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反派的炮灰男妻》何豚

2、第 2 章

　　井栗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半脑子在叫嚣：“他要是真来了怎么办？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够看吗？万一伺候不好，那疯批会不会直接把我毁尸灭迹？”

　　另一半脑子却在胡思乱想：“其实……他那张脸、那身材确实是顶配……停！打住！井栗你清醒点！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他就这样在“他来不来”、“我行不行”、“我会不会死”的反复横跳中，竖着耳朵听了一整晚门外的动静。每次以为听到脚步声，结果不是风声就是因为过度紧张出现的幻听。

　　期待、紧张、害怕……几种情绪反复交织，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绷的紧紧的，仿佛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天快亮时，财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可梦里也不安生，光怪陆离的画面不断转换。一会儿是宋峥佼阴鸷冷笑的脸庞，一会儿又是原主在暗无天日的监狱中，被一刀刀凌迟，鲜血淋漓，最后甚至被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的恐怖场景……那剧烈的、无法形容的疼痛仿佛跨越了时空，作用在了他的灵魂上。

　　“啊！”
　　井栗猛地惊醒，冷汗涔涔，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确认完好无损才大口喘气。

　　刺耳的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大哥”二字，让他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

　　是井岸！那位表面温文尔雅、内里狠辣阴险的大哥！

　　他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噩梦初醒的沙哑和惊悸：“……喂？大哥？”

　　“小栗，醒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井岸温和的嗓音，如同春风拂面。
　　“听说你昨天受了点惊吓，我过来看看你。已经在去宋家的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后到。”

　　井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手脚冰凉。

　　一个宋峥佼就够他受的了，现在这个更可怕的笑面虎大哥也要登场？这简直是不给他留一丁点活路！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在这两位大佬的无声交锋中被碾成渣渣的场景。甚至都有可能见不到不明天新升的太阳。

　　“不……不用了大哥！”求生欲让井栗脱口而出，声音因恐惧而有些发颤：“我没事！真的！就是……就是没睡好，想再补个觉，你不用特地跑一趟……”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规避关键剧情人物“井岸”，阻碍主线任务发展。即将启动一级电击惩罚！】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丧钟在脑海中敲响。

　　井栗：“！！！”

　　狗币系统！连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有吗？！

　　一想到那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电击，井栗所有的勇气瞬间蒸发。他毫不怀疑，再拒绝下去，他可以直接表演现场版人形震动棒了。

　　“怎么？小栗，不方便吗？”井岸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井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疑虑。

　　“方便！当然方便！”井栗立刻变脸，声音谄媚得能滴出水来，“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大哥你对我最好了！我……我这就起来等你！”

　　挂了电话，井栗生无可恋地瘫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像游魂一样飘起来，机械地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下两团乌青，眼神涣散，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脆弱，一碰就碎”。

　　“这日子没法过了……”井栗对着镜子，发出了第N次悲鸣。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梯，像一抹幽魂似的飘到客厅，找了个离主位最远的角落沙发，把自己蜷缩进去，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井栗抬头，看见宋峥佼从楼上下来。男人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似乎完全无视了客厅里的井栗，径直走向餐厅。

　　井栗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开口：“宋……宋先生……”

　　宋峥佼脚步顿住，侧过头，冰冷的视线如同淬了剧毒的暗器般落在他身上。

　　井栗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汇报：“我大哥……井岸，他说等会儿要过来。”

　　宋峥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嗯。”随即，他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说道：“既然你大哥来了，等他到了，你可以跟他回去了。以井岸的能力，安置你，绰绰有余。”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井栗魂飞魄散！

　　跟他大哥回去？！那不就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吗？！别说有系统这个终极枷锁，就算没有，他也绝不敢跟井岸走！呆在宋峥佼身边，虽然如同伴虎，但至少还能多苟延残喘几天，说不定能找到一线生机。跟着井岸？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不不！我不走！”井栗把脑袋摇成了电动小马达，语气急切得差点破音，“我……我觉得这里特别好！特别有安全感！我哪儿也不去！就待在这儿！”

　　他生怕宋峥佼误会自己赖着不走，又急忙补充，几乎语无伦次：“我大哥他就是来看看！说不定跟他爹是一伙的呢！就想把我骗回去，我不走！我保证乖乖的，绝不给您惹麻烦！”

　　宋峥佼深邃的目光在他写满惊恐和坚决的脸上停留了数秒，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餐厅。

　　井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敢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先不说井岸绝不可能让他离开宋峥佼这里，他的目的没有达成，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不然又何必大费周章的送他来到宋峥佼身边。再这说，就他身上这个狗币系统，他也不敢离开宋峥佼半步。

　　井栗悲伤的再次将身体没入柔软的沙发中，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无形的破碎感，他觉得自己真的快碎了。

　　大约半小时左右，井岸到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米色休闲西装，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干净儒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歉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温润如玉、关心弟弟的好兄长。

　　“宋总，打扰了。”井岸一进来，就先向刚从餐厅出来的宋峥佼致意，态度谦和诚恳，“昨天小栗的事，多亏您出手相助。家父一时考虑不周，我得知消息时为时已晚，心中愧疚难安。幸好您及时出面，这份恩情，井家铭记于心。”他言辞恳切，眼神真挚，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宋峥佼并未请井岸入座，甚至没吩咐佣人上茶，他自己则姿态闲适地坐到主位沙发上，双腿交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井岸对此似乎并不介意，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文笑容，自行在侧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关切地落在缩在角落努力减少存在感的井栗身上。

　　“小栗看起来气色还是不太好，”井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转向宋峥佼，“宋总，昨天真是多亏您了。家父年纪大了，有时难免糊涂，听信了些不靠谱的建议，差点酿成大错。等我得到消息时，联姻的事情几乎已经敲定……”

　　说到这里，他欣慰地看向井栗，语气带着赞许：“还好小栗机灵，知道来找宋总您求助。这孩子平时胆子小，这次真是被逼急了。您能收留他，这份恩情，井家上下感激不尽。”他言辞恳切，将井家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同时暗示井栗的求助是自主行为。

　　宋峥佼闻言，极淡地勾了下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他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他求到我面前，哭得可怜。”宋峥佼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的井栗，“我这个人，最是心软，见不得这个。”

　　井栗被他这一眼看得寒毛倒竖。哭得可怜？他哪有！这疯批怎么随口就给他加戏！
　　还有宋峥佼这疯批再说什么？他最是心软？？

　　井岸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是，是，宋总心善。小栗能得您庇护，是他的福气。”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只是……听说为了平息那边的不满，宋总您付出了一些代价？这实在是让我于心难安……”

　　机会！

　　井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他不敢看宋峥佼，只能怯生生地、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插了一句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大、大哥……宋先生是为了帮我才……才花那么多钱的……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宋峥佼的反应，生怕自己这句话又触怒了这尊煞神。
　　他感觉自己就像走在两根悬在悬崖上的钢丝之间，一根是井岸的笑里藏刀，一根是宋峥佼的阴晴不定，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井岸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面上却露出恍然和赞许：“小栗真是长大了，懂得知恩图报了。说得对，怎么能让宋总既出力又破费呢？”
　　他笑着从公文包里取出支票夹，动作流畅地签下一张支票，却没有直接递给宋峥佼，而是温和地看向井栗：“小栗，来，你亲手交给宋总，好好谢谢人家。”

　　这一招直接将井栗推到了风口浪尖。井栗看着递到面前的支票，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接，等于在宋峥佼眼皮子底下和井岸互动，谁知道这疯批会怎么想？不接，又显得他刚才的话虚伪，而且会立刻得罪井岸。

　　他硬着头皮，手指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支票，几乎是踮着脚尖，挪到宋峥佼面前，低着头，双手将支票奉上，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宋、宋先生……谢、谢谢您……这个……赔、赔偿……”

　　宋峥佼没有立刻去接，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井栗那副怂包又惶恐的样子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井栗快要喘不过气。就在井栗手臂开始发酸，以为宋峥佼不会接，或者要发难时，他才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夹过了那张支票，随意瞥了一眼，便放在了茶几上，仿佛那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片。

　　“嗯。”他发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回应。

　　井栗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却听宋峥佼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既然井总诚意这么足，那我也不客气了。城东那个新能源试点项目，我有点兴趣。井氏既然已经拿到了初步意向，不如转给我来做？就当是……”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脸色微变的井岸，最终落在刚刚退回角落、惊魂未定的井栗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给他交个学费，让他长长记性，下次求人，看清楚代价。”

　　这话一出，井岸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那个项目！他费尽心思才拿到入场券！宋峥佼这分明是借题发挥，强取豪夺！

　　井栗更是吓得一缩脖子。“交学费”、“看清楚代价”……这疯批果然把账都记在他头上了！他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宋峥佼拿着刀，井岸在旁边看着，而他自己连扑腾的勇气都没有。

　　井岸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推了推眼镜，借此动作掩饰眼中的阴鸷，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些许无奈和惭愧：“宋总眼光独到。那个项目……既然您开口了，自然是能者居之。只要小栗能在您这里平安无事，这项目就当是井某的赔罪了。相关资料，我稍后让秘书全部送过来。”

　　“很好。”宋峥佼似乎满意了，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更加放松。

　　井岸心中怒火翻腾，好在人已经送过来了，接下来的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就好。他将目光再次投向鹌鹑一样的井栗，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小栗，大哥有些话想单独跟你交代一下，我们……”

　　“不行！”井栗一听到“单独”两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应激似的尖叫着拒绝。跟井岸单独相处？那跟直接跳悬崖有什么区别？！

　　【警告！检测到宿主拒绝与关键剧情人物“井岸”进行必要交流，阻碍主线任务信息传递。启动一级电击惩罚！】

　　“呃啊——！”

　　恐怖的电流再次席卷全身，井栗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噗通！”

　　好死不死，他正好一屁股摔坐在宋峥佼紧实的大腿上，脑袋因为惯性重重撞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与此同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了宋峥佼的脑海：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脱离主线任务，系统正在进行一级电击惩罚。】

　　宋峥佼的身体猛地一僵！又是这个声音！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怀裡抖成筛糠的少年，然后又冷冷地射向站在对面的井岸。井岸脸上只有纯粹的错愕和担忧，丝毫没有听到异常声音的迹象。

　　这声音，果然只有他能听到。而且，与井栗的“异常”行为直接相关。

　　“小栗！你怎么了？！”井岸急切地上前，伸手想去扶井栗，眼神里满是“担忧”，“大哥这就送你去医院！”他必须尽快把井栗带离宋峥佼的视线，完成自己的叮嘱——让井栗想办法弄到宋氏正在秘密研发的一种关键药品的核心资料。

　　“不……不用……”井栗咬紧牙关，趁着电击间歇，用尽吃奶的力气挤出破碎的字句，“我……突然……头晕……恶心……歇……歇会儿就好……”他死死攥住宋峥佼的西装前襟，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颤抖着对井岸下逐客令：“大哥……你……你先回……下次……下次再说……”

　　宋峥佼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的剧烈颤抖和脆弱，他抬眼，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井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井总，请回。”

　　井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紧紧“依附”着宋峥佼的井栗，以及宋峥佼那明显护短的姿态和逐客的冰冷眼神，知道今天的目的无法达成了。但事情进行的也算顺利，宋峥佼越是在意井栗，他的计划就会进行的月顺利。
　　井岸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无奈和关切覆盖。他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小栗不舒服，那我就不打扰了。宋总，麻烦您多费心。小栗，好好休息，大哥改天再来看你。” 他深深看了一眼蜷缩在宋峥佼怀里的井栗，转身离开，心中盘算着下次该如何避开宋峥佼，与井栗单独见面。

　　大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井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但身体的惩罚还在继续，他只能继续在宋峥佼腿上抖啊抖，像只受了极大惊吓的小动物。

　　宋峥佼垂眸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而玩味的光芒。

　　几分钟后，惩罚结束。

　　井栗彻底脱力，像一滩融化了的冰淇淋，软绵绵地瘫在宋峥佼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宋峥佼这才动了。他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抬手，毫不怜惜地将井栗从自己腿上掀了下去。

　　“唔……”井栗闷哼一声，滚落在地毯上，摔得眼冒金星。

　　宋峥佼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井栗抓得皱巴巴的西装，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瘫着的“一滩泥”，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人肉坐垫”只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下。他一句话也懒得施舍，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上楼去了。

　　井栗趴在地毯上，哼哼唧唧了半天，才勉强积攒起一点骂人的力气。确认宋峥佼已经走远，他才敢小声地开启碎碎念模式：

　　“天杀的井岸……伪君子……肯定没憋好屁……吓死爹了……”

　　“宋峥佼这疯狗……下手真黑……老子的屁股……肯定青了……”

　　“还有那个该被格式化的狗系统……电上瘾了是吧……祝你迟早短路……”

　　他一边骂，一边艰难地蠕动着爬起来。刚才他瘫倒的地方，昂贵的沙发上，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被汗水浸湿的扭曲人形水印。

　　井栗嫌弃地扯了扯湿漉漉黏在身上的衣服，拖着仿佛被十头大象踩过身体，一步三晃，龇牙咧嘴地往自己客房挪。他现在急需回血，不然真要噶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二楼的视觉死角，宋峥佼去而复返，正倚靠在阴影里，将他刚才那番“声情并茂”的抱怨尽收耳底。

　　宋峥佼看着楼下那个扶着老腰、步履蹒跚、嘴里还喋喋不休小声咒骂的狼狈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肆的弧度。

　　系统？任务？惩罚？怕死的小东西？

　　有意思。

　　宋峥佼那双阴鸷的眸子里，翻涌起浓烈的兴味和更深沉的算计，他重生归来本就是要将那些人一点一点撕碎。而这个被送到他身边的棋子，似乎出现了一些小意外呢！

　　呵！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无声地融入阴影，走向书房，那双阴鸷的眸子里，已然开始酝酿新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