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如此欢喜》Agathaaa

15、你怎么做到的？（3）

　　隔天，许之一跟孟寅讨论了她学习方法的问题。
　　对学科不擅长，大致可以总结为三个原因。第一，对学科本身缺乏兴趣。第二，学科相关基础知识薄弱，缺乏对学科系统性的了解和掌握。第三，学科内容拓展深度超过自身学习能力。很多人的单门学科不擅长，不集中于某一点，而是两种甚至三种因素的叠加。
　　孟寅也不例外，但她的主要问题集中在第二点上 —— 基础不夯实，对薄弱学科缺乏系统性的掌握。更确切的说，孟寅对不擅长的两门理科科目也有她自己的一套系统性的整理 —— 基于刷题上冗长又笨拙的归类。
　　许之一拿来了他高一高二的理科笔记，领着孟寅进行资源整合调用，用思维导图和excel对各科进行了一个系统性的梳理，查漏补缺。
　　经过许老师的教导和教诲，碰上不得其解的题，孟寅选择放弃或者直接请教许之一。

　　放假的第五天晚上，邢修泽在许之一房间逮到了本人。
　　许之一不偏不倚地窝在双人沙发中心，手里捏着游戏手柄，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单纯在发呆。
　　“许之一，你大爷的，终于舍得在家了？“邢修泽大爷似的踹了脚许之一的小腿，让人往边上挪挪。
　　许之一掀掀眼皮，挪了一个位置给邢修泽，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刑泽修在放假的那天晚上，就和家人飞去海岛度假了。
　　“前天就回来了。”墙上的投影屏还显示上一局游戏的战绩，刑泽修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坐，上半身往后一仰，“满沙滩都是穿比基尼的，一点都没意思，还不如家里躺。”
　　“怎么？你还想去海岛搞基？”
　　“我就是个拖油瓶。”
　　邢修泽穿着条海滩花裤衩，与他眉眼轮廓的几分欧洲风情相得益彰。
　　他是同性恋家庭的孩子，当初在英国代的孕。
　　“所以你又自己提前回来了？”
　　邢修泽两位父亲感情深厚，从而导致的结果就是邢修泽从8岁开始和父亲们出门旅游，十有八九自己先回家。
　　自己都嫌自己的瓦数太高了。
　　“昂”邢修泽回答，气赳赳的，“一回来就上你家来着，连着两天扑了个空。”
　　许之一连眉头都没给一下，“手机当板砖？”
　　“兄弟怕你太想我，想给你个惊喜来着，”说着，刑泽修把拎在手里的黑色纸袋往许之一身上一丢，“呐，我还给你带礼物回来了。”
　　许之一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直接往刑泽修脸上一丢。
　　邢修泽从脸上拿下他精心为许之一挑选的波西米亚风的沙滩裤，双手撑开裤腰，比着许之一的腰身，“这不是挺适合你的么？”
　　“你适合就够了，我不需要。”许之一拎着游戏手柄把沙滩裤一勾，扔到一边，又扔了个游戏手柄进刑泽修的怀里，不轻不重地扬了下眉峰，“来两局。”

　　刑泽修连着三局落败。
　　“许之一，你这两天受什么刺激了，连命都不给我留一条。”
　　“‘菜是原罪’，”许之一喝了口水，才继续说道：“人得愿赌服输。”
　　“人那是电子竞技，咱们这就是个PC端单机游戏。”
　　“那你也不是输了。”
　　刑泽修：“……”
　　打了个蔫，又亮了亮眼，刑泽修手肘搁在沙发靠垫上，一副流连花丛的浪子模样。
　　“说吧，感情事上遇到什么挫折了？需要文科第一给你来指导指导？”
　　从小时候开始，两个人打游戏，定下的规则就是三盘两胜，输的那一方要帮赢的那一方做件事儿。
　　这看起来有几分幼稚的行为，被两人不遗余力地践行至今。
　　许之一看着刑泽修的眼神仿若在看一个智障。
　　“你才感情上掉进泥浆里了。”许之一捞过在一旁的手机，递给刑泽修，“你看看。”
　　许之一的手机密码，在刑泽修这里不是什么秘密。
　　解锁，屏幕上是和葛文韬的寥寥对话。

　　葛文韬初三和许之一同班，因中考失利，也去了三中。
　　对话框里，许之一问他，知不知道孟寅在三中的一些事情。
　　葛文韬在三中和孟寅并不同班，对许之一突然来找他，也是有点懵。但想起初中许之一和孟寅关系一度交好到被班主任叫走谈话，还有那些飘零在年级段里不知真假的传闻，又想到在三中，他曾从别人的耳语里，扑捉到一些关于孟寅的流言，还是对许之一说了些他知道的消息。
　　他给许之一发来消息的大概意思是，他几次在学校里碰到孟寅，她都是一个人，有两次在食堂看到她都是一个人坐着吃饭。好像是在高一下半学期，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当时几个高二吊尾生总是来找她麻烦，后来听说她还跟那帮中的一个人打过架。但孟寅的成绩倒是比初中好了不少，在年级段里，一直名列前茅，就是感觉不怎么爱说话了。
　　刑修泽看得一头雾水又诧异，偏头问许之一：“这说的是孟寅？”
　　总是一个人，和别人打架，不怎么爱说话了。
　　这怎么都和他印象中和现在相处的孟寅，不怎么搭边啊。
　　“是她。”许之一说出了感觉孟寅在一些细节里的不对劲之处后的观察发现，“我跟她同班一个月，除了我们这几个人，她和别人的相处总是客客气气的。”
　　“你也不这样。”
　　根据对人了解程度的深浅而进行生疏有别的对待，毕竟是人之常情。
　　“不一样。”许之一没解释缘由，只是继续说道：“我们这两年不怎么谈各自在学校的事，我原先以为她心里没过中考那道坎，现在一想，大概不是这样。前段时间我试探性地问过她在三中的事情，她很抗拒。”
　　不愿意谈起某段过往，最大的一种可能性是那段过往，并没有什么快乐的事情值得让人记起与谈论。
　　“不谈学校的事情，你们谈恋爱？”邢修泽差点就脱口而出。
　　刑修泽打转着许之一的手机，猛地想起那天在食堂，他问孟寅怎么突然就转到了一中时，孟寅不愿意多谈的眼神和逃避性的口吻，当时没发现，现在细想不得了。
　　继而，他领悟到了许之一的意思。
　　“所以，你想着法子想让我给你当跑腿，打听打听过去两年孟寅在三中的事儿？”
　　许之一“嗯”了一声。
　　说好的三局两胜就办事，一局都不给他赢，还绕了那么大一圈，真不愧是“端着的许之一”！
　　“这事不是你自己去打听更加有诚意吗？”
　　许之一飘了个眼神给刑泽修，“不方便。”
　　刑修泽：“……”
　　这可真不方便。

　　虽然刑修泽对许之一让他这个文科第一做跑腿这件事很不人道，但想着从来都是行走于坦荡荡的大路上的自家兄弟居然用一个钥匙扣来念着自个儿喜欢的姑娘，关键那姑娘还是孟寅，刑修泽就特乐呵地想看着许之一的爱情成长历程，也算勉强答应了这个要求。
　　嗯，他是勉强答应的，绝对不是因为打游戏输了。

　　文科第一出手，效率肯定有。
　　邢修泽是在假期结束要返校前完全打听清楚的，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自己先惊了惊。继而突然明了许之一的那句“不方便”背后。
　　向来从容不迫的许之一，在交代他之前，已经猜测到事情的发生，于是，后悔、心疼和害怕。
　　他周全了许多事，但忽略了他喜欢的女孩也可能被推倒在泥潭里的概率。
　　许之一眉头越蹙越紧，那些他不曾去窥探过一分的生活，竟然组成了她的这两年。不曾察觉之间，指尖微微发抖，这种颤栗，其实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

　　房间漆黑，只有许之一书桌前有光，他的目光坠落在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上是三中的贴吧检索。
　　许之一检索了关于孟寅的帖子。
　　还真的有。

　　一共有十几个帖子。
　　第一个相关的帖子，发布于201X年11月初。

　　—— 有没有人知道高一（4）班有个叫孟寅的女生，挺喜欢笑的，特别是对男生，笑起来挺婊里婊气的。

　　下面贴了张偷拍的图。照片里，孟寅笑着接过一个男生手里的东西。
　　许之一放大了图片，接过的物件是校牌。

　　最新一个与孟寅有关的帖子，发布在今年4月。
　　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三张照片。
　　一张被一个女生拉着马尾，一张甩开女生的手，一张两个人“怒目”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