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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褚思然 “你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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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没看见阿湛那不高兴的样子,生怕我去找孙一麻烦。”
阮玉玲端起骨瓷杯呷口绿茶,语气多有无奈,谭湛蓉笑笑摇摇头,附和着,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没招儿,谁叫你儿子看上人家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丫头居然动起手来了,这让阮玉玲很介怀。
孙一在孙博扬家窝了十几天,也不出门,寝室难安的,在惴惴不安中终于等来谭家那边的电话。孙一提早到达咖啡馆,约莫十来分钟后,阮玉玲缓缓赶来,她依旧温和如初,没有孙一想象中的满目指责。
她紧张害怕极了,咬着唇,低声问候一句,
“阿姨好。”
“一一,好久不见你,怎么又瘦了,小姑娘脸圆些更好看。”
服务生过来,点好单,短暂陷入沉默,孙一先开口,
“阿姨,是我的错,倘若要追究的话,我,我会付法律责任责任的。”
她忆起那日谭湛东满脸是血的诡异画面,眼圈红了,还是很歉疚的。看得出孙一是真害怕,阮玉玲拍拍她手背,安抚她,
“阿湛是我儿子,他受伤了我的确心疼。但阿姨今天不是来怪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和阿湛真的不能在一起了么,我看得出来,阿湛很喜欢你。”可怜天下父母心,阮玉玲终究不忍心儿子整日郁郁不乐。
孙一每次纠结紧张,总爱要嘴唇,现在她感受到压力,口腔里已经有淡淡的铁锈味,
“阿姨,我们真的不合适的。”
阮玉玲心有了然的样子,笑着说话,
“好,阿姨心中有数了。你有自己的生活,阿湛那边我会和他讲,不能老是打扰你。”
既然阮玉玲不追究,这件事大概率就这么平息了,孙一心口的石头落地,回去途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到了家洗洗澡,闷头睡了一觉。孙博扬晚上回来的时候孙一已经醒了,心情不错的样子,点了一桌外卖。
“怎么个意思这是?”
孙一把阮玉玲找她的事全盘托出,孙博扬听完,也替她松口气,
“这事儿估计到这就结束了,谭湛东再狂总得听他妈的劝,后面估计也不会再纠缠。”
出事当天,孙博扬先去了孙一住的地方,客厅中央狼藉一片,地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他把现场收拾好,隔天就去找了谭湛东。他额角贴着纱布,脸色不大好,知道孙博扬找他的目的,直接了当的表示,不会找孙一麻烦。
“她吓坏了,半夜做噩梦,哭着喊着醒的,我没见过她那样,挺心疼人的。还有,那丫头让我转达歉意,向你说句对不起。”
孙博扬把她往惨了讲,谭湛东满是阴郁的瞧着他,最后那句话,他是半个字也不信。她会歉疚?昨儿个恨不得砸死他的架势,怎会有歉意。
“你让她把心往肚子里咽,我说不追究,她不会担任何责任。”
孙博扬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稍稍放心。
“你如果真是为她着想,不如就彻底放手,爱一个人,何必把人逼成这样呢?”
他劝道,实在不看好这对。孙一犟驴子脾气,恨谭湛东恨到心里,根本不会回头。这次气急了拿花瓶砸,下次指不定就得动刀子。谭湛东听闻他的话,冷嘁一声,挑着眉问孙博扬,
“你爱过谁么?在这言之凿凿的劝我放手。”
孙博扬被堵的滞了下,
“可你爱她,就应该让她高兴,让她去找自己想要的。”
谭湛东好笑般地摇摇头,冷静又难掩疯狂,
“我爱她,我才要不顾一切手段,她厌恶我,我也不惧,我只要她。她不跟我,就算毁了她,我也不会让旁人得了她。”
这极端的想法让孙博扬起了鸡皮疙瘩,没见过这么疯的人。
简直是个疯子。
心里不禁有点气恼孙一,当初他怎么说的?谭湛东沾上了就不好脱身,她还不听!
孙一现在没工作,这几天在网上各种投简历,下午有场面试,地点在城东那边,是家规模不算大的公司,面试谈了条件,她不怎么满意,不准备入职。出了大楼,孙一无所事事,准备喊宋岚出来碰碰头,一肚子话想跟她倾诉。
“我看背影就像你,还真是。”
一回头,孙一看见两个人,还都是熟面孔,一个是褚钰,一个是宋梦,前者笑嘻嘻的,和之前一样,自来熟。宋梦则是斜着眼刮了她一下,双手抱臂,像只高傲的天鹅。
“好巧。”
她干笑,碰见宋梦属实有点尴尬,她那样子明显是知道了自己和谭湛东的事儿。
“我们打算吃饭,这是我铁磁,宋梦。宋梦,这是孙一,我旅游认识的。”
他互相介绍,宋梦皱着眉,没好气道,
“我们早就认识。”
褚钰想了几秒,语气有些酸,
“是哦,你谭大哥帮你拉线的吧?”
“褚钰,你那什么破语气?”
宋梦在他跟前可不像在谭湛东跟前,有些骄横。“那我先走了,你们吃饭吧。”
“急什么,既然都认识,不如一起。”
褚钰扯着她不让走,宋梦倒也没说什么,孙一只能硬着头皮应付这顿饭。
饭店规格中规中矩,宋梦点了道白灼虾,菜上来后,她夹着别的菜,褚钰替她剥虾,再放进她碗里。她不说什么,他剥一个,她就吃一个,互动十分自然。孙一觉得褚钰虽然好相处,可多少还是有点少爷脾气的,面对宋梦,他是完全归顺地态度,哪怕她有几分目指气使,他也照单全收。
“孙一,你住这附近么,怎么在这碰到你?”
褚钰问她,孙一实话实说,他来了兴致,
“不然你去我哥那,我帮你问问招不招人。”
只是她还没张嘴,宋梦先开口,
“别了吧,阿湛的公司她都瞧不上,眼界高着呢。”
这话讲的忒刻薄,褚钰朝她使使眼色,意思让她收敛一点。孙一装没听懂,没接茬。
宋梦继续为谭湛东打不平,
“阿湛为了你,都和家里快闹翻了,老宅那边催他赶快定下来,他却只想着你。你倒好,没心没肺地出去玩一趟。”
孙一这会儿是装都不想装了,拿起包和褚钰说再见,
“下次我请你,我有事先走了。”
褚钰等她走出饭店的门才发作,把筷子随便一扔,靠在椅子上,情绪不佳,
“宋梦,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别人的事你未必了解清楚,没事朝孙一乱开什么炮。她好歹是我朋友。”
宋梦见他这样子,对孙一怨念更深,
“褚钰你什么意思,为了她要跟我翻脸是吧。”
“你别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跟你翻脸了。”
“就现在,你摔筷子给谁看?”
褚钰从来迁就她,哪怕她大他一岁,他也是拿她当妹妹一样照顾,宋梦没在他这瞧过脸色,偏偏今天因为孙一。
她来了大小姐脾气,起身就走,褚钰急忙从钱夹里掏了几张票子拍在桌上,上去追人。
“我他妈嘴欠行了吧,别气了。”
宋梦翻个白眼,不依不饶,
“那你跟我保证,以后别和她来往。”
她说不好为什么这样要求他,为阿湛鸣不平是一方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看见褚钰和孙一有说有笑,心里很不舒服。不舒服的原因,宋梦归咎于不想让自己的朋友和她讨厌的人走得太近。
“啧,你别太过分啊,孙一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褚钰不喜欢她这样,有些烦躁,两个人火药味越来越重,宋梦推开他,自己拦了辆车回去。
“宋家的,涂家的丫头性子还太稚嫩,和阿湛的确不合适。倒是褚家的二丫头,我早就中意了。年纪和阿湛差不多,性子稳重,挺好。”
谭老爷子和家里人闲聊,忧心阿湛的婚事,本以为好事将近,结果和孙一缘分还是不够,可惜了。
“行,哪天我和他说说,您就别操心了。”
阮玉玲把橘子剥好递过去,面上笑吟吟的不显什么,心里已经盘算起来。褚家女儿她只见过两三次,还是褚思然上学那会,长得的确标志。可当初因为早产的缘故,身体不太好。仔细算算好几年没见,不知如今出落成什么样了。
阮玉玲同儿子说了这事儿,以为又要费一番口舌,他却很快答应,
“有时间我会找她见一面。”
褚思然年前才从国外回来,她身体不好,家里一直精心养着,上学那会选的艺术类目,大一那年出的国,听说如今在国外已经小有名气。
谭湛东对褚思然的印象停留在高中时期,她和他一个班,很安静的一个女孩,长相漂亮,学校不少男生都喜欢他。谭湛东那时候坐在褚思然后面,十几岁年纪的男孩都调皮,包括他。谭湛东挺爱逗她讲话,他嘴贫,常把她惹得满脸通红。
“谭湛东,你再这样我真和老师说了。”
她嘴笨的很,只会这样反击,他不以为意,扯她的辫子,
“去呗,告状鬼。”
谭湛东成绩好,班里女生有事没事就爱找他问问题,他嫌她们聒噪,一律不教。褚思然理科差,尤其物理,常不及格,有一回物理成绩刚出来,她考得不好,一节课总抬手抹脸,谭湛东一下课就拿笔戳她脊梁,她不回头,趴在桌上子,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确定她在哭。
“褚思然,以后理科我帮你补,要不要?”
放学他主动找她,褚思然眼眶还是红的,诧异地望着他,
“真的?”
不敢相信他这么好心。
后来褚思然就常向他请教,她每次问问题前,都有些羞涩,怕他笑话,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问你,我是不是太笨了。”
她手搭在他课桌沿,指甲颜色粉嫩嫩的,叫他想起外婆家的小狗,那只小狗的爪垫也是粉嘟嘟的。
“还行。”
他没打击她,耐心教她,后面褚思然成绩的确有提升。
期末放假前几天,褚思然偷偷塞了一盒巧克力给他,她笑得眯着眼,很可爱,
“给你的,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很好吃哦。”
这个礼物她送的坦然大方,谭湛东也就收下,不过他不爱吃这些东西,回家就被他转手送了谭湛蓉。
高二文理分班后,褚思然选了文科,他是理科,文理科在不在同栋楼,学校场地又大,两人就不怎么常碰见。偶尔遇见了,她都是大大方方打招呼,谭湛东和她随便说几句话,两人再各回各班。
时间冲淡当初在一个班级时的情谊,谭湛东没怎么关注她的情况,以为往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高考完那晚,谭家老宅电话响起,保姆接起说了几句话后,便喊他,
“说是您的同学。”
班里没人知道老宅的电话,他奇怪是谁找他。
“谭湛东,我是褚思然。”
“哦,是你。”
“嗯,我想问问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你呢?”
“我啊,总觉得马马虎虎吧,不过数学卷不知道是不是我超常发挥,感觉不太难呢。”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许久,挂了电话后,谭湛东笑了笑,觉得这个褚思然真的是莫名其妙。
褚思然从那以后仿佛消失了一样,再没找过谭湛东。
要不是母亲今日在他跟前说起她,他都快忘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