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夭折的科幻文》青山瑟瑟

8、在干嘛8

　　果不其然。
　　电力监控系统有被入侵的痕迹，但是手段并不高级。
　　楚续从痕迹判断出这是一段设置好的“死代码”，类似于定点爆破装置，并非远程入侵。

　　只需要一个移动储存器就能做到。
　　方便快捷，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痕迹，否则他也不会找得这么轻松。

　　接着查看监控。
　　案发时间段前后十分钟的画面，被用同样暴力的手段损毁。
　　丢失还能找回，恶意损毁要视情况判断能否修复。

　　楚续眼前的这段不在可修复行列。
　　它就好像一块被锤子碾成粉碎的玻璃，连割手都无法做到，只能膈应。

　　停电确实是人为。
　　但对方和给他发送预告的“大脑”绝不是同一人。如果是“大脑”，不会有痕迹留下。

　　这个将电源切得恰到好处的人。
　　更像是“大脑”的下线执行人，做着和楚续同样的工作。但很显然，对方的手段比他更直接，更毫无忌惮。

　　TA是谁？
　　楚续在脑子里，将今天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冲动、暴力、暴脾气……没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那换个角度，TA要保护的人是谁？
　　当时在水里的只有两个人，朱夕夕和周元元。

　　一个任务不至于分配给两个人。
　　朱夕夕的事件已经有他接手，那么对方最有可能的保护对象只有周元元。

　　范围缩小，这个人一定和他一样潜伏在周元元身边。会是谁？
　　一头利索飒爽的短发，猝不及防在楚续脑海里出现。

　　会是她吗？
　　可是她的性格一点都不像。

　　这个暂且不论。
　　不管她是不是，都好像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

　　楚续看见另一个更相关的事实——
　　对方收到的预告信息似乎比他更详细、更高级，否则TA怎么会选择直接切断电源？正常情况，不是和他的反应一样，选择先救人吗？

　　要么，TA的预告里有明确的作案手法；要么，TA有其他可以检测现场情况的仪器，能在短时间内排查现场异样。

　　既然他没有办法得到具体的作案手法，那这个检测仪器他一定得有。
　　为了避免再次遇上此类事件后手足无措，也为了尽可能找出威胁因素，这个扫描仪必不可少。

　　楚续找到和叶祁的聊天框：
　　【林楚：帮我做个东西。】
　　【叶祁：哈欠.JPG不是应该先问个“在吗”？】
　　【林楚：一个非金属扫描仪，天亮之前我会把它的工作程序发给你，你只需要植入芯片放入做好的仪器载体。】

　　【叶祁：说得轻巧，要不你自己来？】
　　【林楚：哦，你做不了。】
　　【叶祁：娘西皮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激我！】
　　【林楚：我说真的，这东西涉及透视扫描影相还原构建和智能排异各个方面，硬件要求太高，能做出来的手艺依我判断，整个城内屈指可数。你没信心也可以理解。】
　　【叶祁：编，继续编。掏耳朵.JPG】
　　【林楚：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话虽如此，两个人谁也没有退出聊天。
　　沉默半晌。
　　【叶祁：你也知道不早了？我凭什么给你做？】
　　【林楚：以后你所有智能机的检修工作都交给我。】
　　【叶祁：……】
　　【叶祁：要求？】
　　【林楚：越小越好，最好不超过吊坠。】
　　【叶祁：时间？】
　　【林楚：越快越好，最好不超过明天。】
　　【叶祁：白眼.JPG】
　　【林楚：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没有回应，楚续估摸着对面应该已经开始了。

　　如此一来，硬件设施算是搞定。
　　楚续看了眼时间，离12点还有一段距离，抓点紧敲完还能睡个两三个小时。

　　直到急促的敲击声结束，屏幕前的背影都板板正正。

　　邮件发送完毕，楚续松了松脖子。
　　百叶窗外已经有细碎的亮光洒进来。

　　“果然手生了，比预料中晚。”
　　他感叹了一句，起身拉开窗帘。

　　清晰的光线将地板和桌面的灰尘映得分毫毕现。
　　如果不是看不见破晓的太阳，这样清新的早晨恍惚让人回到记忆中的童年。

　　看朱夕夕昨晚的状态，今天应该不会太早起。

　　楚续打开炉灶，文火炖煮上一锅清粥。
　　扫地机器人在各个房间有条不紊地进出，屋子里弥漫着手磨咖啡的馥郁香气。

　　“早。”
　　略带沙哑的嗓音唤回楚续的注意力。
　　闻声回头，朱夕夕正顺着楼梯走下来，她头发略微凌乱，应该是刚醒。

　　“粥还要等会儿，你要不要先去洗漱？”楚续看了眼厨房。
　　“你以为我会赖床？”朱夕夕薅了把头发，“睡的时间多了赚钱的时间就少了，我没有这个习惯。”

　　“那先喝杯温牛奶。”楚续说着就要离开吧台。
　　“不用，给我咖啡就好了。”她直奔沙发，似还有些没醒。

　　“今天休息？”昨天节目导演说的。
　　“下午有个广告要拍。”

　　煮着咖啡也是闲着，楚续便多说了一句：“工作排得这么紧，不会累吗？”
　　刚杀青就加入综艺拍摄，临时休息一天还得赶着拍广告。

　　“习惯了。”
　　“连轴无休的工作，除非是程序，人的话无论如何也会受不了。”
　　放上滤网，过滤咖啡渣。

　　“错了，就算是程序，也受不了连轴无休。”朱夕夕纠正，“NIN说的，否则智能机为什么会有检修期？”
　　楚续愣了愣，才道：“说得对，我忘了。”

　　取下滤网，将咖啡端给她：“偶尔放空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谢谢。”她接过，“但搞钱更重要。”
　　“你很缺钱？”
　　“现在大概不缺。”

　　“那就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朱夕夕吹咖啡的嘴一顿：“你说什么？”
　　楚续平静道：“我也有过你这样的状态，刚开始的那几年，不想停下来。”
　　朱夕夕：“你是说……刷碗还是扫地？”
　　楚续唇角微扬：“都不是。”

　　“你说有过？那现在为什么不继续了？”她问。

　　楚续想了想：“有一天早上起床，发现花园的花都死了。”
　　他思绪有些飘远，“忽然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对的，有没有意义。”

　　“怀疑的结果就是，你不想干了，你想躺平放空自己？”

　　楚续摇头：“我想那些花都好好活着。”

　　朱夕夕点点头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我懂了，但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那些不可改变的东西，要试着接受。
　　向前看，你怎么会知道等着我们的不是光明的未来？”

　　“光明的未来……”
　　朱夕夕没注意楚续的自语：“等会儿，我的重点有点偏，你说看见花园……你家以前有花园？”
　　拥有自己的阳台盆栽都已经是奢侈，城里供得起花园的人几乎屈指可数了。
　　她才因此感到奇怪。

　　“是我前雇主的花园。”楚续很快回答。
　　“哦？哪个雇主？”朱夕夕眼神陡然一亮。
　　“无可奉告，他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

　　“好吧。”
　　朱夕夕有些惋惜但也没有勉强，“我回房收拾一下，粥好了叫我。”
　　“好的。”

　　两人刚起身，室内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来自不远处的电话。

　　“应该是超市的员工，问今天要什么菜，我订了送货上门。”楚续想起来。
　　“等会儿！”朱夕夕制止，“如果有人问我在不在，你就说我去了健身房。”

　　虽然不解，楚续还是答应。
　　他接起电话，才刚说了句“你好”，就被对面的男声打断：“朱夕夕在干嘛？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带着不加掩饰的愠怒，是来自梁蘅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