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皇帝抢江山》雪炎舞

13、淑妃

　　这是炎雪第一次踏进江秋玉的宫里。

　　“关雎宫”，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来，江秋玉是真的受宠。

　　江秋玉虽然也是将门，但她却不像剑舞那般，她对舞刀弄枪不感兴趣，也不爱学习琴棋书画，却很喜欢制作美食、侍弄花草和陪小孩子玩，业余爱好是弹筝。

　　小时候的江秋玉跟假小子似的，能毫无顾忌地跟男孩子一起爬树掏鸟窝，也能下河逮小鱼，长大后却越来越端庄贤淑，因此武豫穆给了她“淑”的封号。

　　炎雪当初设定时，没想过把她作为主角，所以对她着墨不多，就连她在文中起什么作用也没有想好，却没想到，她是在后宫第一个向自己表示善意的角色。

　　炎雪来拜访时没有空着手，而是让清风拎着一公一母两只鸡，吟荷提着一篮子刚孵出来没几天的小鸡小鸭。看多了宫斗小说，她感觉直接送鸡汤太危险了，送别的又没什么意思，便直接送些别人都不会送的新奇东西。

　　关雎宫的宫人看到夜妃娘娘送来的礼物，一个个瞪大了眼。向来各宫娘娘们之间互相馈赠，无一不是珠宝玉饰、布匹衣物、点心吃食，这长青苑娘娘直接送鸡仔，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江秋玉看到那小鸡小鸭，惊喜地捧了一只细细看：“毛茸茸的，好可爱啊。谢谢夜妃姐姐。”

　　炎雪笑道：“不客气。这两只鸡是送来给你补身子的，本想直接让厨子炖成鸡汤送来，但又怕不合你口味，还请妹妹不要见怪。”

　　江秋玉放下小鸡，吩咐丫鬟找些竹子来扎篱笆，然后握住炎雪的手，说道：“早就听说夜妃姐姐在自己的宫里又是养鸡又是种菜的，惬意得很呐。我就没这么有福气了，皇上和嬷嬷这不让我碰那不让我摸的，一天到晚呆在房间里养胎，我都快闷……坏了。”她本来想说“闷死了”，知道死字犯忌讳，便很快改了口。

　　炎雪道：“还是得多走走，活动一下身体，这样生的时候才有力气。这段时间，御花园的花大多都开了，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呢。””

　　她说到御花园，江秋玉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片刻后，江秋玉叹了口气：“算了，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只想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即可。”

　　炎雪知道她想起了今日之事，却又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能附和地道：“是啊，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

　　江秋玉惊讶地抬头看她：“姐姐可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炎雪装作不懂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江秋玉忙遮掩道：“没、没什么。”

　　两人又是一阵无言，江秋玉转移了话题：“听说今日早上，姐姐称病，未去参加例会。为什么呢？”

　　江秋玉如今身怀有孕、身子不便，不用去参加，自然也不知道今日早上发生的事。

　　炎雪随口编了个理由：“你知道的，我和皇后娘娘有仇，见面只会使彼此不痛快罢了。”

　　江秋玉一怔，随即了然。她双手握住炎雪的手，露出歉意：“虽然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我在这里代表我自己，为曌国将士在花影国犯下的罪孽，向你道歉。”

　　炎雪惊讶地看着她。身为曌国人，她能有这样的觉悟，当真了不起。

　　江秋玉自嘲地一笑：“我虽是将门之女，却也自小便不能理解，为什么国家之间一直要打仗。花影国是我很喜欢的国家，我一直都想去探访一番，看看不同于曌国的风土人情。可是爹爹和爷爷都不许我多提花影国，也不让我质疑他们为何宁愿忍着伤痛也要打仗。他们总说，男儿志在四方，可是难道我想去各个国家看看他们的风土人情，就不算志在四方了吗？”

　　炎雪看着她略显不甘的表情，忍不住问道：“秋玉，若你没有进宫，最想做什么？”

　　江秋玉眸色深远起来，一副憧憬表情：“我想，我会骑着马，和心爱的男子，一起游历四方。我想去看看大漠，也想去看看大海，看各种奇花异草，去看那些曌国不会出现的动物。然后，把我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编纂成册，这样即便千百年后，我和心爱的人都不在了，我们留下的著作却能永远流传下去。”

　　炎雪忍不住伸出大拇指：“你太厉害了，我在这里还没遇见过像你这般有着豪情壮志的女子。”

　　江秋玉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听说你们花影国女子也可当官，也可领兵打仗，这是真的吗？”

　　炎雪未加思索地点头：“对的，花影国更看重血脉传承，只有女子知道自己的孩子必然跟自己有血缘关系。同姓的女子组成大家族，共同经营家族，抚养后代。不过花影国男女都可以做官、做皇帝，只是女多男少罢了，所以女子做官多些。”

　　江秋玉显然对这样与曌国迥异的国情十分感兴趣，睁大眼睛用心倾听。

　　炎雪说着说着，心里对花影国的设定也越来越具体，对花影国怎么复国、复国后走什么样的道路，也有了明确的思路。

　　谁说开疆拓土是要通过打仗方式进行？用软实力打败曌国照样行得通。

　　她忽然转变话题，问了一句：“秋玉，你希望这个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

　　江秋玉思索片刻，叹了口气：“最好是个儿子吧，这样等他成年了会有自己的封地，也能代替我游历天下。若是女儿，怕是和我一样，到了一定年龄，就得嫁做人妇、生儿育女，一辈子就困在小小的四方天地中了。”

　　炎雪思忖着，小心翼翼地开口：“秋玉，我觉得，你这一胎最好还是生个女儿吧。这是后宫的第一个孩子，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你和你的肚子呢，要是生出儿子，怕是会有人不甘心了。”

　　江秋玉怔了一下，露出了然的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有人巴不得我这胎出点事呢。”

　　“还有呢。”炎雪继续道：“你家也是武将世家，常年镇守曌国边关。可是皇上如今正值年富力强，你若早早生了儿子，反而对你和你的家族都不太好呢……当然，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我也希望你生个男孩，这样皇上一定会更宠你的。”

　　江秋玉没有接话，似乎是在思索炎雪说的话，片刻后，握住炎雪的手道：“其实，我更喜欢女儿，而且你说得对，我第一个生下儿子的话，很可能给我的家族带来危险。”

　　“你放心，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都能帮你实现心愿的，不过前提是，你得把自己的身子照顾好，健健康康的，将来才有力气实现自己游历天下的梦想。”炎雪说着，冲她眨眨眼。

　　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炎雪越来越确认，江秋玉对武豫穆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就是认命般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她同时又有着这个时代的女性的普遍特质，虽然也有自己的梦想，但归根结底还是以夫为尊。

　　但是，她能摆脱对武豫穆的依赖已经很不错了，这样万一以后武豫穆不在了，她也不至于要死要活。而且对花影国的复国者来说，她这样的和平主义者，是最好的拉拢对象。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江秋玉正要留炎雪在这里用晚膳，未料武豫穆跟前的太监来到关雎宫，说皇上待会儿要过来用膳，让淑妃娘娘早做准备。

　　炎雪遂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关雎宫。

　　路过惊鸿殿时，雪儿闻到炎雪的味道飞奔过来，炎雪一把抱起它，立刻发觉它变重了很多，西兰香真是将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小东西，看来你跟着新主人过得挺惬意啊，这毛发油光发亮的。”炎雪轻轻弹了一下雪儿的鼻头，雪儿有些不高兴地张开嘴，去咬炎雪的手。

　　一个小宫女走出来，俯身行礼：“夜妃娘娘，贵妃娘娘邀请您一起用晚膳。”

　　“好的。”炎雪看了她一眼，直觉不是白天推江秋玉的那个宫女，便放下雪儿，让宫女在前面带路。

　　西兰香已经吩咐宫人准备了碗筷，等炎雪过来后便邀请她坐下。

　　桌上一共四凉四热八个菜，炎雪吃了几口，却见西兰香像是有心事，碗里的饭没下去多少。

　　她也不好意思再大快朵颐，好奇地问了句：“怎么了？”

　　西兰香挥挥手，让身边服侍的宫女先退下，炎雪连忙让清风和吟荷也先回长青苑。

　　屋里只有炎雪和西兰香两人，西兰香仍是犹豫，似乎是在斟酌着该不该说出口。

　　炎雪也不催她，自己慢慢吃自己的，顺便打趣她：“你要是再不吃，我可就把菜全吃完了。”

　　西兰香闻言竟直接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我要是像姐姐那样心态好就好了。”

　　“我心态哪里好了？”炎雪奇怪地看着她。

　　西兰香勉强笑了一下，终是开口：“我之前未经过你同意，就自作主张将你的狗抱到我宫里，当时心想大不了和你吵一架，可是姐姐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同意把狗让我养了，不是心态好是什么？”

　　炎雪失笑道：“这样啊。我是看你是真心喜欢雪儿，所以想着送给你也好，只要你不亏待它就行，现在看来，你确实将雪儿养得很好，雪儿也很喜欢你。”

　　西兰香也笑起来，道：“还是要多谢姐姐，有了雪儿的陪伴，这些日子我便不觉得那么无聊了。”她迟疑片刻，忽道：“姐姐嫁给皇上六年，皇上进姐姐寝宫的日子屈指可数，姐姐难道就不觉得寂寞吗？”

　　炎雪心道，你终于肯跟我谈心了。端起茶杯，静等西兰香把话说完。

　　“皇上今晚又宿在淑妃那里了。这个月，皇上总共进后宫五次，三次都在她那里。”

　　炎雪无所谓地道：“毕竟她现在怀着身孕嘛。皇上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更重视些。”

　　西兰香的眼眶微微发红：“我也好想有个孩子，起码在这后宫不会无聊些。”

　　炎雪道：“可是在这后宫，有了孩子既是保障，又是风险啊。听说今日御花园里突然钻出来一条蛇，淑妃娘娘吓了一跳，差点跌倒在地。”

　　炎雪说这话时，注意观察着西兰香的表情，却见她没有丝毫的不自然，不由心中暗疑，莫非今日推淑妃的宫女不是她指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