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攻协议结婚后》山川

9、第9章 演一对恩爱

　　许承安下了车，回身向林煜辰伸手。林煜辰刚走到红毯边，看见他的手，脚步便停了。

　　澜商会慈善晚宴设在澜江艺术中心。入口铺着一条长毯，媒体围栏从台阶一直延伸到门厅，闪光灯隔着雨幕亮成一片。雨落在门廊外，工作人员将伞收起，镜头已经转了过来。许承安伸着左手，等林煜辰走近。

　　“手给我。”

　　林煜辰垂眼看了看：“许总，车里只说配合出席，加项得另外收费。”

　　许承安压低声音：“镜头已经转过来了。”

　　“牵手什么标准？”林煜辰问。

　　“自然一点。”

　　林煜辰握住许承安的手，手指顺着指缝扣进去。“这样够自然吗？”

　　许承安原本只准备让他握一下，被这一下带得往前走了半步。

　　许承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抽手。“走吧。”

　　两人踏上红毯，门口的媒体立刻迎了过来。

　　“许总，林二少，请看左边。”

　　“两位靠近一些。”

　　“林先生，婚后首次共同出席慈善晚宴，有什么想和大家分享的吗？”

　　林煜辰揽住许承安的腰，将人往身前带了半步。“分享婚姻生活？今晚的采访费可能不够。”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快门声压得更密。

　　记者追问：“听说两位工作都很忙，平时相处的时间多吗？”

　　“每天见面。”林煜辰答。

　　“谁回家更晚？”

　　林煜辰笑道：“各凭本事。”

　　“会等对方吗？”

　　林煜辰仍笑着，扶在许承安腰后的手没有松开。许承安想起婚礼上那条迟迟没人走来的通道。这道题的答案，他已经替林煜辰做过一次。

　　记者把话筒递近。

　　许承安开口：“重要的日子会等。”

　　林煜辰侧过脸。许承安没有转头，等镜头拍够，才抬手替他整领结。领结确实有些歪，方才车里还好好的，大约是下车时碰到了。许承安扶住结扣，转正，手背无意擦过林煜辰的下颌。

　　腰间那只手忽然收紧。许承安抬眼，林煜辰没说话，也没像平时那样立刻接一句玩笑。闪光灯恰好亮起，白光从眼前掠过。

　　许承安收回手，继续往门厅走，扣在他指间的力道依旧稳妥。

　　林煜辰跟上来：“刚才那一项，也在协议里？”

　　“你领结歪了。”

　　“你可以提醒我。”

　　“记者要拍照。”

　　“所以许总亲手整理？”

　　许承安转头看他：“你今晚打算在这里讨论服务标准？”

　　“我想确认收费明细。”林煜辰没个正经。

　　许承安说：“先把正事办完。”

　　宴会厅里摆了二十多张圆桌，中央舞台悬着澜商会的慈善基金标识。许明章站在主桌旁，正在和秦董说话。陆董带着外甥陆嘉骏入席，周董坐在靠舞台的一侧，身边空着两个位置。

　　林煜辰扫过席位安排：“许明章很会排座。”

　　秦董挨着商会会长，陆嘉骏身旁是新能源设备协会的副理事长。周董的位置靠近过道，左右都是与许氏来往有限的公益机构负责人。

　　许承安低声问：“看出什么了？”

　　“秦董要面子，也要能进口袋的钱。陆董把外甥带来见人，职位多半谈得差不多了。周董离他们远，未必肯跟着投。”

　　“先见秦董。”许承安说。上午，融资方案已经获董事会通过，周一还要表决特别委员会的议案。秦董肯放行项目，不代表肯让他继续全权负责。

　　两人走到主桌前。

　　许明章看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承安来了。煜辰也在，婚后感情看着不错。”

　　“许叔叔亲自验收，我们总得认真一点。”林煜辰说。

　　许明章笑容淡了几分：“今晚都是许氏的老朋友。煜辰对新能源业务兴趣不大，听久了恐怕觉得闷。”

　　“他陪我出席。”许承安说，“其他事情归他自己安排。”

　　秦董端着酒杯走过来。“年轻人新婚，肯陪着参加这种场合已经很难得了。上午的方案我没反对。承安，后续现金怎么排？”

　　“外部融资压到两亿八千万，辅助设备推迟一个季度。底稿和设备清单已经放进数据室，您可以逐项看。”

　　秦董眉梢动了动：“二期投入能降多少？”

　　“首阶段支出减少三亿六千万，核心产能照计划建设。首季订单覆盖率达到条件，辅助设备再启动采购。”

　　秦董追问：“集团现金分红会受影响吗？”

　　“今年分红方案维持原计划。”

　　听见许承安这么说，秦董握杯的手松了些：“那我回去再核一遍分红测算。”

　　许明章接过话：“二期项目总投入还是很大。特别委员会负责复核，多一道程序也稳当。”

　　林煜辰笑着问：“秦董是担心委员会成立以后，许氏会下调分红？”

　　秦董看向他：“我只是关心集团的现金安排。”

　　“应该关心。长期股东靠分红，短线资金靠股价，大家各有各的账。”林煜辰从服务生的托盘上取了杯水，递到许承安左侧。“秦董持股这么多年，当然希望钱用在能产生收益的地方。”

　　许承安伸手接过，动作流畅。

　　秦董沉吟片刻。“明天我再细看测算，有问题直接问你。”

　　林煜辰接过话：“项目的账如果算得通，委员会可以缓一缓。”

　　许明章握着酒杯，目光从林煜辰脸上扫过。“议案已经提交，表决要看程序。”

　　“程序照走。”许承安说，“秦董也有权根据新资料调整意见。”

　　主持人登台宣布晚宴开始，秦董被商会会长请去前排合影。

　　许明章站在原地，朝许承安笑了笑。“婚姻生活看来让你变了不少。以前开董事会，你从来不带外人。”

　　林煜辰眉尾扬起：“许叔叔叫谁外人？”

　　许明章看向他：“家事归家事，公司归公司。”

　　许承安把水杯交给服务生：“他是我合法配偶。今晚参加慈善晚宴，身份写在邀请函上。”

　　许明章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林煜辰偏过头，凑到许承安耳边。“许总，你再维护两句，我容易入戏。”

　　许承安看他一眼：“赶紧去找陆嘉骏。”

　　“用完就赶人？”林煜辰皱起眉头。

　　“陆嘉骏还在。问完再谈收费。”

　　林煜辰笑了一声，松开许承安的手，端着酒朝陆嘉骏走去。许承安转向周董。走出几步，他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跟着林煜辰的步幅走，平时从这张桌到那张桌，并不需要这样慢。

　　＊

　　林煜辰端着酒，在陆嘉骏旁边停下。对方正向设备协会的副理事长介绍自己，背朝着他。陆嘉骏刚从国外回来，年纪二十七八，履历做得漂亮，制造业经验只停留在几段短期咨询项目。

　　谈到许氏新能源事业群时，语气熟稔得像已经入职几年了。

　　林煜辰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开口问：“陆经理准备去新能源事业群？”

　　陆嘉骏转过身：“林二少。”

　　“职位定了吗？”

　　“还在谈。”

　　陆嘉骏看了一眼陆董所在的方向，声音压低：“特别委员会成立以后，组织架构会做调整。许叔叔觉得新能源事业群缺一位负责战略和投资的副总裁。”

　　林煜辰问：“许承安同意了？”

　　陆嘉骏抿了口酒：“委员会有人事复核权。”

　　“懂了。”林煜辰与他碰了下杯，“提前恭喜。”

　　陆嘉骏笑得意气风发：“以后少不了和林氏合作。临江项目的设备合同处理得很漂亮，我一直想找机会向林二少请教。”

　　“好说。”林煜辰同他聊了几句，顺手问起预计入职的时间。

　　陆嘉骏往林煜辰这边站近了些：“林二少也知道，新业务有些事不能总照老规矩。您在承安面前说一句，比我介绍半天强。”

　　“得先知道陆经理能做什么。”

　　陆嘉骏讲得越发起劲，连谈过的几家咨询团队也说了出来。

　　陆董从远处看见，走过来打断谈话：“嘉骏，协会的陈会长找你。”

　　陆嘉骏离开后，陆董才看向林煜辰：“年轻人爱说大话，林二少别当真。”

　　“陆董放心，我喝完酒记性一般。”

　　陆董的脸色缓了些：“特别委员会还在提议阶段，人事安排也只是想法。”

　　“许氏内部的事，轮不到我问。”林煜辰晃了晃杯中的酒，“陆经理履历不错，真进新能源事业群，也得走许氏的任职审查。”

　　“承安对人事卡得太严。年轻人需要机会。”

　　“机会也得看他接不接得住。”林煜辰看着陆董，“二期工厂一旦延误，一天的损失超百万。陆经理刚回国，直接坐进副总裁办公室，外面的人难免多想。”

　　陆董脸上的热络褪了几分。

　　“我随口一说。”林煜辰举杯示意，“您当我今晚只负责陪家属。”

　　说完，他转身穿过宴会厅。

　　＊

　　许承安问到第三句，周董才把话说明白：“融资方案我收到了。可我要求看独立测算和设备清单，董事会办公室却回复，项目资料仍在调整，暂时无法开放。”

　　许承安问：“谁回复的？”

　　“明章的秘书。”

　　“底稿数据室的链接，办公室昨晚就向全体董事发过了，权限也已经开放。”

　　周董神色一沉：“我没收到。”

　　许承安取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程霁会重新发送链接。审计底稿、订单合同和现金流测算都在。您需要第三方复核，可以带一名财务顾问，签保密声明即可。”

　　周董强调：“特别委员会的议案写着，项目组拒绝向董事提供完整信息。”

　　“没有拒绝。链接和送达记录，我一起发您。”

　　周董看了许承安一阵：“我先看资料。第三方测算如果不支持你这份预算，你也得改。”

　　“可以。”许承安说，“不能只让他们盖一个认可的章。”

　　周董起身离席时，手机响了一声。他点开程霁发来的链接，边看边往休息区走。

　　林煜辰这时走到身边，看着周董的背影。“最后一票。”

　　“还没定。”许承安说，“他要先看材料。”

　　周董没有给一句支持的保证，许承安反倒不必费心听客气话。对方拿资料时没接服务生的酒，端着水坐进休息区，已经开始拨电话找财务顾问。

　　林煜辰看向陆董：“那边也问清了。许明章许了陆嘉骏一个副总裁职位，委员会拿到人事复核权就兑现。”

　　“他进不了新能源事业群。”许承安说得干脆。

　　林煜辰说：“陆董会翻脸。”

　　“他真做过的项目拿得出手，我会见他。许明章一句话，换不来副总裁的位置。”

　　林煜辰低声笑了：“许总这么聊天，拉票率确实一般。”

　　舞台上的乐队换了首曲子，主持人邀请几组捐赠嘉宾进入舞池。

　　镜头很快对准新婚不久的两人，商会会长隔着人群朝他们招手：“许总，林二少，给个面子。”

　　林煜辰朝许承安伸手：“你那联姻协议又来收债了。”

　　许承安将左手放进他掌心：“会跳吗？”

　　“许总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别怀疑我的社交技能。”林煜辰牵着他走进舞池。

　　两人身高相近，要站得舒展，手便不能只虚搭着；林煜辰扶稳他的腰，他也把手放上对方肩头。开始的两步倒很合拍。许承安从他肩侧望过去，许明章仍站在主桌旁，正找陆董说话。音乐里夹着零星的交谈声，到了第二个转身，林煜辰的声音便贴近了。

　　“陆董还看着你呢。”林煜辰低声说，“让他推荐，照旧审人。你总得给他个能回去说的话。”

　　许承安随他转过半圈，正好背对主桌。“现在他看不到了。”

　　“许总躲人也很有办法。”

　　“你让我陪你跳舞，我还得替他考虑面子？”许承安抬眼，“你平时也这么替人操心？”

　　“看对象。”

　　“看来陆董待遇特殊。”

　　林煜辰听见这句熟悉的话，嘴角弯起来：“许总学得挺快。”

　　旁边一对舞伴转身时离得太近，肩膀擦了过来。林煜辰揽住许承安，往怀里一带。两人的胸膛撞在一起，许承安的手从他肩头滑到后颈，掌心贴住皮肤。

　　林煜辰脚下乱了一步。

　　许承安扶着他的腰，把节拍带了回来。“这就是林二少的社交技能？”

　　林煜辰说：“你影响我发挥。”

　　“我做了什么？”

　　“刚才说了句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哪句？”

　　“我合法配偶。”

　　许承安说：“称谓准确。”

　　“还有一句。”林煜辰顿了顿。

　　许承安等着他说下去。

　　林煜辰低头看他：“你让我替你看人。”

　　“你的判断有价值。”许承安实话实说。

　　“这么相信我？”

　　“嗯。”

　　许承安答得很快，林煜辰却没再问。手仍扶在许承安腰后，下一步迟迟不走。许承安等过半拍，自己往前，林煜辰才跟上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

　　“许承安。”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什么？”许承安没听清，抬头看他。

　　林煜辰扬起惯常的笑：“没什么。许总，你靠得太近了。”

　　许承安手上用力，直接将他带过半圈。“你踩到我了。”

　　“你刚才扰乱合作方。”

　　“林先生的心理素质需要加强。”

　　乐曲走到尾声，周围响起掌声。

　　许承安松开他腰间的手，林煜辰仍牵着他的左手。直到服务生端着酒从旁边经过，他才松开手指。

　　许承安接过水，杯壁凉，握了一会儿，才低头喝了一口。许明章站在舞池外看着他们，脸色已经沉下来。

　　许承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明章身旁只剩陆董；周董仍在休息区看资料，秦董则拿着手机，似乎在和财务顾问通话。

　　许承安走下舞池：“今晚的任务结束。”

　　话一出口，许承安便听见林煜辰笑了。

　　“许总下班还挺准时。”

　　“你有别的安排？”

　　“没有。问问你接下来是回家，还是换个地方继续营业。”

　　许承安看向门厅。司机还没到，媒体有几家仍没走，程霁站在接待台旁核对离场安排。今天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也没必要留下等许明章再来一轮。

　　“回家。”

　　林煜辰把空杯交给服务生，跟了上来。

　　“我替你问出两票，争取到一票，陪你跳了一支舞。”林煜辰跟在他身侧，“许总打算怎么结账？”

　　“你刚才踩了我一脚。”许承安看了他一眼，“抵扣报酬。”

　　林煜辰说：“协议里没写雇主能随意扣款。”

　　许承安从服务生手里拿回两人的邀请函，翻到背面。上面多了一行手写地址，落款是秦董。

　　【白桦网球会，周六上午八点。】

　　“秦董约了场球。”许承安把邀请函递给林煜辰，“他希望边打边聊。”

　　林煜辰接过卡片：“叫我去？”

　　“他觉得我们感情很好，想请你一起。”

　　“戏演得太真，也有麻烦。”林煜辰撇了下嘴。

　　“你可以拒绝。”

　　林煜辰把邀请函收进口袋，手搭到他腰后，倾身靠近。“谁说我要拒绝？”

　　许承安看了眼两人的距离：“记者还在拍。”

　　“我知道。”

　　走了几步，远离镜头后，许承安提醒：“现在可以松开了。”

　　林煜辰的手还搭在他腰后。

　　听见这句，他慢慢收回手，替许承安抚平被自己压出褶皱的礼服。

　　“周六八点。”许承安说，“别迟到。”

　　“许总放心。”林煜辰看着他，“这回我想早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