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14 葛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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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接著主要通道，放置歷任魔王畫像的華麗長廊是每次移動時都會經過的路程。
然而比起石牆上的肖像畫，我將視線放於窗外庭園的機會要多一些，或許是因為無法從偉大的前魔王們身上得到太多感觸。
唯一能吸引我目光、甚至停下腳步的，也只有最前端的兩張畫像而已。
是因為這兩人也與角色們有著眾多淵源，還是靈魂深處的記憶在吶喊，我不曉得。
只知道我不僅僅是用旁觀者的冷淡目光看著而已。
即使眼前的畫是如此精美而活靈活現描繪出歷史上最偉大王者的眼神與氣勢，卻覺得少了些什麼。當我察覺到這一點時，才發覺自己會長時間盯著真王的臉發呆。
令人著迷的、深邃得像是可以被吸進去的藍。
那是從體內傳來的不知名鼓動，如針扎般傳遍全身，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大喊——啊、我知道這個人。
一方面任由懷念感的逐漸蔓延，同時也壓抑著不屬於自己的情緒，害怕著它的浮現。
不是取代，不是侵蝕，不是共存，與這些字眼完全無關。
而是一旦承認，從以前所堅定的價值觀會瞬間崩潰。
我來自於地球，屬於用科學理論可以解釋的那個世界。無論看不見的靈魂被稱為什麼，只有站在這裡的自己、自身的意志，才是最原始最真實而最完整的。
「我啊…不會成為誰的新娘，而是——」
日復一日，今天我也在無人的廊下，一字一句堅定地對著真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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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呀，比雷費魯特一帶嗎？」
接過告知後，宰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露出了足以讓一半的真魔國女性尖叫的沉靜微笑。
拘謹站於面前的我卻覺得有哪裡不太協調。
「我想多知道那裡是什麼樣的地方，畢竟除了血盟城外，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試著以與平時無異的淡然語氣說出想法，雖然當下是默默反駁自己，也不確定話語中是否參雜著對遠行的期待，更不曉得最後一句話帶著嘲諷亦或是抱怨。
唯一知道的只是對「一無所知」的深惡痛絕。
「候補大人如此認真地了解我國的人文地理，實在太讓人感動了！啊，要是陛下的求知慾也有您的一半就好了。」
不，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而且雲特不愧是有利控，什麼話題都可以扯上他的這點實在太厲害了……。我就沒辦法如此深刻地去思念一個人。
也不知道會不會再見面、或許在我們談話的這個瞬間，遠在異世界的他們可能正發生什麼意外，甚至遭受到永遠無法前來這裡的傷害。
而我們無法知情，只能默默等待，祈禱真王廟的通知能早一刻來臨，我等的君主能盡快回歸。
充斥著悲哀的不公平付出。
「不過，此等問題直接問沃爾夫拉姆不是更好嗎？」
從陶醉模式恢復正常的雲特直接點出了重點，這也讓我心虛的帶開視線。
這個房間沒有多餘的裝飾。
當然，像是一國象徵的錦旗還是標誌之類的還是有的，只不過以宰相的地位而言，多些華麗的裝飾物似乎也無坊。比起十貴族的身份，象徵武人的劍與文官的書卷，更是要填滿整個空間。
不只是這裡，血盟城本來就是個與「奢華」等詞無緣的一座城堡。
雲特依舊維持批改公文的姿勢，與我展開對話的同時，辦公桌一旁的文件仍是規律地在減低高度。
「這點我當然知道…，嗯，我也不是討厭他，只不過，要與那位閣下和平共處，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吧。」
斷斷續續而遲疑的說話方式不是自己的風格，但其中多少也包含真實的心情吧。
要與人相安無事和平相處是件很簡單的事，困難之處在於想進一步了解對方、建立深厚交情後，伴隨而來的種種義務。
那或許只是單純的價值觀交惡、部份情緒的承受，少數機率是成為負擔起對方人生的一份子。
無論是哪方面，都是「進階版」之後的問題。
但是沃爾夫拉姆不一樣。
那個人啊，在基礎階段就徹底討厭我了。
要無視惡意很簡單，但要敞開心胸堆起笑臉哇哈哈的撲上前，需要著很大的勇氣，我可不是厚臉皮的人呢。
「啊啊…雖然是理所當然的發展，不過候補大人要是與沃爾夫拉姆的關係持續惡化，在十貴族眼中的地位也會受到質疑的。」
「…有這麼嚴重哦。」
同樣是有利派的一份子，雲特對待我比較接近對待貴賓的態度，用字譴詞也相當恭敬。縱使會因對魔王的私情耽誤事態，若是將真魔國的重要性考慮進去，雲特肯定會做出兩全其美的判斷。
不，這種程度的事沃爾夫拉姆也不可能不清楚，只不過依他的個性無法完全屈服。
就讓他持續擺著那種臉或許是最好的。
雖然我對自己樂觀而消極（？）的想法充滿信心，實際上似乎行不太通…事實上，由於時時刻刻與「魔王與他的夥伴」相處的緣故，差點忘了掌握這個國家的還有其他沒見過的十貴族。
我只是想保有目前的生活而已，怎麼這麼麻煩。
「那乾脆利用這次的旅行……」
「原來如此，候補大人決定出遊就是為了展現您崇高的善意嗎，啊啊，這真是太美好了！我馬上派人準備相關事宜。」
請不要任意打斷別人的碎碎唸，也別把你的讚嘆隨隨便便加諸在他人身上。
我只是想多看看腳下所踏的這個世界而已，與美少年的友誼建立只是滿額才隨機附贈的公仔哦，運氣夠好才能抽到隱藏版。
或許看出我的無言，雲特很快又恢復正經，滔滔不絕講起未知地區的一切。
「雖然不若卡貝尼可夫地方的觀光興盛，比雷費魯特也是相當適合度假的地區。秋天的唯哭葉是當地的名勝之一，深冬的夜雪景才勘稱一流……但交通上是很大的問題，畢竟比雷費魯特領地有大半座落於山間，天氣惡劣時很難有效率的移動。
當然，公主殿下也要一同前往，護衛的人還是多一點的好——」
甚至連思考中的計畫也一併蹦出來。
我就站在一旁看著以宰相表情思考的雲特。
眼前的這個人實在很難與紅著臉、整天追在有利後頭跑的形象聯想在一起。就女性的角度，當然希望所見之物愈美麗愈能為之尖叫要好，但以我個人的角度……像小少女般開小花的雲特要有趣多了。
反正不是追著我跑，可以站在一旁悠閒地喝茶看戲。
「雲特大人，這裡有緊急的公文請您過目……嗚啊啊是候補大人。」
「是達卡斯克斯啊，那我就不打擾了。」
和抱著一大疊公文闖入的打雜兵打過招呼後，我將空間留給工作中的宰相。反正以我的知識與立場，也無法客觀地參與討論。
隨便翻著離去前雲特交給我的「真魔國導覽」，上頭清楚記載了各領地的介紹，除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也有精美的插圖……由於我的識字程度與嬰兒一樣，頂多也只能望圖興嘆。
從擁有希臘風情的卡貝尼可夫開始，接著是波爾特魯、比雷費魯特地方……食指抵著封底的地圖，我延著記憶中的地理位置慢慢往上滑。
不但能在城堡裡優雅地度過每一日，又能到充滿歐洲風情的各個地區旅遊，我的運氣真的很好，對吧？
在心中一次又一次默唸接近催眠的話語，我希望自己能更珍惜現下的生活，比起詛咒與怨嘆，愉悅悠哉的過著每一天才是我的人生忠旨。
即使每一次襲上的冷風，都只會帶起潛藏於心底深處的真實想法，負面的想法其實是時時充斥著全身細胞。
追根究底只是羨慕而已。
明明有著相似的竟遇，我卻無法回到原本熟悉的土地，也沒有辦法對家人說「我過得很好」這些話。
對於受人喜愛的澀谷有利，我羨慕著，卻也深深怨恨著。
為什麼，這個人可以——
「等他回來後，這次要欺負三倍才回本……」
刻意打斷被翻起的想法，我讓接近任性的惡意再度深眠，用滿載著玩笑與愉悅的口氣重重壓回去。
不過，只要回想起少年因言語上的挫折而哇哇大叫的臉紅模樣，那就是個使人心情愉悅的畫面啊。
還有村田，竟然直接斬斷我對回家一途的希望，這筆帳也記下來。
「那隻手雖然溫暖，終究也還是放開了……」
認真到幾乎被灼傷的眼神，帶著疏離感卻也幾乎可以看透一切的微笑，對承受的一方而言是相當疼痛。雖然太過短暫，那個人的心思的確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陣子。
我不懂的是，既然距離從一開始就沒有改變過，也毋需刻意改變，為什麼對方要刻意伸出手呢。
「如果還有下一次，那麼我就要帥氣的甩開才行，哦呵呵呵。」
在我確認心跳頻率的同時，也這樣對自己說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14 葛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