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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孙一和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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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一和姚政没玩多久,她晚上还想早点回家陪陪父母。和姚政一块进了酒店,他困得睁不开眼,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没有其他心思,一搭没一搭的讲话。
“晚上就睡这吧,嗯?”
他翻身撑在她上方,孙一偏头对准他手腕轻咬一口,和他嬉闹,
“不行呀,我爸妈给我留门了,两个多月没见我了,多陪陪他们。”
姚政报复她,照着她鼻尖啄了下,再度躺回一边去。
“姓谭的那家伙我知道,挺有本事,这么好的金龟婿,你怎么舍得撇下的?”
他提到谭湛东,孙一横他一眼,学他的语气,
“那你之前的女朋友长得好看又聪明,你干嘛和她分?”
姚政噗嗤笑出声,
“好,老子不问了成不,回去吧,到家给我电话。”小区停车位早已卖完,孙一车只能停在外面,人的第六感一向准,她一下车,就感应到不安气场,没有四顾环视,闷头往小区跑。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等肩头被人拍中,她尖叫,下一秒又被捂住口鼻,熟悉的木质香味蹿入鼻尖,她松懈大半,恼意升腾而气。
“谭湛东,你有病。”
她拿包包掼了他几下,径直要走,谭湛东拖住她,“孙一,我没缠着你的意思,就是想见你一面,你非得搞出这么恶心我的样子?”
孙一反应过度,谭湛东烦躁,耐心性子和她解释,“你既然真找了对象,我就放手。以后见了面,没必要装不认识。”
孙一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嘴皮子动了动,手机这时候响了。
“怎么了?”
“到家没有?”
姚政打来的,谭湛东听出他的声音,眼神盯着孙一,看她和别的男人说话时,是如何的柔情似水。
“到了,你睡吧,晚安。”
姚政没挂,照旧是调笑的口吻,
“你怎么了,跟被狼叼着似的。”
孙一语气僵硬,打发他一样急着挂电话,姚政不是傻的,多少察觉出来。
“瞎说什么,我爸妈在旁边,不好说太大声。”
挂断电话,谭湛东绷着脸,阴阳怪气损她,
“撒谎不脸红。”
孙一跟他无话可讲,两人之间沉默一会。
“我走了。”
他丢下一句话,真的离开,孙一吸吸鼻子,恍惚失神,心口突然发涩发酸,没回头,与他背身走远。
夏末,孙一和姚政分手,没有闹得难看,算和平分手。
分开的缘由是姚政前女友。
姚政和张思思高中在一块,男追女,追了半学期。张思思是从镇上考到市里的,中考理科状元,市一中为了争取这个好苗子,免她三年学费,额外奖励3万。她性格内向,纵使平时故作不合群的孤傲,姚政也能看出来,她不过是自卑,怕城里学生笑话她而已。
开学第一天,她在讲台自我介绍,操着口音,某个字ci和chi不分,台下立马有异动,能听见窃窃地笑声,张思思手拧着校服下摆,脸憋的通红。一中有校服,但没强制学生每天要穿,班里或是全校,一年四季穿着校服的,张思思是头一个。
姚政起先没在意她,高二文理分科,分到一个班,又是同桌,不避免要讲话沟通。他们的位子靠窗,姚政坐外面,她坐里面,每次她要出去,他脚撑地,下半身重心往前,凳子后腿敲起,让出一条窄道。有时下课他趴着睡觉,张思思不敢打扰他,用手指轻轻戳他后背,他心领神会,挪空间给她走出去。
张思思长的漂亮,美而不自知,一身土鳖校服都挡不住的好看。她性子安稳,成绩好,再有外貌加持,时间久了,姚政就动了心思。她是住校生,吃喝都在学校,周末也不跟宿舍里的人出去瞎逛,就呆在宿舍看书。姚政追她那会,糖衣炮弹一囫囵全上,张思思才答应他。头一次约会,是在礼拜六,姚政带她去了市里最热闹的地方,淮扬路步行街。“红豆的,你尝尝。”
那时候奶茶刚流行起来,很多女生爱喝,姚政就给她买了一杯。张思思没喝过这个,一杯十来块,她舍不得。步行街不缺卖衣服的店,他拉着张思思进女装专卖店,她不肯,进都不愿进,
“我不花你的钱,我有衣服穿的。”
她身上这件外套已经穿了两年,衣服换来换去总是那几套,姚政脱口而出,
“可你衣服都太旧了。”
他不是嫌弃的意思,张思思骤然窘红脸颊,站在那,尴尬的手不知怎么放。
“姚政,她们都说我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不好看。”
她小声问,快哭出来,卖衣服的推销员眼神一直往他们这飘,看好戏似的,姚政冲她叫,
“看个屁你看。”
那之后张思思疏远他,姚政道了好久的歉,两人才和好。张思思自尊心强,深知唯有读书才是唯一出路。姚政永远忘不掉她仰着脑袋,一脸笃定说出梦想的样子,
“姚政,我要靠我自己改变命运,现在我奢望的,以后我都会拥有。”
她那样子,真的是很迷人。
高考张思思超常发挥,考上理想大学,姚政那时母亲重病,他是家里独子,母亲不想他报考太远的学校,便和张思思开始异地恋情。异地期间基本都是他去找张思思,她勤工俭学,姚政去了她还鲜少有时间陪他,姚政见不得她辛苦,就说学费生活费一律由他承担,张思思认为他这是施舍,可怜,因此大吵一架。
恋爱时,张思思总是在金钱这块太过敏感,怕姚政给她花钱,被别人说三道四。真正导致二人崩盘的契机是姚政母亲弥留之际,想见张思思一面。当时他和张思思约好哪天一块去医院,结果到临了,张思思有事去不了,她知道他不高兴,哄他过两天和辅导员请假,一定去探望他母亲。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姚政母亲当晚就去世,他给张思思打电话,十几个,她一个没接。等她忙好兼职工作,回拨过去,他已经把她拉黑。
分手后两人再没联系,互相也没去打听对方毕业后的情况,就这样一直过了几年。
孙一想去邻市玩几天,姚政说好陪她一起,孙一加班加点工作,拼出三天假期,出发前一晚,她联系姚政叮嘱他早点睡,怕他第二天早上开车犯困。“我现在不在C市,朋友父亲生病了,挺严重的,事情突然,没来得及和你说。不然下次我们再一块出去玩?孙一,你千万别生气。”
孙一信他,很体谅,没有同他怄气。第二天她自己一个人开车去了邻市。抵达地点,她给姚政报平安,他嗓音低哑,情绪不大好,孙一担心,想过去找他。
“不用,我明天就走了。不然我去找你?”
“别了吧,你顾你自己的事儿就行。”
女人的第六感让孙一不安,可抓不着证据。直到张思思给她打了电话。
“姚政在我这儿,我父亲病重,是我求他来见我,我知道你是他女朋友...”
电话那头张思思说不下去,一直在哭,然后把电话挂断。孙一没和姚政说这个事,她想等他坦白。姚政回来后,大概是张思思不死心,时不时给他来电,有时碰巧孙一在场,他神色无异摁断电话,孙一问为什么不接,他无所谓的态度,把手机抛给她,
“不放心你查查,看看能不能闻出腥味来?”
他大喇喇倚躺在那,勾着唇笑,看不出一点心虚。张思思联络不上姚政,跑来C市,直接找到厂里去。她坐在姚政办公室,垂头擦泪,孙一推门进去时,姚政站在张思思面前,他脸上的疼惜在看见她进来后来不及收敛,立马撇头,收拾好表情后,朝她走近,向张思思介绍,
“我女朋友,孙一。”
张思思抬起脸,孙一暗叹果然美丽,尤其此刻梨花带雨,别说男的,她也心疼。
姚政替张思思叫了专车送她回去,临走前,孙一给他们让出空间,站得比较远,姚政低头和张思思说话,大部分是他讲,她点头,仿佛是一对将要分别,依依不舍的情侣。
孙一不傻,看出姚政心里没放下张思思,她觉得膈应,便提了分手。姚政没纠缠,一如往日洒脱,“以后有事儿联系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孙一点头,问他,
“会和张思思复合么?”
姚政耸耸肩,苦笑,
“不会。”
孙一撇嘴,明显不信。
这次分手孙一挺难过,公司同事看出她情绪不佳,大概猜到,好言安慰不少。连领导私下也和她沟通,实在不行,可以趁现在不忙,休息几天,让她受宠若惊。
这个月刚发薪水,孙一抱着花钱买开心的心态逛百货,置办了几件衣服,拎着大袋小袋走进咖啡馆。“孙一?”
她经过一位女士身边,那人喊她,声音是熟悉的,她垂眸,打量这位打扮时髦的女人。
“我是菀庭啊,认不出来了?”
“菀庭!”
要不是她主动开口,孙一当真是认不出她。和从前在学校的变化也太大了。
“你怎么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话落,又相视大笑,陡然碰到老相识,感觉的确奇妙。
“你一点没变啊,还跟刚毕业的小姑娘一样。”
菀庭撩拨大波浪长发,身形稍动,散发淡淡馨香,很有女人味。
“你倒是更好看了,现在追你的人更多了吧。”
孙一笑嘻嘻的,菀庭扬着眉,把手指撑开在她眼前晃晃,
“我可嫁人了哦,孩子都一岁多了。”
这简直是震撼级消息,在孙一印象里,菀庭对事业挺有野心的,怎么会早早嫁人生子。
"你呢,来这出差还是玩儿?”
“我在这上班。”
“在这?你不是一毕业就回A市了么?”
孙一不知从何说起,菀庭见她面有难色,踟蹰问道,
“那你现在和谭湛东异地?还是...”
还是分开?
和谭湛东在一起这事,孙一没和大学同学讲过,毕竟是室友前任,她怕被人诟病。
“菀庭,对不起,我...”
她羞愧的无地自容,担心菀庭下一秒翻脸。
“这事不怪你,怪谭湛东,也是我自己蠢,居然以为他是真心喜欢我。”
大概是现在日子过得称心,菀庭对往事有万分的宽容,云淡风轻的说出谭湛东以前是如何以自己为踏板,满腹心计接近孙一的事实。孙一听完也是懵的。
“傻了吧,是不是觉得那男人挺恐怖的。”
菀庭笑,好奇她如今和谭湛东走到哪一步。
“我们,早就分开了。”
孙一嘴角微微抽动,菀庭猜她不想多提,就不追问。
“其实那时候我很羡慕你,他那样一个大忙人,天天还能抽出空找我问你的情况。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别的男生打你主意,他统统要知道。”
“是么?”
孙一听得愣神,漫不经心地搅着咖啡,大学那会她一门心思扑在陆野身上,根本不曾在意谭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