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夭折的科幻文》青山瑟瑟

7、在干嘛7

　　【林小果：叔，什么情况？你搁这儿做阅读理解呢？】
　　【叶祁：+1】
　　【林楚：帮我分析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她说是冷笑话，我觉得有其他意思。】

　　【林小果：瓜掉了.GIF】
　　【林小果：你搞对象了！】
　　【叶祁：捡起来继续吃.GIF】

　　【林楚：没有，是客户。】
　　【林小果：哦，那就好。】
　　【叶祁：？】
　　【林小果：不是！我说还没开窍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接连发出十条两杯啤酒相互碰撞的表情包，把消息给顶了上去。
　　楚续在“为我们的友谊干杯”的绚丽字体上盯了几秒，默默将表情包保存了下来。

　　【林小果：言归正传，你这位客户的性别？年龄？性格？什么情况下说的这话？】
　　【林楚：女，26，温和近人，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太愉快的事情。】

　　【林小果：你们怎么理解的？】
　　【林楚：不太对，应该是二十年前消失的。】
　　【林小果：@叶祁？】
　　【叶祁：？】
　　【林小果：赶紧的，说事儿！】

　　【叶祁：+1】
　　【林小果：哈哈哈要不怎么说你俩单身？这显然用了象征的手法！小学生都知道！】
　　【林楚：我没上过小学。】
　　【叶祁：+1】

　　【林小果：……虽然但是，我总觉得你俩没上小学的原因不太一样。】
　　【叶祁：一天到晚阴阳怪气，有本事脱裤子放屁.JPG】

　　【林小果：我按幼儿园的水平解释一下，真正的星星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们一直都在，只是被挡在了能量罩之外。】
　　【林小果：所以这个星星另有所指。】
　　【林小果：而后半句“今晚消失的”是说，之前一直在的这个“另有所指”，因为今天发生的某些事，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你也说今天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情。】

　　沉默良久。
　　【林楚：@叶祁，你看懂了吗？】
　　【叶祁：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JPG】

　　【林小果：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爷的青春结束了”，“爷的希望消失了”之类的，具有浓烈的悲伤色彩，懂了吗？】
　　【叶祁：我看你多少有那个大病.JPG】

　　【林小果：……一个情商为负，一个智商为负。】
　　【林小果：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幻想什么？.JIG】
　　【叶祁：？？？？？】
　　……

　　战火的硝烟眨眼点燃群里平静的氛围。
　　楚续看他们竞相发着自己欣赏不来的表情包，似乎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果断退出聊天。

　　朱夕夕的住所就在基地内。
　　虽然隔得很近，但路上耽误的这么会儿功夫，进屋的时候朱夕夕已经到家好一会儿了。

　　她包着头巾端着酒杯，坐在吧台望着窗外的高楼出神。
　　听见门口的动静回头：“你怎么才回来？”

　　楚续提了提手里的饭盒：“去了一趟后台，下次还得用，我先去洗干净。”
　　朱夕夕招手：“不着急，你先过来陪我坐会儿。”

　　楚续看了一眼客餐厅：“阿曼不在吗？”
　　“她不住这儿。”仰头一饮而尽。
　　楚续见她心情不太好，没有拒绝：“好，你稍等，我洗个手。”

　　五分钟后。
　　“你还是把碗洗了？”
　　楚续有些不好意思：“久等了，看见脏碗摊在那儿我有点忍不住。”

　　“哈。”朱夕夕笑着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该说你职业病还是没眼力。”
　　“红酒还是威士忌？”
　　“谢谢，不喝酒，我只喝普洱纯茶。”楚续下意识拒绝。

　　这话出口，两人都是一顿。
　　茶叶是信用等级A都得限量兑换的高等级奢侈品，和酒不是一个档次。

　　这话不是一个家政助理能说的。
　　好在楚续反应很快：“开玩笑。”
　　朱夕夕眨了眨眼：“没看出来演技这么好，连我都能骗？”

　　“但不喝酒是真的，我选气泡水。”

　　朱夕夕递给他：“今天谢谢你了。”
　　“什么？”
　　“他们跟我说了，断线是你发现的。”

　　楚续放下手机拧开瓶盖。
　　气泡水顺着杯壁流下发出咕滋咕滋的声音。

　　“刚好有人踩到线，也是巧合。”
　　“不是你，我现在应该都快凉了。”朱夕夕探杯。

　　“不会的，你忘了今天的那场停电？”楚续回敬，“时机未到，没有我你也命不该绝。”
　　“没错时机未到！”朱夕夕深吸一口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望着窗外高低错落的灯火，许久没有说话。应该是想到今天的经历，多多少少有些唏嘘。

　　楚续也在回想，还想到一个疑惑。
　　这场停电的时机会不会过于巧合了？
　　城内的能源供应一直很稳定，如果是施工原因应该会有通知，如果是突发故障，那一时半会儿应该恢复不了。

　　无论上述哪种情况干扰谋杀，预告的地址应该都会消失才对，但事实上并没有。
　　这是不是说明，这场停电其实是人为干扰？

　　想到这儿，楚续放下水杯。
　　正要开口问朱夕夕借电脑，却忽然听她道：“好像有人找你。”
　　“嗯？”
　　朱夕夕指了指他因为倒水放下的手机，屏幕上不断闪动着消息通知，看起来有急事。

　　“不好意思。”
　　一键直通【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哪儿是急事，是两个小朋友还没结束的斗图行为。

　　正要放下，群里突然冒出一张新图，这次不是表情包，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白猫。

　　叶祁发的。
　　林小果的攻击顿时就停了，片刻后：
　　【你敢不敢再发一张？】

　　“哈……”
　　楚续忍不住破功。

　　“女朋友？”朱夕夕问。
　　“不是，家里的小辈，在吵架。”楚续收起手机，嘴角的笑意却没收尽。

　　朱夕夕撑着脸：“我忽然发现，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尤其是眼睛……之前怎么就看走眼，竟然觉得你没有辨识度。”
　　楚续闻言瞬间僵硬，捧着水杯一饮而尽。

　　他正酝酿着告退，朱夕夕忽然收回目光：“算了，不逗你了。”
　　“那我……”走？
　　“但是我心情不好，你得负责开导开导我。”
　　楚续疑惑：“这也是工作职责吗？”
　　朱夕夕理直气壮：“当然。”

　　楚续只好收回迈出去半步的脚：“好吧，你想聊什么？”
　　朱夕夕指了指他口袋里的手机：“说说你的家人吧。”

　　“我从没跟人说过这些。”楚续婉拒。
　　“说的不好又不会扣你工资，”朱夕夕抬起两根手指，“保证。”
　　楚续哭笑不得。
　　但转头一想，此间事了他就会从她的世界消失，说一两句也无妨。

　　“我有个侄女。”
　　“嗯。”
　　“她是我一手带大的，很可爱。”
　　朱夕夕等着下文：“没了？”
　　“其他都不在了。”
　　“那你刚才说她在吵架，跟谁吵？”
　　“啊，”楚续想起来，“那个是邻居，打铁的。”

　　“阿嚏——”
　　正在摆弄尼莫的叶祁，突然爆发惊天喷嚏，吓得窝里的尼莫毛发直立，“奇怪，谁在念我。”

　　“噢……”
　　朱夕夕点点头，有些感叹：“真好。”
　　楚续礼貌回问：“你呢？”
　　“我孤儿。”她给自己加了一杯。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大家都是幸存者，应该庆幸才对。”她不以为意。

　　“真要算起来，我可比你幸运得多。”朱夕夕说，“虽然早年吃了不少苦，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比你单打独斗还得拉扯侄女好？”
　　楚续点头：“有道理。”
　　“你不觉得冒犯吗？”
　　“你说的是事实啊。”
　　“你怎么不问我吃了什么苦？”
　　“你吃了什么苦？”楚续从善如流。

　　“……”朱夕夕凝噎半晌，“算了，不想说了。”
　　“但有一点我很想知道。”
　　“你问。”
　　“对你来说，梁蘅究竟有多重要？”

　　朱夕夕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喝了口酒，还是耐心回答：“他就像我的星星，在天空一片黑暗的时候，指引我前进。”
　　“星星？”楚续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很俗？但事实确实如此。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朱夕夕。”
　　“你很爱他？”
　　“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爱……”朱夕夕停顿片刻，“着。”
　　楚续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那他对你呢？”

　　朱夕夕沉吟片刻：“我们对彼此的感情不同，我喜欢的是他照顾我的样子，体贴我的样子，他喜欢的是在我身边时他自己的样子，不一样。”

　　又一道零分阅读理解题，楚续稍稍皱眉。
　　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告诉她，梁蘅出轨的消息，甚至包括他今天的谋杀未遂。
　　现在看来，朱夕夕似乎对此毫无所知，她还沉浸在对梁蘅的恋爱幻想里。

　　冒昧告诉她事实，反而对她是一种伤害，看来之后得多从梁蘅身上下手。

　　“好了，谢谢你的陪聊，我心情好多了。”朱夕夕放下酒杯，踉跄起身，“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
　　“你还行吗？要不要我给你倒杯牛奶，醒醒酒睡得安稳一点。”
　　“我倒头就睡，你也早点睡吧。”她挥了挥手。
　　“我睡得比较晚，”楚续问，“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吗？上会儿网。”
　　“二楼左边第一间。”

　　他得搞清楚，这场停电到底是谁干的。

　　二楼第一间是游戏房，除了琳琅满目的游戏机，还有一台宽屏电脑。

　　楚续摸着键盘，眼神颇为怀念。
　　这样一键开机的好机器，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了。
　　甚至还有些手生，一时手抖，竟然顺着搜索引擎框下的第一条搜索记录点进去。

　　【朱夕夕女士：
　　欢迎光临阳光信用兑换论坛】

　　还好不是什么私密网站。
　　楚续看着首页的大字松了口气。
　　正要退出，视线扫过搜索框下的一排小字：
　　#电.击.枪# #甜梦胶囊#

　　电.击.枪防身，甜梦胶囊助眠。
　　没什么值得注意，他只是单纯记性好。

　　楚续没有多看，片刻摸进体育馆的电力监控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