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29、以后别再找我 今晚要见谭

　　今晚要见谭湛东，褚思然原本已经打扮好，对着镜子扭转几下身体，还是显得太刻意，把妆容卸了，换了更日常的衣服。快要到约好的时间，谭湛东会到门口来接。她下楼，小弟褚钰正摊在沙发上摆弄手机。
　　“姐，你出去啊？”
　　“嗯，谭湛东找我。”
　　“谭湛东无缘无故找你做什么？”
　　褚钰撇嘴，一提他褚钰就这副样子，
　　“他比你大几岁，在外面你还要喊他一声大哥，别每次在背后直呼其名。”
　　她捏捏小弟的脸，眼里都是疼爱。
　　“我知道，你早去早回。”
　　谭湛东打电话来，褚思然有些紧张，接通，
　　“我在门口。”
　　“好，我就出来。”
　　谭湛东已经下车，站在车门边，看见她，朝她抬手，嘴角挂着笑意，
　　“好久不见。”
　　的确很久不见。褚思然快速打量他一遍，本人比电视上更出彩。可谓是皎如玉树临风前。谭湛东显然很放松的状态，她却是表面强装镇定，实则心已经扑通扑通乱跳。
　　“听说你大学报考的外省学校，后来又出国了。”
　　他专注路况，大概是感受到她有点拘束，所以先打破沉默。
　　“是呀，外面漂久了感觉太孤单，所以回来了。”
　　褚思然下意识总想看他的脸，她也这么干了，他刚好侧目看她那边的后视镜，正巧撞上她小心翼翼的神情。她眼睛瞪大了一圈，解释，
　　“我是想看看你那边窗外的景色。”
　　谭湛东竟笑了，被她取悦，
　　“是么，我以为我脸上有脏东西。”
　　褚思然鼓鼓嘴，没说话了。餐厅顶楼视野好，一览全城大半景色，今夜起了微风，撩着人的肌肤很舒服。谭湛东帮她点了一份甜点，菠萝芝士，上学那会儿记得她说最爱吃菠萝。褚思然没刻意矜持，白天没怎么进食，现在是真的饿了。一份甜点下肚，又招手喊了服务生，
　　“再上一份抹茶冰激凌蛋糕，谢谢。”
　　她贪甜食，这点和孙一相反，她不爱甜腻腻的东西，最是无辣不欢。
　　宋岚去了外地玩，孙一没人陪，自己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网上买了张电影票，独自去看场电影。散场后肚子开始饿，这块在市中心，想吃什么铺子应有尽有。天气有点凉了，她还穿着短袖，吸吸鼻子，正到处搜寻哪有面馆，却瞟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不用那人回头，她也知道是谭湛东，他的车子就停在路边，车牌她记得。他站在路牙上，和一位女生在说话。隔着有点距离，况且还是晚上，孙一轻微近视，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不过只看穿衣打扮，就是很有气韵的女子。褚思然说话温温地，和他讲着在国外的趣事，一阵凉风刮起，她不禁搓了搓胳膊。下一秒，谭湛东的西装外套就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温度。
　　“感冒的滋味可不好受。”
　　谭湛东了解她的情况，打小体弱，即使一阵小小的凉风，也可能会生病，况且她晚上还吃了凉性的东西。孙一撇开视线，转身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谭老爷子突发脑溢血，幸好及时被发现，谭湛东接到家里电话，褚思然在一边也听见了。语气含着担忧，
　　“去医院吧，我跟你一起。”
　　谭湛东猛转方向盘调转车头，油门踩到最快赶往医院。手术室外除了谭湛蓉不在，其余的都在等待着。阮玉玲看见儿子来，上前说明情况，是保姆进屋要给老爷子送东西，才知道的。注意到一边的褚思然，她迟疑几秒，开口问道，
　　“你是褚家的二丫头吧？”
　　“是的，阿姨。湛东准备送我回家，路上知道这个事情，我也担心谭爷爷，所以一起来了。”
　　阮玉玲最钟意这样得体懂事的姑娘，点点头，
　　“这里估计还要再等一会，时间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褚思然应下，
　　“好，过两天我再来看望谭爷爷。”
　　手术结束后，谭湛东让其余人都先回去，他在这里守着就行，一夜没合眼。谭湛蓉第二天早上去的医院，谭湛东一脸疲惫，坐在老爷子病床前。
　　“你先在这看着，我去抽根烟。”
　　“你回去先洗个澡换件衣服再来，妈和爸等下就来，不用你在这抗。”
　　谭湛东枯坐在车里，车子没启动，默默抽着烟。手机屏幕显示拨号页面，显的是孙一的号码。思虑半晌终于按下去。以为她不会接，结果却在他意料之外。
　　“有事？”
　　她语气平平，没有那么冷。这是动手事件后两人第一次讲话，仿佛隔了一年半载似的遥远。
　　“在做什么？”
　　他问，像无聊似的没话找话，
　　“逛市场，买菜。”
　　“嗯，挺好。”
　　他嗓音有些哑，说话透着一股疲乏，
　　“谭湛东，你怎么了？”
　　她觉得他有点反常，下意识地问。
　　“没事，想和你说说话。”
　　那头静了几秒，他想和她讲讲老爷子的事儿，她却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如针扎般叫他难受，
　　“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以为凭谭湛东的性子会讥讽她几句，他却果断挂了电话。
　　几天后老爷子醒过来，褚思然拎着果篮来探望，病房里只有阮玉玲在，看见她来，脸上立马挂了笑，“然然来了，我刚和老爷子说起你呢。”
　　知道老爷子钟意褚家丫头，阮玉玲才把阿湛和褚思然见面的事儿讲给老爷子听，他也好舒舒心。老爷子讲话不太清楚，有点含糊，喊了她小名，褚思然走过去握着老爷子的手，
　　“谭爷爷，您可要健健康康的，到时候和我爷爷切磋切磋棋艺，他老人家可是天天自诩找不着对手呢。”
　　哄得老爷子笑了笑。
　　阮玉玲在一边看着，对褚思然一百个满意。
　　谭湛东和谭湛蓉一块来的，谭湛蓉怀孕有段时间了，已经开始显怀，褚思然见到她，温温地打招呼，
　　“湛蓉姐姐，好久不见了，知道你有了身子，一直没当面说声恭喜。”
　　谭湛蓉开始都没认出她来，果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之前见褚思然还是在阿湛校门口，她和阿湛走在一块，阿湛和她说着话，一点臭脸没有。谭湛蓉等阿湛走过来了，故意调侃他，说他怎么乐意和女同学打成一片了，怕不是想找人当女朋友。阿湛没反驳，也没承认，只说她这个当姐姐的一天到晚只会胡扯八道。
　　“日子过得可真快，我家湛蓉都要做妈妈了，阿湛还是孤零零地单着，叫我着急。”
　　阮玉玲说道，此话一讲，褚思然神色有点不自然，朝谭湛东瞥一眼，他正背对着她们，弯着腰和老爷子说话。
　　“然然呢，找好人家没有？”
　　话果然问到她身上，褚思然知道阮玉玲想牵线拉媒，脸颊发热，小声回道，
　　“还没呢，没遇见合适的。”
　　阮玉玲笑意更深，
　　“那你瞧我家阿湛如何？”
　　她轻咬着唇，目光黏在谭湛东身上，
　　“他，很好。”
　　这便是喜欢了。
　　孙博扬问孙一知不知道谭家老爷子的事儿，她摇头，想起老爷子慈祥的面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上个月听说脑溢血住院了，谭家没把这事往外说，出了院才知道。小伍今儿个告诉我的。我寻思他会给你说，就算你们分手了，好歹当初谭老爷子对你也挺好的。”
　　他指的当然是谭湛东，孙一想起谭湛东无缘无故打来电话的那次，时间刚好就是上个月，怪不得他语气听上去沉闷，欲言又止的。
　　“我现在没资格去探望他老人家。”
　　去了以什么身份呢？
　　这话说的好像是彻底断了关系，孙博扬问她，
　　“谭湛东没再找过你？”
　　“没有，闹成那样子，还有必要联系么？”
　　孙一撒了慌，孙博扬听她这么说，一脸放心的样子，
　　“那就行。”
　　深秋到来，孙一在新公司已经入职业有一个多月，公司今晚有聚餐，每个人都得到场。下班时间一到，隔壁工位的男同事敲敲隔板，
　　“孙一，坐我车吧，一起去饭店。”
　　这话被经过的财务大姐听到，她是过来人，小伙子没事就找机会献殷情，肯定看上小孙了。
　　“小王也真是，只顾上孙一，没说载我。”
　　小王憨厚笑笑，推了下眼镜，
　　“没有，你也一起，正想和你说呢。”
　　孙一知道小王的心思，一味装傻充愣，他只要不明说，她就一直装。
　　包间很大，圆桌可以坐二十多个人，孙一找了两个女同事中间的位置，特意避开小王。聚餐免不了喝酒，孙一面前的小酒杯被倒满，她能喝酒，因此没推诿。几杯下肚，她有点晕，又有同事找她敬酒。
　　“我替她喝。”
　　小王站起来，端着酒杯要为她挡酒，桌上的人一致跟着起哄，想撮合这一对。连老板也八卦。
　　“小孙正好也是单身嘛，小王人不错的，可以考虑考虑。”
　　小王酒还没来得及喝，孙一朝同事敬酒，笑着说道，
　　“还是我自己喝吧，小王开车来的，可不能酒驾。”
　　说完一杯酒就闷下去。
　　小王脸色讪讪。
　　聚会散了，大家嚷着去唱歌，孙一喝的胃不舒服，和同事说了一声，便准备回去。小王跟过来，主动提出送她，孙一知道他路上肯定有话要说，没拒绝。
　　小王的车停在对面广场，两人步行过去，现在路上行人不多，等红灯的只有他们两个。
　　“孙一，我有话要讲。”
　　他不敢看她，咽了咽口水，两手垂在腿边攥着。
　　“你讲。”
　　孙一捋捋头发，嗓音温柔。
　　“我，我挺喜欢你的，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看得出他挺紧张，孙一放缓语气，轻声回道，
　　“不好意思，我心里有人了。你很不错，以后能遇见更好的姑娘。”
　　小王侧头看她，有点委屈，哀哀怨怨地，
　　“非要这么直接么？”
　　孙一被他逗乐，捂着嘴笑，
　　“那我怎么说呀，总不能吊着你吧。”
　　小王掩饰失落，耸耸肩，有些无奈，
　　“好吧。”
　　刚好绿灯，两人有说有笑走到对面。
　　褚思然见谭湛东一直望着窗外，她喊他，他也没回应，像看出神了。她顺着他的视线，路上并没什么特别的，只有来来回回地路人而已。
　　“湛东。”
　　她扯他的袖口，他才回神，眼中的凌厉一闪而过，有些狠劲儿，让她心脏颤了下。
　　“怎么了？”
　　“绿灯了，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哦。”
　　他才启动车子。
　　“你刚才在看什么？”
　　“没什么。”
　　车里陷入安静，气氛沉闷怪异。褚思然觉得谭湛东此刻平静的可怕。
　　有多久没见孙一了？快三个月了。她头发留长了，发夹束着头发。她穿着灰色开衫，牛仔裤，长靴。显得温婉许多。她从前不是这样打扮的。从前她总是爱穿宽松的衣服，本来就瘦瘦小小的，那些宽松的衣服罩在身上一点凸显不出女孩子的温婉。
　　谭湛东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猜想他们的关系，是准备发展的对象么？他忍不住恶意地想，她对陆野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同时又恨她，恨她绝情，恨她招摇，对着别的男人言笑晏晏。
　　她不让他好过，那就彼此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