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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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一个消息忽然传遍了康安城。
金玉满堂酒楼今日起推出“预存”制度，每位进店客人在酒楼里一次性、交足一百两银子，掌柜在账簿上登记为一百一十两；一次性、交足二百两银子，掌柜登记为二百三十两；交足三百两银子，掌柜登记为三百五十两；交足五百两银子，则登记为六百两……
每位登记过名字的客人，需在账簿上按手印，下次再进入酒楼的花销，直接从账簿上进行扣减，客人只需要按手印签字即可，不需要再另行支付银钱。账簿上的银两数额不限期限，直至全部花完为止，相当于酒楼直接白送那些多出来的钱。
但酒楼只有一个要求，预存的钱，只能花，不给退。
一时间，酒楼大厅人头攒动，有常客当场就直接预存五百两银子，围观者亲眼见到，掌柜确实登记为六百两，并加盖酒楼印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金夫人一箱箱地往三楼自己的房间搬运银子，笑得一整天嘴都没合上。
而炎雪和寒鸦也光明正大地住进了楼里，每日免费品尝美酒佳肴。
“金夫人。”
炎雪叫住刚从三楼走下来的金夫人，高深莫测地道：“我说的方法可还行？”
金夫人拉住她手，笑得如沐春风：“姑娘确实智谋过人，我经营酒楼十多年，从未见过今日之盛况。”
炎雪道：“不过树大招风，今日楼中盛况想必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嫉妒，这几日收到的银子，万万不能留在楼里，要尽快投放出去。”
金夫人表情凝重起来，点了点头：“对的，姑娘确实思虑深远。不知要往哪里投放？”
炎雪道：“还请夫人带我到酒窖看看。”
酒窖在酒楼后面，地方宽敞，一眼望过去，大大小小的酒缸、酒坛有数百个，酒香四溢。不少伙计忙进忙出，把空酒坛送回来，又搬运装好的酒坛去往大厅。
炎雪道：“我在七里开外寻到了一块不错的荒地，我本打算用来开设作坊，制作牛皮鞋、羊皮靴子之类，但目前找不到那么多人手。如今我愿意将这块地出让，让夫人用来开设酒厂，酿出的酒不但供酒楼饮用，还可以封装好对外出售。但开酒厂的前期投入需要大量银子，夫人今日所收银子正好花在这上面。夫人觉得如何？”
金夫人犹豫道：“可是，万一这酒卖不出去，这银子不就白花了吗？”
炎雪道：“所以，这办酒厂之事，不能只让夫人一人去忙，一定要让官府也知道，让官府为酒厂保驾护航，每年净利润分三成给官府，大家合作共赢。到时候，就算酒卖不出去，官府也会帮我们想办法。夫人意下如何？”
金夫人沉默下去，炎雪也不催她，不疾不徐地在酒窖里巡视，估算着酒厂的规模。
良久，金夫人开口道：“酒厂之事，倒不急于一时。只是你刚才所说的，不能将现银留在楼里，免得树大招风，这倒是对的。我会尽快将这些钱存到钱庄里，这样安心些。”
炎雪不出声地笑笑，没有说话。
酒楼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歌舞鼓乐声彻夜不衰。
炎雪仍旧一身男装打扮，戴着人、皮面具，坐在二楼雅间里一边喝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看舞台上的歌舞。
王二狗垂手站在她身后。炎雪吩咐他：“这几日预存满五百两甚至一千两以上的客人，你都给我记好了。”
三日后。
预存的客人已经少了许多，但大厅内的热闹仍然一如往常。金夫人又多拨了几个舞女过来，又换了一面比之前更大的鼓，将大厅内气氛推至顶点。
一队官府的人忽然闯进酒楼，为首的官差四处看看，直接手一挥：“给我搜！”
楼中客人顿时惊慌四散，舞女和乐师也停下歌舞，聚在一起面面相觑。
金夫人堆起笑脸，摇着扇子款款下楼：“几位官爷大驾光临，让敝店蓬荜生辉。奴家已命厨房去准备酒菜，还请官爷二楼雅间就座，欣赏楼里歌舞。”
为首的官差冷哼一声：“少来这套。把账本交出来！”
金夫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眼神慌乱，却强自镇定，声音有些颤抖：“官爷，奴家好好地做生意，敢问为何忽然……”
官差冷笑道：“前几日，官府丢失数千两官银，追查几日都没有线索。而你这酒楼正好这几天搞什么‘预存’，听说，收、入、颇、丰，知府大人想要看看你的账本，是否能对上账。你若是不肯交出账本，就是坐实了盗取官银之事，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金夫人失声道：“冤枉啊，奴家从未听说这事……”
炎雪暗暗握紧拳头。她竟然一时大意了，没想到官府直接虚报了丢失官银的数目，而她让金夫人这几天推出活动，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寒鸦今日不在，若金夫人真的被官府的人带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让王二狗俯身过来，小声吩咐道：“那些预存达到一千两银子的客人，你想办法去找到他们，给他们传消息，就说金玉满堂楼涉嫌敛、财，要被官府查封了。要做得隐蔽些，不能看出是我们传的。”
为首的官差已没耐心再继续纠缠，吩咐身后留下的人：“把她抓起来，带回官府细细审问！”
“慢着！”
炎雪在雅间内站起了身，缓缓走下楼梯。
“姑……”金夫人下意识想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住口。
炎雪开口道：“我跟你们去。”
官差嘲讽地道：“你是谁？”
炎雪淡然一笑：“我是这酒楼的老板，玉满堂。”
走到金夫人身边时，她微微颔首，示意金夫人放心，又道：“请夫人吩咐酒楼今日歇业，然后把账本带上，我们一起去官府一趟。”
金夫人心下安定许多，让掌柜把这一年的账本装在箱子里，和她一起去往官府。
康安城的知府姓都，五十多岁，体型瘦小，一双眼睛小如绿豆，却看上去十分精明，一开口便透露出一股久经官场的圆滑气息。
炎雪看到这样的知府，稍稍松了口气。这样的人反而好打发，她还真怕这知府是个刚正不阿的清官呢。
都知府一边翻看着账本，一边时不时来回打量金夫人和炎雪，装模作样地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金夫人跪在地上，颤巍巍地道：“奴家……奴家是金玉满堂楼老板，姓金，乳名唤作滟滟，酒楼中人都称呼奴家为‘金夫人’。”
“嗯？”知府发出一声冷哼：“到底哪个是老板？”
“这……”金夫人迟疑地看向炎雪。
炎雪从容开口：“金玉满堂楼，既有‘金’，自然便有‘玉’了。在下是金玉满堂楼另一位老板，玉满堂。”
“你……”金夫人身边跪着的掌柜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金夫人碰了下胳膊，她轻轻摇了摇头。
都知府看向一旁的掌柜：“你呢？”
掌柜低头答道：“小民是金玉满堂楼掌柜，赵财旺。”
都知府嗯了一声，问向一旁看账本的师爷：“可有看出什么异常？”
师爷道：“账本上面的数额倒是能对上，只是就这几日收入忽然大增，比之前高达数倍不止，确有蹊跷啊。”
都知府冷笑一声，一拍惊堂木：“你们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炎雪道：“听说官府前几天丢了批官银，我想请问一下，具体是哪一天？丢了多少？”
都知府冷笑道：“怎么？你不相信？就在四日前的夜晚，丢了五千多两！”
炎雪心道：MD，真黑。但脸上还是做出一副震惊样子，问道：“丢了这么多？是现银还是银票？”
都知府随口道：“是现银，白花花的银子，足足两大箱。”
炎雪继续道：“你们官府这么多官差，就没一个人发现吗？”
都知府还未说话，堂下一名官差已经率先怒道：“大胆！你敢质疑官府的办事能力？”
显然，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侮辱。
炎雪忙道：“不不不，小民不敢，我只是觉得，五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是搬也得搬好几趟吧，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不翼而飞了呢？”
她转向赵财旺，开口道：“赵掌柜，若楼中有人要带走五千两银子，一般是如何携带的？”
赵掌柜道：“五千两银子加上箱子足有三百多斤重，需要两个伙计才能抬得动。若要带走，要么存入钱庄，拿着存票到目的地去兑换，要么直接携带银票。”
炎雪回头，看向都知府：“知府大人，不要说官府内官差众多，即便没有人看守，要盗走五千两现银也非易事。知府大人觉得金玉满堂楼何人有如此技能，能一夜之间将银子从官府盗至金玉满堂楼呢？”
都知府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给套路了，恼羞成怒，重重地拍惊堂木：“大胆！还敢狡辩？把他们拉进牢里，严刑讯问！”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知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