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反派的炮灰男妻》何豚

8、第 8 章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王姨刚把早餐摆上桌，就听见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略显欢快的脚步声。

　　一抬头，只见井栗顶着一头睡得翘起来的呆毛，精神抖擞地蹦跶下来。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一点睡眠不足的青黑，但昨天那种仿佛被抽走了魂儿的萎靡感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棵吸饱了水的小白菜，水灵灵地支棱了起来。

　　“王姨早！哇，今天有水晶虾饺！”他眼睛唰地亮了，屁颠屁颠地凑到餐桌边，深深吸了一口香气，那模样，跟只找到骨头的小狗没啥区别。

　　王姨看得心花怒放，昨日的担忧也跟着一扫而空，连声道：“哎呦，小少爷今天精神头可真好！快坐快坐，多吃点！”

　　“嗯呐！让王姨担心啦！”井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豁达，“反正怎么过都是一辈子，愁眉苦脸是一天，没心没肺也是一天，那还不如怎么开心怎么来！”他说着，还主动把宋峥佼惯用的那套碗筷往主位那边规整地摆了摆。

　　当宋峥佼迈着沉稳的步伐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井栗正鼓着腮帮子，努力吞咽一个虾饺，看到他，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早啊。”

　　宋峥佼没应声，在主位坐下。

　　去公司的路上，车内后座依旧宽敞沉默。井栗却有点坐不住，一会儿抠抠安全带，一会儿看看窗外飞驰的景色，一会儿又偷偷瞟一眼旁边气场冷峻的男人。

　　他清了清嗓子，眼睛依旧看着窗外，声音有点别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宋峥佼，谢谢啊。”

　　宋峥佼翻阅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眸，没什么温度地扫了他一眼。

　　井栗像是被这一眼看得有点毛，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试图用吐槽来掩盖那点不自在：“虽然你这人挺凶，脾气又坏，看人的眼神像要刨人祖坟，动不动就释放冷气跟个移动冰山似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了几句，最后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但……真的很感谢你帮我解决脑子里那玩意儿。”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努力挺起那不算厚实的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宋峥佼：“你放心，我保证！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井岸那些家伙伤害到你！”

　　宋峥佼的视线从文件上彻底抬起，落在井栗那张写满了“认真”和“清澈的愚蠢”的脸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感动，只清晰地传递出三个大字：就、凭、你？

　　井栗瞬间被这个眼神点燃了，那点刚酝酿出来的感激和郑重立刻被不服气取代：“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谁呢！我告诉你，过不了几天井岸就会……”

　　【警告！宿主试图泄露关键剧情信息！行为禁止！请立刻停止该行为！】

　　尖锐的警告突然袭来，井栗倏然闭嘴，一脸菜色，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宋峥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看吧。

　　井栗又气又憋屈，嘟嘟囔囔地给自己找补：“……哼！反正，纯爷们说话向来算话！你就等着瞧吧！说了保护你，就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宋峥佼没再理会他这番幼稚的“豪言壮语”，重新将目光投向文件，只是那紧绷的唇角线条，似乎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毫米。

　　一到公司，井栗那颗放飞自我的心就跟脱缰的哈士奇似的，彻底撒了欢儿。

　　宣传部气氛一向活跃，他刚在工位坐下，就听见隔壁组的“八卦小天后”林薇正压低了声音，跟几个同事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周围一圈人听得津津有味，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兴奋和“这是能说的吗”的刺激表情。

　　“千真万确！”林薇信誓旦旦，“就上个季度被辞退的那个总裁办的张秘书！长得挺漂亮那个！你们记得吧？”

　　“记得记得！不是说是能力问题吗？”
　　“对啊，沈秘书亲自办的手续。”

　　“什么能力问题！”林薇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是胆子太肥了！她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宋总住哪个酒店套房，那天晚上，就穿着个真丝睡裙，外面裹了件风衣，直接去敲宋总的门了！”

　　“哇——！”
　　“然后呢然后呢？”
　　“宋总什么反应？”

　　井栗立刻竖起耳朵，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哧溜一下就凑了过去，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全是纯粹吃瓜群众的兴奋，生怕错过一个字："直接敲门？这么猛的吗？" 他完全没把自己代入"宋总伴侣"的身份，听得那叫一个投入。

　　林薇见有新听众，还是个捧场王，讲得更起劲了，还附带肢体动作："宋总开门了，据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跟结了冰似的！还没等那张秘书把风衣解开，宋总就直接当着她的面，'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力道大得墙皮都快震下来了！"

　　"噗——！"井栗一个没忍住，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像！太像了！是他能干出来的事！然后呢？就这么辞退了？" 他笑出了眼泪，觉得这冰山老板的瓜真是又冷又好笑。

　　"哪能啊！"林薇摆摆手，"第二天，张秘书就被沈秘书叫去谈话了，直接辞退，理由是'严重违反职业道德与公司形象'。而且，听说宋总之后就把那家酒店拉黑了，再也没去过。"

　　"啧啧啧，不愧是宋总，下手快准狠！"一个同事感叹。

　　另一个同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话说回来，宋总这些年，身边真是一个莺莺燕燕都没有啊……以他的身份地位，倒贴的能从公司门口排到法国吧？怎么就一直单身呢？"

　　“就咱们宋总那能冻死人的气场，谁敢往他跟前凑啊！”

　　“不不不”林薇摇晃着手指纠正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她脸上露出一种掌握了核心机密的得意，"我听说啊——只是听说——宋总心里好像有个白月光！"

　　"白月光？！"众人异口同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井栗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他迫不及待地追问："白月光？那姑娘也太牛了吧？能让这座万年冰山念念不忘？" 他纯粹是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征服那种怪物。

　　林薇努力回忆着听来的碎片信息："具体不清楚，好像是很早以前的人了，据说气质特别干净，跟仙女似的。有人猜可能是大学同学，也可能是小时候的邻居？反正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了，或者……嗯，你懂的，所以宋总才一直守身如玉，谁也看不上。"

　　"守身如玉……"井栗咂咂嘴，脑子里想象着宋峥佼一脸冰霜地为某个"白月光"守节的画面，只觉得这瓜越来越离奇，兴致勃勃地加入猜测："说不定那白月光喜欢别人了？或者出国了？哎，你们说，会不会其实没什么白月光，就是咱们宋总他那个……呃，性格太冻人了，把桃花都冻死了？"

　　他"不行"两个字到了嘴边，鉴于宋峥佼的积威，愣是没敢说出来，机智地换了个说法，自觉非常幽默，说完还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

　　然而，他笑声还没落，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同事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地看向他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林薇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进电脑显示器里。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气息，如同西伯利亚寒流，从他身后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井栗脸上的笑容僵住，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点点，一点点地，艰难地回过头。

　　只见宋峥佼不知何时，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宣传部办公室的门口，那双深邃的黑眸，如同结了冰的寒潭，正冷冷地、准确地钉在——他一个人身上。

　　全、员、噤、声。

　　落针可闻。

　　井栗的大脑"嗡"的一声，心跳直接漏了一拍。他刚才……是不是笑得最大声？还参与了"白月光"和"冻死人"的讨论？

　　完了。八卦顶头大老板被当场抓获！这是大型社死现场！

　　宋峥佼的目光在他那张瞬间涨红、写满了"我想原地消失"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然后，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井栗。"

　　“到”井栗一个激灵，脱口而出，下意识立正站好。

　　"过来。"

　　没有多余的话，宋峥佼说完，转身就走。

　　井栗欲哭无泪，在全体同事"兄弟保重"、"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中，耷拉着脑袋，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小猫，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如何优雅地解释自己只是在做市场舆情分析"的草稿。

　　井栗跟着宋峥佼乘坐电梯下行，对着自家老板外加大疯批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井栗心里七上八下。

　　“宋总。”井栗请了清嗓子，企图故作正定的通过聊天来缓解气氛：“你今天这身西装挺合身的哈！”

　　宋峥佼斜了他一眼，只一眼，井栗就乖乖的闭上嘴巴。

　　电梯很快停止运行，井栗亦步亦趋的跟在宋峥佼屁股后边。看到‘医疗器械研发测试中心’的牌子时，他忍不住继续开口：“咱们是要继续给设备做测试吗？”

　　等了会门内等到宋峥佼的回答，一点也不尴尬的继续问道：“咱们是要有新的医疗器械上市了吗”

　　“每次上市前的测试都是咱们的内部员工吗？”

　　两人在单方面热闹的聊天中走进了医疗器械研发测试中心的大门。空中弥漫的消毒水和金属冷冽的气息迎面扑来。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对着屏幕记录数据，这人井栗有印象，上次沈秘书带他过来的喊那人为李博士。

　　听到动静，李博士回过头，看到来人时，金丝眼镜后的眼镜“唰”的一下亮了，尤其是看向井栗的眼神分外炙热。

　　“哦！是我的小宝贝来了！”李源热情的迎上来，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在井栗身上烧出两个洞："今天状态看起来真不错，来让我来看看这种状态下的数据变化。"

　　井栗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唰的向后跳了一步，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神TM的测试设备，明明就是再测试他好嘛！

　　“宋峥佼”井栗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角：“根本就没有什么设备要上市，也没有设备要测试，这地方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是不是？”

　　从下电梯到现在，宋峥佼终于给了井栗一个眼神，缓缓开口：“终于反应过来了？”

　　井栗没有说话，用从没有过的郑重神情看向宋峥佼，这是从两人相处至今，井栗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

　　宋峥佼看着这样的井栗，一时间竟生出了一些不适情绪，他不喜欢现在这副摸样的他，也不喜欢昨日那样的死气沉沉毫无生气他，觉得眼前这人就应该蠢笨又生动，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在旁人面前又生气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