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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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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好巧,你也在这里啊?”
谢泽被扔在后排,对着搜查前留在车里看车、结果反而被突然杀出来的老寒五花大绑的倒霉蛋打了声招呼,倒霉蛋赵小云欲哭无泪,话更加说不利索了:“谢谢……谢组长……”
“不客气,小结巴。”谢泽半躺在座椅上,往旁边抻了抻腿:“哎,尤方,让点地方。”
倒霉蛋二号默默缩回了腿,在内心深处发出灵魂疑问:为什么倒霉的都是我……
“吵死了,给我闭嘴!”夜九手中拿着一把符枪,枪口对着后座三个“人质”:“下面应该往哪里开?快说!不然霍连山追上来了,我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
谢泽斜眼看向自车子发动后就一言不发的胡宴,眉头一挑:“你不是有现成的活地图,是吧,儿砸?”
“闭嘴!”胡宴恶狠狠皱眉,“别张口儿子闭口儿子的,你烦不烦?!”
再说全部岗哨分布都在鬼见愁手里,当时他只是偷看了一部分而已!
“唉!”谢泽捂着心口重重叹气,“想当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虽不是亲生父子但胜似亲生父子,你怎么——”
胡宴被成功激怒,突然一拳砸在谢泽身旁的座椅上,“我说了不要再提什么‘一把屎一把尿’!你恶不恶心?!”
闻言谢泽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背叛我的吗?几千年来,想我们同生共死共患难,原来日子过得不好的时候一起瓦下避雨、破庙取暖,哪怕有一支鸡腿我都分最大的那块肉给你,哪怕你把我的棺材本花的一个子不剩,我也没舍得动你一根狐狸毛……没想到时移世易,狐心善变啊……”
就在胡宴忍无可忍时,夜九一枪打在头顶,“够了!再啰嗦我就先把那只犬妖宰了!你的老相好快要追上来了,快说,下边该忘哪里走?!”
尤方捂着耳朵瑟瑟发抖,“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啊……”
夜九掉转枪口对准谢泽,一脸极度不耐烦。在谢泽眼里,夜九就是个实打实的疯子,情绪暴躁阴晴不定,又极度偏激钻牛角尖,他曾经因为自己给他下了催眠咒憎恨于心和自己对着干了十几年,所以谢泽相信他真的会说到做到。
先帝创业未半怎能中道崩殂?
“往东面开,霍大队长知道你要进藏,势必会在沿途一路设下岗哨卡你,你反其道而行,翻过东面的山,由无人区直接奔向雪山腹地,以上就是我的衷心建议,至于采纳与否,看你自己了。”
说完谢泽翘着二郎腿往后一躺,也不管夜九什么反应,拉下衣服帽子闭目养神去了。
正在开车的老寒对夜九暗暗点头,表示此法虽有些冒险,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若是按照原定路线进藏,肯定会与鬼见愁撞上,下次就不一定能像今日这般成功逃脱了。
越野车熄灭灯光,借着夜色,穿过盘山公路改道向东开去。
半夜时分,谢泽突然痛苦的哼了一声,夜九正全身警惕感应着周边动静,防止霍连山突然追上来,听到声音怒火噌的窜上脑门:“又怎么了?!”
谢泽捂着胸口,有气无力的哼哼:“叫我胡宴过来给我疗伤,不然不到雪山,半路我就死给你看,到时候什么神木什么结界,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你威胁我?”夜九狠狠磨牙。
“对啊,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说着谢泽嘴角又开始渗血,他呲着牙,表情痛苦不辩真假:“哎呦又开始吐血了,哎我这心口后背疼的不得了……”
“闭嘴别嚎了!”
胡宴身形一闪来到后座,抬手汇聚妖力放在谢泽心口处,顺便从尤方手里抢过面包成功堵住了那张聒噪的嘴。
尤方伸出手:“哎,那是我的……”
结果被胡宴一瞪,又讪讪闭了嘴。
越野车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他就是不想听也听到了,这大半夜还有精神作人的,除了谢泽这货也无旁人了。
“哎,早知道还得自己耗费妖力疗伤,下手时就不能轻点?”拿开面包,谢泽顺便啃了一口,然后又开始叨叨叨,“真是儿大不由爹胳膊肘往外拐。”
胡宴手上用力,两条俊秀长眉快要拧在一起打个死结,“你能不能安静点!”
一旁正在打瞌睡的赵小云被惊醒,山路崎岖难行,他稍微平静一点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呕——”
“……”
谢泽看了看手里的面包,瞬间没了胃口。
越野车一路向东,终于成功甩掉后面紧追不舍的尾巴,夜九可能是谍战片看多了,在进入无人区之前又打劫了一辆在这附近自驾游的车队,获得改装加强版越野车一辆,补给若干。
将特局越野车丢下之前,夜九好像在那群人的包里面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一时兴起,阴笑着让谢泽三人在车前站好,“把手举起来。”
尤方颤颤的举起双手,赵小云有样学样也做双手投降状,一双眼眨巴眨巴的看向一旁的谢泽,“谢、谢组长……”
谢泽不为所动。
夜九按下拍立得的开关,对着出来的照片看了一眼,显然不太满意,眼神示意老寒过去教他们,老寒得令,走过去直接一拳打在尤方肚子上,威胁道:“蠢货!不对!”
老寒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手势来,尤方大吐苦水,捂着肚子痛苦不堪,“呜呜呜……为什么要打我……”
老寒眼神快速在谢泽身上转了一圈,心道:柿子当然捡软的捏,蠢货!
老寒:“别废话了,快点,耽误了大王的时间我就宰了你!”
为了防止再被打,尤方委屈的立马在身前比了个“耶”,赵小云紧跟着,然后两人齐刷刷看向中间的谢泽。
谢泽实在无法理解夜九这货的恶趣味,在尤方接连的眼神催促下,勉强抬起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夜九按下快门,对这次出来的照片满意极了,于是在霍连山一行人根据越野车上的追踪器追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张尤方、谢泽、赵小云三人不情不愿神色迥异的合照。
他将照片拿在手中,指腹在谢泽苍白的脸上抚过,眼底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面前那片无人禁区,神色重归冷静沉稳,“通知五组、七组,原定计划不变,其余人收拾装备,随我出发!”
在追捕夜九的行动出发前,赵局传来指令,在他养病期间,局内一切行动由霍连山全权指挥。所以这一次“雪山之行”,不仅仅是为了解救谢泽几人,最重要的是,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神木双生之灵落入夜九手中!
无人区,又被称为“生命的禁区”,这里独特的地理环境以及严酷的高原气候,极容易迷失方向,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探险者,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在这里全身而退,因此这里鲜少人至。
越野车刚开始进入无人区,尤方和赵小云还在为从来没有见过的藏羚羊、藏野驴而激动不已,然而没多久,这两人已经开始先后出现了高原反应。
尤其是赵小云,人类的身体对比妖族更加脆弱,他的情况比尤方严重很多,胸闷、剧烈咳嗽、呼吸困难。
夜九在副驾驶悠哉的翘着二郎腿,无所谓道:“反正早晚也是死,不如把他丢下去喂狼,呵,没用的人类。”
赵小云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谢泽在打劫来的包裹里翻出几包药,仔细看了说明书掰着嘴给他硬喂了进去,幸好车上还有便携式氧气瓶,尤方吸氧后明显好了很多。
按照原定计划,若是顺利,顶多七日就可以横穿无人区,到时停下稍作休整,便可直接进山寻找神山。夜九啃着从犬妖那里抢来的鸡腿,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待得到双生之灵,就把多余的人统统干掉,留下谢泽炼成傀儡,为自己寻找其余五行之力。可是他还没得意多久,车身突然猛的一阵,“怎么回事?!”
老寒下车查看,回来时脸色难看:“大王,车轮陷入泥沼里出不来了!”
“通通下车!”夜九黑着脸,“赶紧把车子推出来!”
除了昏迷的赵小云,其余人下车推车,但前轮越陷越深,已经沉进去半个车头,这种状态下只能弃车。
把能拿的东西都拿了,尤方背着赵小云,问道:“没有车,这大半夜冷嗖嗖的我们睡哪儿?”
高原气候寒冷,昼夜温差大,没有密闭性好且行动便捷的车子挡风,周围野兽环绕,真的是寸步难行。
谢泽环顾四周,指着一个方向,“先去那里避风,过了今夜再说。”
这里没有信号,指南针手机等统统无用,现在夜色昏暗,谁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无边夜色里偶尔闪过一双绿幽幽的眼,若是一不小心走错方向,暗处偷袭的野兽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找到地方安置,谢泽忧心忡忡的看着远处,眼下情况严峻,失了代步工具,赵小云又昏迷不醒,希望霍连山他们不要跟过来……
还有……今夜是月亏……
他们在土坡停下休整,那一声声狼吼越来越密集接近,夜九料想谢泽他们带着个昏迷的累赘也跑不了,带着尤方一起去打狼顺便查勘地形,留下胡宴看守原地。
土坡边缘的阴影里,胡宴一双眼瞳拉长竖直,现出金棕色竖瞳,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露在外面的其他部位也开始妖化,但一直拼命压制着,狐视眈眈的紧盯着谢泽的方向。
谢泽摸摸脖子,犹豫了一下把左手衣袖卷上去,露出手腕的位置,起身朝胡宴走过去。
胡宴眼底隐有血色,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别过来!”
“你以为我想过去?”谢泽叹气,趁其不备把手腕塞进胡宴嘴里,“要是不想死在这里,就别逞强了——嘶!祖宗你轻点!”
犬牙切进血肉,胡宴狠狠斜了谢泽一眼,鲜血入体,及时平息了体内开始躁动的诅咒,过了一会儿,他松开口时,已经恢复回了人形。
“我先前重伤了你,你还替我压制恶咒,呵呵。”胡宴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怎么?为了显得你大度?以德报怨?”
谢泽叹气,摸摸他毛茸茸的发顶:“你我虽不是亲生父子,但我毕竟养了你几千年,有些感情不是你说不认就不认的。”
手腕上两个血洞还在流血,谢泽欲要收回手,却被一把抓住,胡宴低头舔舐方才自己咬出的两个血洞,直至不再流血才松开手。
手腕上酥酥麻麻的,谢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收回手,“狐族恶咒非真龙不可解,你以为上了夜九的贼船,他化龙之后就会替你解咒了?”
“那不然如何?难道你会为了解除我身上的恶咒,把霍连山的心挖出来给我?”胡宴退回阴影里,唯有一双眼映射着火堆的光,“你不会这么做的。”
谢泽默然,苍龙下的恶咒,狐族血统越纯正者咒发时越痛苦,若想解除此咒,方法有三。其一,杀掉施咒者,但苍龙入魔在血池沉浮数千年,轻易不可接近,所以这个方法等于无用;其二,像当年小狐妖有意接近一样,找到苍龙血脉传承,挖心吞之;其三,便是真龙飞升之时,天降祥瑞,福泽万物,得其惠泽,恶咒自然可解。
“啪啪啪!”
夜九不知何时回来,视线在谢泽和胡宴两人之间流转,笑的阴阳怪气:“好一个父子情深,真是叫我感动。”
谢泽坐回原地,往火堆里丢了根树枝,淡然道:“有这个耍嘴皮的功夫,不知夜九大王可否把接下来的路探明白了?”
夜九被将了面子,不怒反笑,“哼,这还要你说,起来,这就出发。”
谢泽撇了一眼左手的银手环,心道:你再不动身,霍连山就要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