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 Just Do It！（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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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側踏、滑步。
「一二三，二二三，好——轉圈，做得非常好，候補大人。」
溫暖的陽光輕柔地灑在石磚地面，從窗戶隙縫滲入的空氣透出難得暖意。天氣明明是好得嚇人，寬敞的起居室內卻少了些主人原有的悠哉，只有帶點沙啞的凌厲女聲與響亮的節拍聲迴盪著。
隨著雙足的併合，有著嚴肅臉孔的中年女性毫不吝嗇丟出了讚美，她那頭冷灰色的長髮優雅紮在後腦，體內流著的波爾特魯血統則讓那雙眼眸異常銳利。
「雖然姿態稍嫌僵硬，至少已經學會了最基礎的舞步，接下來請您習慣如何與人共舞…候補大人，請記住舞會中的優雅淑女不會像軍人一般蹲下，也不會將裙子撩到腳踝上。」
「嗚…可是我的腳好痛……」
「高跟鞋也是優雅淑女的必備條件之一，候補大人。」
「麥教授——不對、米蘭達老師，對不起。」
稍作加重的語氣讓我嗅到爆發邊緣的警訊，連忙像二等兵一般立正站好——即使如此的舉動只會讓眼前的中年婦女按壓額頭嚷著「不優雅」罷了。
不太自在地擺出據說是正統派優雅的站姿，腳底卻是不安份的扭動中，雙眼則是逃避似飄向窗外，試圖從陽光的強度判斷時間。
與專屬的禮儀老師馮波爾特魯．米蘭達相處已有段時間，毫無半點貴族氣質的我早已多次挑戰她的忍耐極限。縱使知道在那嚴肅外表下是顆關愛柔軟的心，那雙與教父主題曲有得拼的銳利眼神，每次仍都把我嚇得皮皮挫。
耳裡傳進講師冷澈的教誨，心底則默默在為悲慘的舞蹈課程感到哀悼。
有些事一次做不好還可以挑戰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上手為止。就算運動神經是平均值，所謂的舞步也可以透過一再的練習而漸趨熟練。
不過啊，那與「優雅當個舞池間的花蝴蝶」仍有段距離，我只是像木頭人一樣僵硬地扭動關節，更別說要如何與男士共舞。
據說是社交界入門學分的舞蹈課，一週就有兩次的學習機會。先別管其它的必修課，身為禮儀學教師的米蘭達，在舞蹈這門學問上的要求是其他的兩倍高。
打從初次見面，穿上不習慣的有跟鞋並不小心踩到裙襬直接撲倒對方的那一刻起，米蘭達女士就對沒有一丁點貴族氣息的我感到絕望。
當貴族比想像中還麻煩。
其實有利的生活也不只是改公文而已，只不過我很懷疑他每每都是利用耍賴特權避開討厭的課程。當然這孩子該作的事也都會作好，只不過屬於認份類型的我很難像他心血來潮時就抓著護衛的袖子嚷著要出城看看。
…重點是，旁人也太寵他了吧？
唉，算了，我的休閒時間還不夠多嗎？
況且我身旁也沒有可以撒嬌的對象，就算有也幹不出這種事……
想到自己努力睜著大眼發出閃亮光輝的畫面，無論對象是誰就是很可怕，我停止驚恐的想像，將注意力集中到當下。
縱使嚷著無用，我得承認這些與科學社會扯不上邊的知識可以為自己帶來一定程度的娛樂。
練習用的舞鞋不若正式場合的鞋子般難過，拉高了裙擺，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起居室的正中央，打算開始第二階段的舞步。
但是鞋跟卻卡在石縫之間，使我「噗哦」一聲面部直擊地面。
「……」
像青蛙一樣趴在地上的我現在終於知道，在沒有大理石的年代，華麗麗的絨布地毯扮演著多高的重要性。
至於專屬講師的臉色有多難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就別那麼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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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原本不高的鼻子這下又更扁了啦……」
「候補媽媽乖，不痛不痛哦～～」
「古蕾塔謝謝妳的安慰啊，可以的話請把後面兩個字去掉謝謝。」
「嘿唉？可是媽媽就是媽媽啊，有沒麼不對嗎？」
「…小弟你真的確定教育孩子的方針沒問題？隨隨便便叫別人媽媽不太好吧？」
「咦？我、我只是尊重古蕾塔的發言權……」
「對呀對呀，人家肯拉德還不是對有利陛下陛下的叫。」
「不、問題不是在這裡……」
家族們溫馨的下午茶時間，照慣例上演著我與古蕾塔的辯論劇碼。由於每天至少有著一場的演出，久而久之我也懶得特地糾正小女孩的唸法，偶爾才會義務性唸上兩三句。
不過古蕾塔似乎非常期待類似的對話，每次總是能蹦出使人傻眼的不同理由，這讓我開始認真思考諸如此類的對話是否能刺激孩童的腦內活動之類的事。
唉呀，所謂的笨蛋媽媽也是不自覺形成的嗎？
我邊喝著奶茶邊作反省，並微瞇著眼享受難得放鬆的時刻，畢竟待會要回房間努力轉圈圈，得趁機儲存能量。
不過啊，畢竟是「家族」聚會時間，也不是可以在與古蕾塔逗逗嘴或嘲笑有利中度過的。
「哼，只不過是跳舞而言，連這種小事都作不好真是沒用。」
出現了，美少年專用的嘲諷句。
一如往常，總是抓準我心靈放鬆的時候進攻，因為從初次見面的那一刻就沒有給過好臉色，想要沃爾夫拉姆吐出好話簡直是天方夜談。
但是對方的攻擊也不過這種程度，雖談不上不痛不癢，聽久了真的會習慣，所以我也只是舀起一小湯匙的砂糖倒入茶杯裡，重覆攪拌的動作。
連頭也沒有抬。
原本是打算反駁回去的，但最近發覺沃爾夫偶爾會因在下的吐嘈使血壓急速上升，要是讓他氣到拔起劍就不好了，所以乾脆直接忽視任性鬼的嘲諷。
反正對方說不定也只是說爽的，況且我還想與美少年建立良好友誼嘛。唉呀，雖然在下是會記仇的個性，但是看在那張臉蛋上可以原諒哦。
「我說沃爾夫啊，你也別老是說誰沒用沒用的，這樣很傷人耶。」
「怎麼了有利，你在嫌我罵你不夠嗎，還挺有自覺的嘛。」
「誰會這樣認為啊，我是要你留點口德、口德！」
「沒想到我們的窩囊廢魔王也會這麼難的字眼啊……」
帶著愉悅的心情看著開始相聲的兩人，我邊咀嚼三男方才的發言。的確，光只是最基本的舞步我就學了三堂課，更別談到應用階段了。
早已習慣父親間相聲的女孩也只是咯咯笑著，在對上我的視線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當下從身後掏出一疊紙。
「可是候補媽媽不愧是候補媽媽，人氣很高耶。」
「古蕾塔妳文法怪怪的……呃—不對這不是重點，妳是從哪拿出那些東西的？」
先把該從哪裡吐嘈的事放在一旁，我有些傻眼地接過與其說信件，不如說是卡片的物品。
因為看不懂異國文字，對我而言這些只是外觀精美的紙片堆，當下也只浮現「這燙金印刷很貴耶」的無聊想法。
收到疑問的古蕾塔笑嘻嘻開了口。
「舞會的邀請函，短時間內就收到好多哦。」
「……這混帳貴族生態。」
很貴的燙金印刷唰啪一聲變成一團廢紙。
「候補媽媽妳說什麼是混帳啊？」
無視於我的粗魯動作，古蕾塔再度拿出更厚的卡片堆。
…看來女兒把筷子團結起來就折不斷的故事記得很清楚嘛。
「小孩子別管那個字眼……記得雲特不是說他會推掉不必要的邀約嗎？」
不然魔王的外務理應最多，哪有空在這裡擺出愚蠢天真的笑臉喝下午茶。
「對呀，可是候補媽媽不打算選一個參加嗎，潔莉夫人說要把握身為女人的人生呢。」
「我還不夠享受人生嗎？再說出席社交場合主要是為了認識異性，古蕾塔妳不怕我移情別戀喜歡上別的男人去當誰的媽媽嗎？」
老實講，有機會我還真想談戀愛，可惜光適應異世界生活就分身乏術了；再者，我可從來沒有過放棄回地球的想法哦。
以上兩點是目前生活的優先事項，至於身旁有一大堆美型魔族的可怕事實，以後再說。
「妳這笨蛋在想什麼啊？」
出人意料的，任性的前王子竟然空出嘴作反駁。由於與耍任性時發出的高亢音量不同，我因此疑惑地看向對方。
「身為一個有身份地位的人，出席這種場合拓展人際關係是基本常識吧？連這種事都辦不到，是怎麼對得起與妳平起平坐的有利啊？」
「馮比雷費魯特卿……」我眨了眨眼，慢條斯理地說出十貴族的姓氏，「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很希望我移情別戀呢。」
「——！」
好過份，竟然對戀愛中的少年提出困難的選擇題。前者不可能，而B選項嘛，就算這傢伙是十貴族，因為個性太過彆扭，也沒那個膽直接舉手喊老師妳說對了。
我絕對不是因為三男腦充血卻作不出反駁的扭曲表情很有趣才這麼說的，絕對不是哦。
「不過，你說的也沒有錯。」捧著熱茶，我再度為悲慘的舞蹈成績嘆了口氣。
畢竟是義務。
想做的話，我的確能抓緊時間練習，但是獨自練習的效果有限，米蘭達老師也說過，我也必須習慣與人共舞。
有沒有適合的練習對象呢……
思及此，我直勾勾看向三男，毫不掩飾審視的意味。
長相OK，體型OK，能力…這位接受高等魔族教育的前王子絕對沒問題，態度問題則總有解決的方法。
察覺到我的目光，下午茶同好會的聒噪成員們竟有志一同安靜下來，直接對上視線的沃爾夫則皺起眉頭。
開口吧，現在正是增加好感度的方法，GO——！
「對了，候補。」
有利不急不徐的聲音讓我集好的氣瞬間放掉。
「我知道有個人可以教妳跳舞哦。」
什麼什麼，是比沃爾夫拉姆更適合的人嗎？
對方自信滿滿的聲音也挑起了我的興致，既然有利都露出「交給我吧」的神情，就交給沒事會找事做的魔王吧，反正我也很好奇誰是血盟城的舞蹈NO.1。
雖然得暫時放棄踩三男鞋子的機會，留得美少年在，不怕沒柴燒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 Just Do It！（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