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存名X》朔流

3、第 3 章 他

　　他只能凭着本能机械地砍杀接近自己的丧尸，小孩的分心显然削弱了他的战斗力，他狼狈地避开咬向他左腿的没有眼珠的瘸腿丧尸。四肢越来越沉重，血液的快速流动连带着轰隆隆的耳鸣声让他有种失控感。很累，连续的剧烈运动让绷紧的躯体抑制不住地抖动。
　　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腿一不小心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滑向了钢筋堆边上的垃圾桶，跌倒的一瞬间身后小孩惨叫出了声，不知道脑子里出现了什么样的场景。没等他爬起来就感到左边一阵劲风，出于敏锐的直觉他下意识地滚到了一边，但危机并没有过去，没等他喘口气，一张长着蛆的大嘴作势咬向他的左肩，糟糕！太近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声枪响破空而出，准确地击中了大嘴丧尸的大脑。苏理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抬脚将那具恶心的东西踹离了自己。
　　“还愣在那里干嘛，赶快过来啊！”巷口突然冒出来的一卷毛圆脸的青年拿着还冒烟的枪急切地冲他招着手，他转头发现了他的半个同行临昱，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严肃和决然地冲两人大吼道：“你们先走，我来掩护！”
　　空气非常的燥热，聚集于此的腐尸的恶臭散发地更快了，令人作呕。苏理也不客气，系紧了捆住小孩的皮带，在火力的掩护下冲出了巷子。苏理从没感概过自己点子居然背成这个样子，刚出巷口，就看到数十个被枪声吸引过来的丧尸！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他们被包围了！
　　“卧槽！这些歪瓜枣子，还知道兵法！”退到苏理身边的卷毛嚼着口香糖，满嘴跑火车道：“真是见了鬼，这点子背的喲！”他又一转身看了看他的同僚，一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拍得临昱连连后退了两步，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哥们，别介，刚遇到这种情况紧张是很正常的，放宽心态，不就是个长得恶心了点的残废吗！”
　　严格意义上说，临昱并不认识他，这个自来熟的年轻人应该是——刚刚他瞥见了他的手枪，像是后卫管理队的成员？穿着非常运动的卷毛青年造型极为诡异，是为了抵御丧尸的突然袭击，他衣服的外面还缠满了胶带，两双手套为了增加攻击力显然也是灌注了铁块的那种型号，空出来的另外一只手还提着一根棒球棒。
　　情形非常的危急，青年也没有再贫嘴：“我们三个冲出去之后到俞川百货集合，那边有我们的临时供给站，有没被污染的水和食物——”
　　话还没说完，丧尸们的包围圈就快要形成了，苏理没有再听他说下去，率先冲向了丧尸群的死角，在那个卷毛絮絮叨叨的活像老妈子啰嗦的时候，苏理就发现左边有个缺口，那是一个长着矮草的花坛。他眼底的不耐烦早就挣脱他了的掌控。反正他们的死活也与自己的无关，他只想迅速地到达永宁大厦的安全疏散地去，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
　　“欸，小子！开跑了也不叫我们一声！”卷毛没反应过来，眼见着他都已经跑到花坛那边去了，才急急地叫了一声：“那边是医院，你小子不要命了啊！”
　　卷毛刚打算也拖着临昱从缺口跑出去，包围圈就又缩小了，那个口子也被挤得不在了：“兄弟——”他有点慌张，拿着枪的手有点抖，斜眼看了看临昱：“我没剩多少子弹了。”显然卷毛在临昱的眼神里看出了鄙视。
　　情况很紧急，临昱的肌肉紧张到有点酸痛，围着他有好几十个丧尸！他慢慢调节着越跳越快的心脏，想象着这只是战场，不一会长久以来出任务的经验让他牢牢控制住了自己的心神。他渐渐没有觉得有多害怕，这种绝处逢生场景竟然慢慢让他身体有了兴奋感。身体的自然反映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刚到扬城时候的那种恐惧有点杞人忧天，他不能死，当然也不会死，想到那个孬种他眼里的冷光凝结成束，浑身的血液沸腾得更厉害了，他要回去搞死那个贱人！
　　卷毛慎重地盯了他好一会，才开口：“只要我们冲出去，就可以去补给站了。”
　　说话间，之前临昱见过的那只中弹的瘸腿的丧尸恢复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其余的丧尸也跟着一拥而上。恶臭扑鼻，胃液像是要翻出食道口一样一路烧到口腔舌根。他一手挥动着随便在路边捡到的钢管，一手揉着自己的肚子，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打头，打头，打别的地方没有用。”卷毛在旁边不停地发出噪音，吵得临昱头疼。这些家伙非常难对付，虽然反应不算快，但力气非常大，让他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罪犯将死的时候的极力挣扎。烦躁，日光刺着他麦色的皮肤，很快汗水浸润了他的衣服，整个人像浸入了蒸笼一样，丧尸身上的腐败的血蹭了他一管子，恶心。
　　“左边，左边——”卷毛嚎了一嗓子。临昱一钢管穿过丧尸的颈部将他钉在排水管道口，迅速闪进被卷毛打开的楼道口里。没等他喘口气，只听见铁门传来巨大的碰撞声，丧尸们居然像叠罗汉一样一个踩着一个打算翻进来。
　　卷毛从楼道口冲了下来，拽着临昱就往楼上跑：“这栋居民楼三个月前被划为新城规划区，该搬的都搬走了，现在应该没什么人。我们从居民区的另外一个门出去，路也就是绕远了一点点。”
　　“等一下。”临昱反拽了他一把，把卷毛拽得险些踩空摔下楼去，卷毛揉了揉抽筋的手，一脸怨念地瞪了他一眼，不满的小声嘀咕了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