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搜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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曌国的京城，名为天京，人口一百二十余万，是曌国最大、最繁华的一座城池。
用完早膳，炎雪叫上满霜，陪她到万紫千红楼附近逛逛。在这个世界已经度过了几个月，她都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国家，都快要变成村姑了。
官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少小商小贩挑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沿街叫卖，路两旁酒楼、茶肆、戏馆、衣坊遍布。不时有青年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在道上闲散漫步，衣着服饰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些衣衫褴在饭馆门口作揖讨饭的贫民，除了老板会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外，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那些青年公子们有的心情好了，随手摸出一把铜钱往他们面前一撒，那些讨饭的人全部围上去哄抢，马背上的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炎雪看着不忍，转头问满霜：“这附近有没有包子铺？我们买点包子，给外面那些挤不进去的老弱妇孺们发些吃吧？”
满霜表情冷了下来：“公主也真是善良。他们都是曌国人，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炎雪停下脚步，握住满霜的手：“满霜，我们的敌人是曌国皇帝和贵族，不是这些平民。”
满霜反驳道：“可是攻打花影国的士兵不都是从这些平民中征召的？再说，这些饥民连他们自己国家的人都不管，我们何必发这个善心。”
炎雪沉默下去，她理解满霜心中的仇恨。
想了想，她换了种说法：“满霜，我告诉你一句话，世上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见满霜一副若有所思表情，但不再忿忿不平，炎雪忽然又道：“如果雇佣他们来帮我们种地，即便不给他们酬劳，只给他们一日三餐，你说他们会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呢？”
满霜闻言恍然大悟，喜道：“我这就去！”
她办事果然利落，直接雇了一辆牛车，把包子铺所有刚出锅的包子连着蒸笼买下来，用牛车拉过来，一边走一边给那些饥民分发包子。
那些捡钱的饥民们很快看到，呼啦啦全部围上来，有几个年轻强壮的甚至想上车抢。
满霜唰地拿出一把匕首，用力插在蒸笼上，吓得那些人立即下了车。
“都有，不许抢！一个一个来！”
炎雪连忙过去，和满霜一起发包子。
双手不停动作间，眼角余光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一边偷看她，一边拉拉身边的人，悄悄地说些什么，然后另外那个人也开始频频偷看她。
炎雪感到奇怪，朝他们走去，想要问问怎么了，却见那人忽然伸手一指：“就是她！画像上的人就是她！”
他的声音洪亮，不但流民们听到了，就连来来往往的路人也听到了。
顿时，一部分路人立刻离她远远的，但更多的流民们朝她围上来，口中嚷嚷道：“抓住她，去官府领赏银！”
这下炎雪不用问也明白了，肯定是武豫穆派人找不到她，直接在京城贴了告示。
“快走！”
满霜干脆利落地拔掉匕首，一边挥舞着一边拉着炎雪离开闹市。
流民们害怕匕首不敢靠近，但嘴里仍不停嚷嚷着：“去告诉官府！官府会给我们赏银的……”
满霜拉着炎雪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跑，甚至还嫌奔跑太慢，直接用匕首威胁一个骑着一匹枣红马的人下马，拉着炎雪骑上马疾驰而去。
这番土匪般的作风让炎雪目瞪口呆。但想到目前的困境，她最终没有说什么。
疾驰了约莫十多里后，来到一处荒野，满霜拉着炎雪下了马，用力一拍马臀，让马儿自己返回去找主人。
“可恶！”
满霜恨恨地说了一句。
炎雪冷笑道：“我也没想到武豫穆会直接在京城贴告示，我不过是一个皇庄女奴，他却仍然在忌惮着。”
满霜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那些流民，我们好心给他们买吃的，他们却恩将仇报。以后我不会再救助任何曌国人，无论男女老少！”
炎雪沉默片刻，却忽然笑起来。
“不，我们反而更要救助。”
满霜惊讶看向公主，却见她的表情高深莫测，虽然鬓发凌乱，却隐隐透露出一种和宗主不相上下的威严气势。
炎雪继续道：“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那些人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可以抛弃任何仁义道德。就像贵族们向他们扔钱、拿他们取乐，他们也不以为意，哄抢捡拾，丝毫没有‘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的觉悟。这样的人，又怎么指望他们对曌国多么忠心耿耿呢？”
她看向满霜，微笑道：“他们想活下去，我们便帮他们忙活下去；想吃饱饭，我们便让他们吃饱饭。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国家不接纳他们，他们的皇帝一点也靠不住。让他们依靠我们才能存活，还怕他们不为我们所用吗？”
满霜拜服道：“公主说得是。”
炎雪继续道：“你想办法在京城的饥民中放出消息，就说京郊农田现在正在招募雇农，提供一日三餐和住处。然后你想办法帮我送个消息给皇庄的庞富甲总管，让他帮忙照应一下我那八十亩农田，田里的作物和蔬菜记得留种。”
满霜道：“是！”
炎雪又道：“这段时间我是无法在京城露面了。京城大概贴满了我的通缉令，难保不会有人生出要把我送到官府的想法。”
满霜倒：“公主不必担心，乔装打扮也是楼里姐妹们必须学会的技能。况且公主若是担心被人认出，以后以男装示人亦可。”
炎雪好奇道：“乔装打扮？是易容术吗？”
满霜顿了一下，摇摇头：“不，易容术是需要用人皮面具的。”
炎雪瞬间感到又恐怖又恶心，连忙摇摇头：“不，我不要那个。”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看着荒野里比人都高的野蒿。
一阵疾驰马蹄声远远传来，满霜侧耳倾听了一阵，连忙拉着炎雪深入野蒿丛中。
“这马蹄声不是一般的马，应该是官兵追来了。”
炎雪一惊，她还以为安全了，没想到官兵竟然追了过来。
两人躲在野蒿丛中，听着马蹄声由远及近，片刻后一队着土黄色衣服的士兵纵马疾驰过去，竟然不是来找她们的。
“是剑家的骑兵。”
等那队人马过去后，满霜又说了一句。
“剑家？”炎雪愣了愣，忽然想起皇后剑舞就是剑家人，而且是将门之后。
“剑龙不是在前线和北戎打仗吗？”
满霜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回去我让楼里姐妹打探一番。”
“你们能打探到军营消息？”炎雪惊奇地问道。
满霜沉默下去，片刻后道：“亡国时，有部分遗民被掳走做了营妓。后来宗主想办法联系到了她们，让她们留在军中帮忙刺探军情。”
炎雪心中一痛。这太惨烈了，那些女子，大概过得生不如死吧？
“公主……为了复国，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十八层地狱，姐妹们也不怕。”
知道满霜是在安慰自己，炎雪吐了口气，忽然紧紧握住满霜的手：“满霜，答应我，万紫千红楼的任何人，都不能做逼良为娼的事。”
满霜点点头：“公主放心，姐妹们都是自愿去做的。”
“不！”炎雪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不能再让姐妹们继续卖笑。要把开设钱庄的事情，尽快安排起来。”
她想，是时候加快进度了。
“还有，找个隐蔽的地方，训练女孩子们武术！”
回到万紫千红楼时，已是落日时分。
令满霜和炎雪奇怪的是，昔日人来人往的万紫千红楼，此刻少见人影，就连楼前悬挂的彻夜不灭的灯笼，此刻也熄灭了一大半。
刚踏进楼里，一个红衣舞女就迎出来，匆匆来到满霜面前道：“满霜姐姐，不好了，刚才有一群官兵进来挨个搜查，说是在找一个逃出皇庄的女奴，还抓走了我们不少姐妹，说我们逼良为娼。”
“什么？”
满霜大惊失色，怒道：“那个狗皇帝！我去杀了他！”
“别去。”炎雪急忙拉住她，示意她赶紧回楼里：“进去再说。”
“宗主来过没有？”
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那个装模作样的宗主出来救人了。
炎雪话音未落，却见满霜急忙冲她摇摇头，又看到舞女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下明白几分，忙笑道：“我是说，我们还没吃饭，给我们先拿点吃的来。”
舞女离开后，满霜小声道：“公主，宗主的事，只有进入复国军高层才能知道。”
炎雪点点头，想了想道：“满霜，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等会儿你就带我去官府回话，说我确实是被人卖到万紫千红楼的女奴，因为贪图享乐，已经打算自愿留在楼中。”
满霜急道：“公主不要担心，满霜会带您离开这里！”
炎雪冲她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示意她放心。
“不用担心，我这么做，自有我的打算。”
正好，她在皇庄里还有一些事没做完，趁机回一趟皇庄收收尾。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搜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