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17、多吃点

　　陆言半夜是被疼醒的，起初是捂着胃尽量让自己蜷缩成婴儿形态，但额头上的虚汗越来越多，隔着衣服捂胃部的手也死死抓着。这种疼痛感持续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陆言只好等痛感绍微轻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摸着墙面灯的开关
　　明明卧室旁就是书房，几步下来陆言就吃不消了，借着书房灯光找到急性缓解药服下，苍白的手指节搭在书架旁。蹲了好一会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半晌抬头看了镜子中的自己冒出一句：“脸色怎么这么差？”
　　早上的粥是提前预约好的，因为小助理还在医院，公司也来不及再招聘新人，陆言的非诉讼事务岗人力非常紧缺，好在这几天已经结束了公司涉外经济合同的管理与归档。陆言大学主攻的就是信用风险管理与法律防控，是王奕公司来讲就是一个处置经济矛盾纠纷的王牌
　　因为上次的公司收购案，王奕公司的经济呈现大好趋势，公司近期开始准备房地产的项目开发。一来不受时间限制且相关的法律法规和网络安全交易保障机制的完善，二来其方便、快捷、低交易成本的优势可以迅速占领中介市场主流
　　在本子上做好构思后陆言开始编写法律文书，和同事做好了同对方谈判以及合理规避风险的准备，同事见陆言手放在胃部好久，倒了杯热水示意让陆言缓缓。陆言接过水杯，抬头对同事说了声谢谢，低头对水杯里还在冒热气的水呼了口气，几个人简短的做好了确定的目标着手工作
　　陆言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了，一心扑在工作上现在也分不出来到底是饿的胃部难受还是病理性疼痛，走到诊室门口就听见凌远和凌泽讨论大学补考卷子。陆言走进诊室就看凌远拿起一张卷子反复看，按耐不住的好奇心使自己也凑近看了一眼：“嗯？凌远哥你出的卷吗？”
　　陆言虽然现在给人的感觉是那种易推倒且没什么脂肪的清瘦，呼出来的暖气在凌远耳边迟迟没有退散。凌远把卷子对半一折递给后面的陆言，手已经开始打开保温饭盒，带有点吐槽有很无奈说道：“明明很简单的题啊怎么还会有挂科呢？好在律所近期没什么太大的案子，岚岚和静静都处理的非常好，真的是我的得力助手啊！”
　　陆言看了卷子大概内容，脑海中把卷子呈现的知识点按着难易程度分为了几个区域，大拇指和食指摸着下巴把卷子翻过来翻过去，抬头问凌远：“那小涵呢？”
　　凌妈这次带来的是炒好的糖醋里脊和酸辣藕丁，凌远不是不会做饭，只是偶尔律所忙起来，根本来不及吃，久而久之养成了叫外卖的习惯，“小涵？小涵陪着裴川跑案子呢，裴川老来我这翘人。”
　　凌远要了口里脊肉，“我今早就看着小涵屁股刚坐下没几分钟给我发短信说市局需要他去做心理测绘，小涵来回跑都要累死了。”
　　凌远还记得在在律所成立初期，凌远和宋涵在其他律所甚至检察院实习好几年。两个人在学校期间就结束了国家司法考试，大四顺利拿到了律师资格证，读研期间也参与了不少的类似助理的工作，或许太忙碌导致两个人一起做了胃镜被告知——再不好好吃饭的话胃病会加重。
　　就听裴川在一旁叨逼叨“让你俩天天忙忙忙不吃饭，也不知道你们忙什么，知道你俩是天才，天才哪有不吃饭的道理……”
　　之后裴川去律所时都会特意带两份粥，凌泽也会定时给两个人打电话叮嘱该吃饭了
　　陆言跟着吃了几口，又看了遍卷子，指了卷子上的一道论述题：“……如果A公司需要补缴尚未缴纳的出资，这笔钱属于什么性质…”
　　看得出来这道题考察的知识点是破产程序适用范围，陆言还是吞了口水，盯着吃相斯文的凌远提出了自己的质疑：“远哥哥，你确定你出的这些题学生都会吗？”
　　凌远扒拉口饭，含糊不清回答：“会的啊，这次期末考试3个班级的人就十几个挂科，这卷子还是我出完让小涵看了一遍，小涵给裴川做了一遍，你要知道，裴川一个学侦查的都考的近满分啊！”
　　陆言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喝汤的凌泽，看凌泽点了点头继续提问：“裴川怎么会做这个？”
　　凌远一脸吃了狗粮的表情但又带着点羡慕：“因为有次裴川犯错用手铐铐小涵，结果被小涵勒令打开后念了几百页的第二版金融法学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裴川不喜欢文字类的东西，这可真算是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不得不说小涵是真狠啊！”
　　诊室内传出来久违的爽朗的笑声，细想的确足以让人羡慕，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即使对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感兴趣，还是心甘情愿的念着不属于自己专业范畴且带有惩罚意味又让人觉得无聊的法条。
　　陆言捧着那半碗苏伯汤心里有点发酸，原来被人宠爱是这样可以在对方面前毫无约束，甚至可以说的上依赖。陆言已经很少能看见王奕这么对待自己了，好像从几年前开始，就已经很少有这样的互动了
　　凌远一句“小言我过几天有个补考前的知识点讲解，你去蹭课吗？”打断了思路。
　　陆言眼里充满期待点点头，就见凌远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好几块放在自己碗里，边夹边念，“怎么这么多，给你点给你点。”
　　陆言看着碗里的牛肉块，耳尖粉嘟嘟的，小声的说着谢谢
　　凌泽就看着一个话吧啦吧啦没完，一个点头听的入神，突然之间感觉两个人有点般配，而自己又好似加餐吃了“第二碗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