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病》江涵秋

58、第五十八章

　　白浩的消息发在群里如石沉大海，有的人在睡梦中没醒，有的人醒了跟没看见一样。

　　林辞和岑谙止给各自发的消息如潮水一样涌来，无暇东顾，想一起做的事情太多，挑起来没有头绪，连看什么类型的电影都要商讨半天。

　　未来的优秀律师岑谙止最终发现他们之间的意见产生分歧的原因在于都想看，却只能选一个。

　　他直接倡议：【连看两场吧，哥。】
　　林辞当即认可了这个提议：【你怎么不早说？】

　　岑谙止小小年纪，已经领悟了人生的真谛，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什么都要。

　　岑谙止：【早说不就不能和你闹一会儿了吗？】
　　林辞：【……】

　　岑谙止：【吵架是增进情侣间感情的有效方法，对吧哥？】
　　岑谙止：【你还在生气我想拉你去看恐怖片吗？】

　　林辞对着屏幕被气笑了，他想了想后给岑谙止发：【小孩子才总想看恐怖片，有机会陪你去看。】
　　岑谙止回：【好的辞叔。】

　　岑谙止回林辞消息的时候退出了聊天界面，再点开后发送不知怎么发到了五个人的小群里。
　　群里忽然炸开。

　　重色轻友的两个人全然忘了这个小群的存在，其余睡懒觉的人已经清醒陆续在群里说了几句话。
　　除了岑谙止和林辞，其余三人都同意开黑。

　　白浩：【好的就好的，辞叔是什么鬼？】
　　郝易帅：【是班长吗？】

　　林辞对着手机不敢说话。
　　赵锦逸替林辞回答：【是。】

　　白浩：【说出你的故事。】
　　郝易帅：【说出你的故事。】
　　赵锦逸：【我已经一天没下课坐过我的凳子了，难道没发言权吗？】

　　林辞深觉隔墙有耳，不隔墙也有耳，每次他撂话说岑谙止是小孩儿的时候，岑谙止会回他一句：知道了辞叔。

　　用年龄互相伤害，是两个班级前几干出来的事儿。

　　赵锦逸每次被岑谙止赶到一边，都很想明白这俩年级前几究竟有什么大事儿要谈，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全是各种有营养和没营养的垃圾话。

　　他也很崩溃。
　　现在来群里互相伤害。

　　白浩：【怎么回事儿？五个人十个群？还是你俩背着我们私聊了？】
　　郝易帅：【反正我不在小群里，某二位不要装死。】
　　赵锦逸：【我现在撤回来得及吗？】

　　林辞和岑谙止被迫上线，林辞回：【打游戏是吧？谢邀，刚醒，房间号发过来，马上进去。】
　　岑谙止和他私聊：【你变脸这么快？】
　　林辞：【你和我专心当一对地下情人，不然你死定了。】

　　后来岑谙止再给林辞发消息，林辞装作没看到，在游戏里却早已上线跃跃欲试了。

　　林辞看到岑谙止隔了半天给他的回复：【林辞班长的觉悟：别人不知道等于我没谈。】

　　林辞笑了笑，作为班长带头违反班规已经很让他头疼了，高调恋爱简直是直接让他原地爆炸，重新回来他叛逆了不少，但不能毫无底线和原则。

　　岑谙止在群里发：【谢邀，刚醒，已经进房间了，各位好好发挥，一会儿不要给我的大号丢脸。】

　　聊天终结者岑谙止上线，没人搭理他，游戏开始了第一局，五个人摸索了半天，认为开黑要有开黑的样子，他们开了语音。

　　开着语音打游戏比不开语音要强上百倍，他们很快进入了状态，可连赢几把之后岑谙止掉线了。

　　白浩：【停电了？】
　　郝易帅：【断网了？】

　　四个人苟延残喘挣扎了一会儿，打得他们心力交瘁，林辞想要骂爹的时候家里的门被人敲了三声。

　　林辞从卧室走到客厅，一边走一边喊：“谁？”
　　“我。”

　　有些人当你问他是谁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说自己的名字，只会回你：我。

　　林辞的心脏短暂停跳了一下。
　　他迅速伸手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为岑谙止打开了门。

　　岑谙止提着一袋零食和一袋炸鸡非常不客气地挤进了客厅，边脱外套边问战况。

　　得知自家队伍比分落后，他即刻上线厮杀，两个人略去情侣刚在一起后见面时的尴尬，很自然地过渡到躺在沙发上一起打游戏。

　　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比分扭转，反败为胜，众人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

　　郝易帅在群里问：【班长你和岑谙止在一起吗？】
　　林辞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郝易帅：【刚刚是他问你要不要吃薯片吧？】
　　都是开语音惹的祸，林辞默默关了语音。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岑谙止在群里回：【是。】
　　他扭头告诉林辞：“很多事情越描越黑，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你越坦荡他们越不会怀疑什么。”

　　白浩：【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林辞每次看到在一起三个字心里都要颤一颤，他理智地通过各人的语气和情境分析出大家并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儿，用岑谙止教他的招儿回：【我给他补课。】
　　岑谙止：“……”

　　白浩：【高风亮节，再补他就要超过你了。】
　　赵锦逸补刀：【他上次考试已经超过班长了。】
　　看了赵锦逸说的话，林辞突然被自己感动到了。

　　一阵沉默过后，郝易帅发：【既然如此，两位大佬专心搞学习吧，我们下线了拜拜。】

　　接下来五人小群彻底陷入安静，岑谙止把手机一扣，把林辞拉到自己怀里，“我们专心谈恋爱吧。”

　　林辞一下子没了想干的事，他问岑谙止：“你想干什么？”
　　岑谙止看着他的眼睛说：“都可以啊，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林辞想起了后来曾读过的诗，和你在一起，一起虚度光阴都觉得浪漫。

　　林辞想了半天，没想出干什么，最后来了一句：“先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吃，是人类活动史上永恒的宠儿。

　　岑谙止没忍住笑绷了，他们穿好衣服出了门，去了一家当时还很时髦的快餐店，点了两份汉堡薯条套餐。

　　在当年林辞的心里，只有想要奢侈一次的时候，才会来吃这个，后来这家店改头换姓，本土快餐品牌被麦当劳和肯德基KO，他还为此慨叹了很久。

　　两个人对坐着啃汉堡，岑谙止狼吞虎咽，林辞则吃得很慢，快要奔三的人总是格外注重养生注意自己的胃，岑谙止看得着急又无聊，说：“辞叔，我们聊天吧。”

　　林辞白他一眼：“你想聊什么？”
　　岑谙止：“聊以后的我们。”

　　林辞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你们果然是一个人，他想和我聊你，你想和我聊他。”
　　岑谙止发出了意味深长的感慨，“你是说29岁的我吗？”

　　林辞点了点头。
　　岑谙止来了兴趣：“那你和他聊我们的关系了吗？”

　　林辞噎住了，咳了半天，喝了好几口水，讪讪地说：“你让我和岑律师说我泡了未成年的你？我倒不急着赶着去投胎。”

　　“他很凶吗？”岑谙止立起了身子，“我很凶吗？”

　　林辞为难地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脑袋轻轻绕着脖子晃了一圈，停在了原地。
　　“不凶，就是性格差。”林辞说。

　　岑谙止趁林辞吃完汉堡往林辞嘴里喂了一根薯条，林辞看了四周一眼，诚惶诚恐地把薯条叼走。

　　林辞嚼着薯条，看见岑谙止双眼亮闪闪地看他，林辞视而不见。
　　岑谙止掰正他的脸：“林律师，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要学会礼尚往来吗？”

　　林辞脱口而出，“你别幼稚了，岑律师一定不会这样，如果和岑律师谈恋爱，你将收获一段丧偶式感情，他可能给你买好所有的东西，但一定会让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林辞有感而发，岑谙止的神色也忽而变得严肃，他问：“我们很不一样，对不对，29岁的我和现在的我不一样，对不对？”

　　林辞意识到自己多嘴了，吃饭的速度忽然快了起来，不停往嘴里塞着薯条，专心吃饭一言不发。

　　岑谙止夺过他手里的薯条，他忽然像变了一个人，换了张脸，以极其严肃而端正的口吻问：“林辞，关于这个问题，你已经逃避很久了，你打算一直不告诉我，还是想等再过十二年，我自己去发现？”

　　林辞依旧不答话，他不想和岑谙止对视，他垂下目光，说：“不是我想逃避，总有一天你会到一个名为未来的地方，我现在告诉你没有意义。”

　　“我是你生活里的意外，你也是我生活里的意外，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重新回到这里，而我又来到了这里吗？”岑谙止认真看着他，“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如果有一天你想告诉我了，我们一起去找答案。”

　　气氛突然变得煽情，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林辞还没仔细思考和消化岑谙止这些话里的意思，只见岑谙止坐到他身边，一口叼住了他手里还没来得及吃的半根薯条，舌尖轻轻碰到了他的指腹，林辞慌忙缩回了手。

　　岑谙止叼着自己胜利的果实，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痞痞地朝他眨了眨眼，瞬间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刚那张严肃的脸是别人的。

　　“辞叔，你怎么总占我便宜，我想——”
　　林辞拿了两根薯条塞到他嘴里堵上他的口。
　　你不想，林辞看着他充满欲望而勾人的目光，判定狗嘴里绝对吐不出象牙来。

　　岑谙止这时接了一个电话，林辞拿起手边的巧克力新地慢慢尝着，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车马，十分糟心地想着岑谙止刚才的话。

　　我是你生活里的意外，你也是我生活里的意外，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重新回到这里，而我又来到了这里吗？

　　不知不觉，林辞独自吃完了一份新地，没给岑谙止剩哪怕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