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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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廷根市政广场旁的露天咖啡厅。
衣着古典华丽的流浪魔术师与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相对而坐，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摆放着三张翻开的塔罗牌，分别是正位月亮、逆位恋人，以及逆位教皇。
扮作梅林·赫尔墨斯的克莱恩示意桌上的三张牌，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格拉西斯先生，我相信您也能看得出来，【这件事情会很不顺利，表面的繁华之下是悬崖，是深渊。】
“正位‘月亮’意味着迷惑人心的水中倒影，逆位‘恋人’和逆位‘教皇’，一个象征诱惑和欺骗，一个象征错误的信息，而两者又同时指向一个破财漏财的结果。
“因此，我的建议是，您应当保持谨慎与警惕，最好对那位兰尔乌斯先生做一次更详尽、更细致的调查后，再做决定。”
哪怕克莱恩已尽可能委婉，这话也就差没直说你遭骗子了。
【“……”格拉西斯陷入了沉默，嘴巴几次张开，又都重新合拢。】
过了几分钟，他才勉强笑道：“谢谢你的占卜，我会，我会认真考虑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克莱恩只能无奈暗叹，知道对方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格拉西斯先生确实是位占卜爱好者，否则也不会纯粹出于兴趣，主动找上我这样看起来就不靠谱的街头魔术师……可惜，他似乎缺乏这方面的直觉……克莱恩遗憾地笑了笑，不再多劝，将桌上的塔罗牌一一收回。
估计是觉得自己敷衍得太明显，格拉西斯讪讪转移话题，主动和眼前的流浪魔术师聊起对方旅途中的见闻。
……克莱恩不得不现编一堆故事来糊弄他，然后努力把话题拧回来，让格拉西斯谈起自己的事。
“我之前得了一场很严重的疾病，一位非常神奇的医生提醒了我，我却太过自信，没能及时察觉，最后转成了肺炎。如果不是一位厉害的药师给了我一些神奇的药剂，恐怕我已经于墓园长眠了。”格拉西斯感慨道。
克莱恩怀疑对方口里的“非常神奇的医生”正是他自己，但梅林·赫尔墨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他微笑附和道：“请问那位神奇的医生和厉害的药师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像我这样的旅人，最好提前打听好当地哪里能找到优秀医师。”
格拉西斯没有隐瞒，坦然回答道：
“药师【叫罗森·达克威德，在东区弗拉德街18号有家小店，叫‘罗森的民俗草药店’。】
“至于那位医生，他其实是我偶遇的一位求卜者，我只知道他姓莫雷蒂。”
罗森的民俗草药店……克莱恩默默记下这个店名，又暗中希望格拉西斯赶快忘掉“神奇医生莫雷蒂”，不要再替他卖虚假安利了。
“昨天我再次去拜访了罗森先生，他推荐的某些秘传配方可以熬制出，咳，让男人和女人都满意的药剂。”
似乎是认为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魔术师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格拉西斯没有详说，转而道：
“罗森先生说，最近找他治疗肺病的人越来越多了。唉，那些来自贝克兰德的工厂主，迟早会把廷根的空气也毁掉。
“罗森先生还提到一件奇妙的事：他之前碰见一个可怜工厂女工，发现她的肺几乎要被她的工作摧毁了，病情严峻到罗森先生也治不了的程度。谁知，前天罗森先生再次见到那位女士时，他惊奇发现她居然奇迹般地痊愈了，而作为专业药师，罗森先生竟完全看不出门道。
“不过罗森先生也说，如果那位女士不换一个更健康的工作环境，再过一两年，又会落到同样的境地……”
流浪魔术师听着，先是勾起一个似有深意的微笑，接着笑意倏然一滞，最终，化为一声无人听闻的轻叹。
和格拉西斯道别后，克莱恩戴回小丑面具，继续流浪魔术师的廷根巡演之旅。
有时，在观众的惊叹和欢呼中，魔术师先生会向他们中的几位送出一朵朵漂亮的纸花。
可惜纸花质量不佳，总是在送出去的不久后就变得破破烂烂。
但对于那些根本不可能有闲钱为自己买上一支花的人而言，收到难得的礼物，依然令他们连身心都变得舒畅了起来。
即使终是无用功，我仍希望这一切是有意义的……又一次用光纸人库存的克莱恩如此想着，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巡回表演期间，克莱恩还抽空去了趟贝西克街27号的亨利私家侦探事务所，顶着伦纳德·米切尔的脸，委托亨利侦探寻找他昨天靠自己祈求自己、自己回应自己而成功绘出的红烟囱房屋。
——是的，顶着伦纳德的脸。
他发现捏一个完全不与任何熟人相似的脸是件挺难的事。
当然，他有做一定的伪装，也提前占卜了会不会给伦纳德带来危险。
至于伦纳德如果发现会有什么反应……他俩，或者说他俩再加上伦纳德的随身老爷爷，他们三人正处于“我知道你有秘密并且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有秘密但我不会说”的互相套路互相试探、彼此间却又心照不宣的诡异状态中，这种情况下，他相信伦纳德绝不会贸然把消息捅出去。
再说，红烟囱房屋涉及小艾略特绑架事件的真正幕后黑手，作为当时一同处理事件的“战友”，让伦纳德介入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不，他绝不是单纯起了坏心眼。
他一个偷偷帮人治病的白衣，咳，黑衣天使，怎么会有坏心眼呢。
再一次回到市政广场，克莱恩和这几天变得熟悉的露天咖啡厅老板打了个招呼，挑了个空位坐下。
歇息片刻后，他从随身提箱中掏出白纸和剪刀，准备再剪一批纸人。
成为流浪魔术师后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做任何小动作，而其他所有人都只会以为他是在准备魔术道具。
历史系大学毕业生克莱恩·莫雷蒂反而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剪一大堆纸人，除非他给自己添一个“爱好剪纸”的人设，不过以他的手工水平……大概没人会信吧。
纸人替身太好用，简直居家旅行必备，难以想象这只是序列7的能力……克莱恩在心中感慨着，忽然灵感一动，扭头朝旁边望去。
一位身穿黑色正装，有着老鹰嘴喙般的鼻子的金发年轻人，正朝他走来，表情隐隐有些激动：
“您好，您就是梅林·赫尔墨斯先生？【感谢您对安娜的指点，她一直都在称赞您的神奇，几乎停不了嘴。】”
乔伊斯·迈尔，那位遭遇了“恶魔”的未婚夫……克莱恩迅速认出对方，当即微笑开口道：
“中午好，迈尔先生。您该【感谢的是您自己，没有坚韧的意志和对美好的向往，是无法战胜那些厄难的。】”
互相客气互相吹捧了一波后，乔伊斯在克莱恩对面坐下，说出了今日的来意：
“赫尔墨斯先生，我想请您解梦。”
*
因为和老尼尔约好了晚上一块去非凡物品的地下交易市场，帮乔伊斯·迈尔解完梦后，克莱恩换回原本的打扮，回到黑荆棘安保公司。
他先跟队长邓恩汇报了从乔伊斯的梦境中分析得出的苜宿号惨案的可疑之处，接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靠阅读历史文献和复习神秘学知识打发时间。
在公司用过晚餐后，克莱恩与老尼尔一道乘坐公共马车前往码头区的恶龙酒吧。
地下交易市场藏在恶龙酒吧里头，老尼尔领着克莱恩绕过拳台，通过桌球室里的一扇密门，连续穿行了好几个房间，才总算到达了传说中的地下交易市场。
这里和克莱恩在地球所见的跳蚤市场相似，到处摆着地摊，堆满瓶瓶罐罐，来来往往者穿行期间，或审视，或交流，或比价。
【“所有的收益要给斯维因二十分之一，啊，他是恶龙酒吧的老板，前‘代罚者’小队的队长，比我年纪还大，是一个希望死于酗酒的老家伙。”】
老尼尔嘴碎地介绍完，又咬牙切齿地补充：【“如果你看中了某件物品，又没带够钱，那可以去找斯维因借，当然，他会收取非常高昂的利息……”】
……我好像知道您之前那30磅账单是哪儿来的了……克莱恩正待问问酒吧老板在“代罚者”期间的经历，【忽地感应到左侧有奇怪的现象。
那里仿佛潜藏着什么，在低语着，述说着。
克莱恩转头望去，看见了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他穿着破旧的亚麻衬衣和劳工阶层特有的蓝灰色长裤，眼神非常涣散却透着疯狂，正不断念叨着什么。
“他的灵感好高……或者扭曲了？”克莱恩皱眉低语了一句。】
这时，那个脸色苍白、黑发乱糟糟的年轻人倏地抬起头，与他视线相交。
那年轻人慢慢睁大了眼，迈开步子，带着一种半是梦游半是疯狂的表情，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他停在克莱恩面前，怔怔望着对方。
忽然，泪水自他眼中溢出，两道眼泪沿着脸颊淌下。
他嘴唇颤抖，喃喃问道：
“你是神吗？
“你来救我们了吗？”
不等克莱恩否认，他直接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一把扯住克莱恩的袖子，高声道：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
“阿德米索尔！回来！不许骚扰客人！”
克莱恩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疑似酒吧保镖的魁梧男子冲了过来，揪住年轻人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对方从自己面前拉开。
【而整个过程里，来往的顾客和摆摊的商贩竟没有一个人侧目，】那保镖也没有解释，对老尼尔点头致意后，就拖着仍在努力朝克莱恩扑来的年轻人大步离去。
克莱恩呆若木鸡地望向旁边的老尼尔，用表情【表示着诧异和请教。
“不用在意，他叫阿德米索尔，一个孤儿，绰号是‘怪物’，他天生灵感很高，经常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所以常常胡言乱语，常常受到伤害。”老尼尔摇头解释道。】
他得看到什么才能把我当成神？克莱恩皱起眉头，就“怪物”阿德米索尔的情况又问了几句。
通过老尼尔的解答，他得知阿德米索尔算是天生固化了半个序列起始的先天非凡者，对应的序列就叫“怪物”，但这个序列途径只有生命学派掌握起始，官方非凡者队伍无法将他吸收进队伍。
老尼尔没再多谈“怪物”的事，他引着克莱恩穿过一个个地摊，为他大致介绍了这个地下市场的情况后，指了指尽头的两个房间之一，道：【“你自己逛一逛，我去付清账单。”
“好的。”克莱恩不甚在意地点头。
他提着黑色手杖，慢悠悠踱步到一个卖自制护身符的摊位前。】
*
隔天，周四中午，黑荆棘安保公司。
【“克莱恩，你和我去一下查尼斯门。”】
邓恩·史密斯拦下正要去吃午餐的克莱恩，嗓音低沉而醇和地吩咐道：
【“封印物‘2-049’已护送抵达，之后的行动可能需要你对那本笔记的感应。”】
“……好的。”
克莱恩默默把填肚子的计划抛到脑后，跟随邓恩下了楼梯，进入通往查尼斯门的甬道。
【直行通过十字路口后，邓恩忽然停步，侧过脑袋，严肃说道：
“你跟着我做这个动作，一直保持，绝对不能停，记住，绝对不能停，这关系到你的安全！”
说话的同时，邓恩屈起手臂，又伸展开来，伸展开来，又重新屈起，一直这么反复循环，没有间断。
克莱恩茫然地看着队长演示，突地灵光一闪道：
“因为那件封印物的特殊？”
“对。”邓恩异常郑重地点头，“这样的动作能让我们第一时间发现你出了问题，而及时解救就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这样的动作有什么意义？“2-049”到底是什么封印物？克莱恩心中充满了疑问，但知道队长如此郑重强调肯定有其道理，立刻按照吩咐跟着做起了“屈臂伸展动作”。
两人一路“尬舞”，来到了查尼斯门外的值守室。
突然，克莱恩看见邓恩的身体一卡，整个人像是被摁了慢速键似的，动作变得肉眼可见的迟缓。
“队长？”克莱恩困惑出声。
邓恩没有理会，动作愈发滞涩，【仿佛关节长满了铁锈】。
这……吃惊之余，克莱恩遵循灵性的指示，伸手用力推了下邓恩。
邓恩的异状立刻消失，滞涩的动作恢复正常，他似乎不感到惊讶或害怕，推开值守室的门，回头看了克莱恩一眼，目光里含着赞赏。
值守室里已经到了四个人，全都在做“屈臂伸展运动”，没有丝毫放松。
其中一位是昨天刚被克莱恩盗用了外貌的“午夜诗人”伦纳德·米切尔，另外三位克莱恩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是负责护送封印物“2-049”的贝克兰德值夜者同僚，分别是洛络塔女士、艾尔·哈森，和博尔吉亚。
行动成员彼此介绍完后，艾尔·哈森弯下腰，从桌子下提起了一个铭刻有璀璨的星辰和绯红的圆月的铁黑色箱子。
【里面就是封印物了吧？不知道“2-049”长什么样……克莱恩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箱子。
咚！
咚！咚！
铁黑色的箱子内突然传出猛烈的敲击声，以至于它的表面都有一次又一次的鼓起。
咚！咚！咚！
那箱子内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事物苏醒了过来，在那里猛烈砸门，一下一下，都砸在了值守室每个人的心里。
活的？克莱恩脑筋刚转，】就看见队长邓恩再一次出现滞涩，贝克兰德的值夜者博尔吉亚立刻推了下他，让他恢复如常。
【被“2-049”影响后的状态很像在跳机器人舞蹈啊……要是全都被影响了，那岂不是尬舞天团了……还好，还好，“2-049”似乎一次只能影响一个人……克莱恩以吐槽的方式缓解着内心的紧绷，】却突然发现邓恩和三位贝克兰德值夜者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看来不是了。”黑发女士洛络塔轻笑一声。
“‘2-049’未进入狂暴化，可以确认，他不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艾尔·哈森用一种机械般的语气道。
邓恩和博尔吉亚一边保持“屈臂伸展运动”，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唯有克莱恩和伦纳德一脸懵逼。
后者微微侧了下头，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而克莱恩也很快反应过来。
我懂了，值夜者不知道灰雾，不知道穿越，认定我成为非凡者纯粹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作祟，怀疑我有这样的奇遇，是因为我也是安提哥努斯的后裔……唉，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啊，如果我是安提哥努斯后裔，班森和梅丽莎自然也是，那笔记早就去祸害他们了……克莱恩心中无语，对众人无辜又茫然地笑了笑。
“2-049”催命般的锤击声断绝了任何闲聊的机会，六位值夜者很快离开地底，带着已经被砸得凹凸不平的封印物箱子上了马车。
【仅仅只是从地底来到马车附近的路上，封印物“2-049”就造成了六次迟缓现象。】伦纳德、洛络塔、博尔吉亚、邓恩各一次，艾尔·哈森则中招两次。
如果说此时克莱恩只是隐隐约约察觉不对，等伦纳德脱离队伍去驾车，围着“2-049”的人员只余五个人后，他终于发现了异常：
唯有他不曾受到“2-049”的影响！
洛络塔女士说了，“2-049”的迟缓现象是在周围五米内的人形生物内随机选择……五分之一的概率，始终没有选到我，这肯定不对劲，我又不是欧皇……由于对封印物“2-049”几乎一无所知，克莱恩毫无办法，只能不安地看着另外四人不停被“2-049”选中，陷入滞涩。
等值夜者们到达瑞尔·比伯的住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意识到了“2-049”对克莱恩的“特殊待遇”。
一直表现得慵懒不在意的洛络塔女士双眼微眯，一瞬不瞬地盯着克莱恩：
“克莱恩先生，你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真的，没有关系？”
我本来能坚定地回答“没有”，可现在连我自己都有些怀疑了……克莱恩强笑道：“据我所知，没有。”
他听到伦纳德在他身后很轻很轻地嘿了一声。
……诗人同学，同为藏着小秘密的人，就不要互相伤害了！
“要让他退出行动吗？”博尔吉亚提议，望向邓恩。
邓恩幽深的视线落在面露忐忑的克莱恩身上，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
“克莱恩是队伍里唯一的辅助人员，少了他，行动风险过高。
“或许他和安提哥努斯家族之间的感应比我们预计得更强烈，但这不一定是坏事。”
咚！
咚！咚！咚！
仿佛是不满他们怠慢，【铁黑色箱子内的封印物又一次开始了猛砸，比之前更加地狂暴，这让艾尔·哈森的手臂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左右摇摆，让克莱恩甚至怀疑起那个箱子会被直接打穿。】
他【敏锐地看见队长邓恩的屈臂动作变得艰涩，正待去推醒对方，】却见同样朝邓恩伸出手的伦纳德身体一滞，变得如卡顿的齿轮般僵硬。
不是说一次只影响一个人吗！见两人被早有准备的洛络塔和博尔吉亚推醒，克莱恩后怕地左右看了看，完全不敢仗着自己有似是而非的“特殊待遇”就放下心，更加认真地保持“屈臂伸展运动”。
语气机械的艾尔·哈森道：【“封印物‘2-049’进入狂暴化状态，每次影响人数上升到两人，可以确认，瑞尔·比伯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裔。”】
咚咚咚的猛烈敲打声里，值夜者们锁住房门，走下楼梯，返回了马车。
【艾尔·哈森往窗外看了几眼，确认周围五米没有行人，然后将铁黑色箱子放到地板上，扭动了机械开关，解开了灵性枷锁。
那凶猛的敲击霍然停顿，整个车厢内一片安静，甚至听不到每个人的鼻息声。
克莱恩屏住呼吸，看见铁黑色的箱子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让人耳酸的声音。
哐当！
箱子倾倒，一条棕褐色的细细手臂伸了出来，只有孩童的手指长短。
两条手臂轮流前按，一个棕褐色的正常人巴掌大小事物一节节出现在了克莱恩他们眼前。
它有着明显的肘关节、指关节和膝关节，它身上缠满了棕褐色的油渍布条，它脸上涂着红黄色的小丑油彩。
它是一个长相怪异的木偶！
“2-049”抬起了脑袋，用纯黑色的无瞳眼眸望向了克莱恩。】
它缓缓咧开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怪异的木偶很慢很慢地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四肢撑地，面向克莱恩。
然后，啪唧一声，它像是完全不敢将脑袋抬起，将额头紧紧贴在了桌面，呈匍匐状。
“……”
沐浴在值夜者们震惊的目光中，克莱恩木然想道：
这两天我身上是有什么“见者即跪”buff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