己最近的老太太，向稍远一点的苏柔伸出手：“谢啦！”
　　苏柔把包递给她时，林深紧接着出来了，头发蓬乱，领带不知去向，衬衫扣子系错了几颗，但他好像没有察觉，只用眼偷偷瞧着身边的夏鹿。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老太太情绪激动，抄起塑料袋里的青菜就往她身上砸。
　　林深大步跨到夏鹿面前，背对老太太，替她挡住那些菜叶鸡蛋，嗓音疲倦：“妈！”
　　老太太一怔，板过身子照着他脸上就是一耳光。
　　老太太忙碌半生，手劲比一般男子还大，这一巴掌下去，林深脸上顿时红肿起来。
　　夏鹿和苏柔都被清亮的把掌声吓得愣了一下，很快夏鹿脸上堆起几分痛快的表情，七分讽刺三分嘲笑的对林深说：“看来你妈不止讨厌我。”
　　“没出息，离了这个女人你活不了了？！”老太太没事就去跳广场舞，身板锻炼的不错，打起人来身手矫健，力气充足。
　　苏柔一边拉住老太太，一边催促林深夏鹿快走。
　　夏鹿偏不走，偏要磨她老人家的眼。她走到张牙舞爪的老太太面前，神态轻松，像在欣赏罕见美景，啧啧称奇：“当真是人老珠黄，力气再大有什么用，该留不住的男人还是留不住。丈夫留不住，儿子也留不住。”
　　“夏鹿！”林深打断了她。
　　夏鹿一手提着旅行包，从里面翻出那张折叠式画板，丢到雪地。积雪松软，画板插进去立刻被雪埋没，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林深抓住那只稍纵即逝的手，眸色深沉：“你去哪儿？”
　　“我？”夏鹿挑了挑细眉：“当然是离开这个我不喜欢的地方了。”
　　“我不许你走！”
　　“你凭什么不让我走，你以为你是谁啊？放手！”
　　老太太最瞧不得自己儿子没出息，整日因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当下见他们两个当着她的面拉拉扯扯，毫无自尊可言，气得直拿鸡蛋往他身上砸：“你还有没有点出息，她到底有什么好，教你这样像个疯子一样？！”

　　刚从超市买来的新鲜鸡蛋，砰砰如炸开的气球，弄得林深头发上，衣服上全是蛋液，而他竟一点不在乎，只怔怔的望着将要远行的夏鹿。
　　夏鹿望着浑身裹了蛋液马上就要下油锅炸的林深，突然笑的很大声，分不清是悲伤还是单纯觉得眼前景象好笑。
　　“阿姨，天快黑了，我们赶紧回家吧……”苏柔从旁解围。

　　“听见没有，人家喊你回家呢。”夏鹿挣扎开，背过身去。
　　这时，郑亦的林肯车一个帅气摆尾，停在夏鹿面前。
　　夏鹿坐到副驾驶，郑亦才缓缓落下车窗，向众人道歉：“我们家夏鹿被宠坏了，但不会随便跟人交恶，若有言语得罪几位的地方，还请几位多多反思自己。”
　　话音未落，车子已拐了个弯，消失在茫茫雪地。

　　“林深，你要那个女人就永远别回家！”老太天率先说出绝情的话，林深头开着车头也不回的追那辆林肯去了。

　　江北市荒郊。
　　郑亦把车停到一片槐树林。
　　冬天的槐树林没什么好看的，无花无叶，光秃秃的树枝肆意伸展，映着阴暗天空，像用炭笔画出来的简易线条。
　　天完全暗了下来，但因为有雪映照，所以显得还算明亮。
　　郑亦点燃嘴边的烟，吐出一圈圈烟雾。
　　淡淡的烟草香味弥漫了整个车厢。
　　夏鹿玩着游戏，一局失败再来一局。
　　失败五次后，郑亦的烟也吸完了，将过滤嘴丢进水晶烟灰缸。
　　夏鹿放下手机：“你怎么也学会这些了？”
　　“人情世故，不得不从啊。”郑亦说：“留下吧，用你的火眼金睛和灵敏的鼻子，看住我和林深，这样我们就有理由约束自我追求美好了。”
　　夏鹿从后视镜能看到那辆劳斯莱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现在正孤独的停在五十米外的地方。
　　她丧气的说：“我是偷跑回来的。我爸已经知道我逃回国这事了，刚才给我发了短信，说明天再不登上去国外的飞机就别怪他不客气。”
　　郑亦冷笑道：“猛一听，夏叔叔跟□□老大似的。”

　　夏鹿父亲夏寒出身贫寒，寒窗苦读十几年考上全国重点大学，和郑亦父亲郑遂同一宿舍，后来在郑遂婚礼上，对一位年轻女子一见钟情，热烈追求，没过多久，两人就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扯了证。
　　但夏鹿母亲楚湘出身中产阶级，父亲是当地有名的历史系教授，母亲是大学钢琴老师，从小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又因为只有夫妻二人只有她一个闺女，更加骄纵疼爱她。
　　生活在蜜罐中楚湘不识人心险恶，堕入爱河后便事事以夏寒为重，夏寒要做生意，需要启动资金，她就拿出工作后的所有积蓄全力支持丈夫。
　　俗话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虽然老两口常常说他们有什么困难就找他们解决，无论资金还是人脉，他们都尽可能帮下。但楚湘不愿让家人担心，便偷偷将父母买的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这才凑够了第一笔资金。
　　平时还要去做钢琴家教，赚取生活费。
　　好在夏寒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两个月后就迎来开门红，赚了第一桶金，
　　一年后夏寒在宿渊市中心买了一套一居室。
　　而此时，楚湘也有了身孕，去医院检查时，正好遇到同样去妇产科的郑亦母亲，二人一见面，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恰好郑遂工作出现危机，被老板辞退。
　　楚湘一合计，就让夏寒带着他出去做生意。

　　郑亦和夏鹿出生那天，郑夏两家搬进了紧挨着的独栋别墅。
　　用郑亦母亲的话说，他们两家交好，孩子们又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真以为以后他们两个会在一起。

　　郑亦不知何时又点燃了一根烟，眯眼享受着烟草的清香：“幸亏你在我审美观形成初期就离开了，我才见识到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你强词夺理。”
　　他掸了掸烟灰，弯起漂亮的桃花眼：“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妈的唠叨下，从我懂事起，就把你当成了媳妇，所以你怎么欺负我都不还手，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拽着我的衣领把我隔着一人高篱笆丢回去。”
　　郑亦笑起来有种梦幻感，就像新海诚动漫《你的名字》里的立花泷，随时准备为爱奋不顾身，这种真挚任何一个女孩看到都会想和他缔结姻缘，但依他多情的秉性，估计到死都等不到属于他的宫水三叶。
　　郑亦也看到了林深的车，笑着说：“帆高为了阳菜水没东京，林深为了你都快泪淹黄浦江了。”
　　“黄浦江本来都是水。”
　　郑亦说：“你没听过那首歌吗？”说着，他就不着调的唱了起来：“啊，黄浦江，我的泪……”

　　被‘美妙’歌声刺激到的夏鹿，帮他掐灭烟头。
　　“公共场合，禁止抽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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