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剑胎与珠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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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剑胎与珠胎
莫问心没有找谈星尘问哪怕一个字。
于静室休养三日，莫问心调理好伤势，好像之前那些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平静，找到谈星尘，说：“我要闭关。”
谈星尘自然不会阻拦。莫问心很久没有闭关，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他都已经忘记了，他甚至做好了莫问心这一去就是闭关到天荒地老直至将修为推回元婴期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一次的闭关只坚持了四个月。
四个月后的一个凌晨，莫问心打开洞府禁制，找到床上被惊醒的谈星尘，声音生平少有地发颤。
他说：“我怀孕了。”
谈星尘凝视着莫问心隆起的小腹，也生平少有地极缓极缓地吐出一个字：
“啊？”
剑胎没了，暗结珠胎。
就……挺突然的。
整个昆仑上下如临大敌，谈星尘以谈氏家主之名颁下禁令，即日起万里雪域外客莫入，如被昆仑大阵误伤，概不负责。
然后在府邸外设下层层禁制，陆吾异常不屑地看着谈星尘，心想本大人就守在这里，谁能入内？
谈星尘一拍脑门，确实，一时慌乱无措，竟把陆吾给忘了。
昆仑镇山神兽在此，谁敢造次？
而莫问心本人反比这两位都要古井无波。在度过初始的茫然之后，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将床榻铺得又软又暖和，捧着小腹躺上去，开始闭目安睡。
一觉醒来天已擦黑。谈星尘守在他身边，见他醒了忙问：“可有什么想吃的？”
莫问心顿了顿：“我不是凡间那些坤泽。”
“是这个道理，但……”
“纸，笔。”
谈星尘立刻找来纸笔铺开研墨。莫问心笔随意动，开出一张丹方，上列无数奇珍异草，谈星尘匆匆扫了一眼，说：“三日可得。”
莫问心说：“最多两日。”
“怎么？”
莫问心不说话，握住谈星尘的手。谈星尘顺着去探他经脉，发现他识海完满，真元却隐有枯竭之象，真气在胸腹处运转受阻，毫无寸进。
谈星尘拧眉：“这……”
莫问心指了指自己的小腹。
这枚暗结的珠胎正极其无赖地吸取着母体的真元精华，依靠莫问心自己凝结已赶不上它吸食的进度，若无外力辅助，只怕三日内莫问心就要血竭而亡。
这也是莫问心不得不结束闭关的原因。
谈星尘立刻改口：“一日可回。”
说完转身出府，召集掌库的管事人清点药材，再传书各大派求取昆仑未曾收藏的灵药，当晚开炉炼丹，上品丹药出炉的药香层层摇荡，弥漫整座玉仙峰。
等谈星尘带着丹药回到洞府，莫问心的脸色已然白如薄纸。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从未有过这样轻盈无力的时刻，小腹却如千斤下坠，压得他动弹不得。谈星尘扶起他以手掌抵住后心，不断输入真元，许久才见他瘫在榻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谈星尘抹了把冷汗：“如何？”
莫问心吐出一口浊气：“尚可。”
谈星尘喂他吃下丹药，心想这胎儿怎的如此霸道？从未听说坤泽修道者怀孕生产竟能凶险至此的。
如他所说，若当真三日方回，只怕真得被吸干了。
道门除名莫问心、昆仑万里雪域颁下禁令，这两者之间本无必然联系，然而中原玄门各派不解其意，只看到了这两件事先后发生，一时间无数猜测众说纷纭，传什么的都有。有说一向与道门亲善的昆仑这是为了莫问心翻脸了，有说莫问心实则身负惊天隐秘的，最离谱的一版说法是莫问心其实是谈氏老家主的私生子，这回终于被他兄弟认回去了。面对这些流言，道门上下保持了诡异的沉默，甚至勒令门下弟子不得无故提起他们的前任大师兄；而颁下禁令的昆仑更是安静，仿佛被封印了一样，内外进出一概停止之后一点消息都不曾传出。
只有那些被谈星尘求取过灵药的门派如谪仙宫、锦烟楼等才略知其中关窍，但道门与昆仑既是如此，他们便也不好说什么了。
就在外界这样一种奇妙的氛围里，无知无觉的莫问心在床上度过了除了吃就是睡的一个月。他都不知道生育会使身体里的本能复苏到这地步，习惯辟谷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饥饿的滋味，却忽然在某一天饿到睡不着，脾气也有些难以自控，大半夜把谈星尘推醒要他去弄吃的。开始时还好，谈星尘一个人也照顾得来，可后来必须要抽时间去玉珠峰底解律，山上没几个坤泽，谈星尘只好请人去找林玖，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口腹之欲只是第一步。同时被唤醒的还有坤泽最原始的天性。当谈星尘夜里再次被弄醒时他以为莫问心又要自己去做什么事了，鼻子下意识一抽，闻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花香。这香味太过浓郁，以往清冽的雪气不见踪影，取而代之以无尽的高热、馥浓与黏稠。
谈星尘心底咯噔一声，心想不是吧，这种时候来？
要怎么才能解决孕期坤泽的情热？这种事情他也没经验的啊！
莫问心扣住谈星尘的手，指尖柔软而无力。他贴在谈星尘耳边颤巍巍道：“我难受……”
谈星尘崩溃地捧着脑袋。他比莫问心更难受。
他知道现在的莫问心不比以前，对身体失去了全面掌控的能力。他们成婚这么久，就没见过莫问心在每个月的情热期有什么明显的表现，像其他坤泽修士一样将自己的身体管控得很好。
——原来情热期里的莫问心是这个样子的。
幼兽一样小口吞吐着燥热气息，小腿无意识地屈起；目光几乎有些涣散，四处游移，最后只顾落在自家乾修身上，似在求助。
谈星尘将小臂撑在莫问心颈子两边，用乾元的气息尽力去安抚坤泽焦虑的情绪，轻轻地吻在莫问心颊侧。他不敢贸然动作，坤泽太柔软也脆弱了——当然莫问心可能不在其列——尤其还在孕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当他稍微离开莫问心一点，他看见莫问心睁开沾满了水汽的眼，眼神无助且不安，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莫问心在需要他。
第二天林玖过来接谈星尘的班照顾莫问心，一推门，立马退出去反手将门啪得一关。
他默默地在门外平复好呼吸，方才推门那一瞬，乾元的气味浓得直接在他鼻尖炸开，差点没把他眼泪熏下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在心里给谈星尘盖了个“禽兽不如”的标签。
仗着问心底子好就在这种时候乱造，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在律碑前一边翻书一边揉腰的谈星尘忽然打了个喷嚏。
……别骂了别骂了。
孕期到第六个月上，莫问心对谈星尘说，他要去东海。
“我在东海有一位认识的师兄，丹修，是海外三岛谢家的长子，也是道门的客卿长老。”莫问心久违地擦拭起镇海、焚江双剑，“我知道东海有一块洞天福地，正是谢师兄的洞府所在。”
“我想去他那里……安胎。”
“……”
谈星尘还没说话，朱砂先在背后倒吸一口凉气。
还可以这样的吗？怀着孕的坤泽跑到这么远、不知道是乾元还是坤泽的别人家里去安胎？明知道谈星尘不能随意出昆仑，这是打算一个人挺着大肚子跑去了？
谈星尘沉默了很久。
“一定要去吗。”他说，“问心，你现在只有金丹期修为了。”
莫问心补充：“金丹后境。”
“是，但我还是会担心你。东海有什么是昆仑没有的吗？”
“东海有洞天福地。”
谈星尘再次沉默。
昆仑苦寒不止在气候上，更在灵气分布上。仅有的几处灵气浓厚的所在尽皆被谈氏所占，即便如此，也远不及终南山深处的几眼灵泉与山底的灵脉。玄门几大派均有属于自家的洞天福地，如谪仙宫、锦烟楼、玉泉山等，若非有洞天福地源源不断地供给灵气，也不可能轻易开山立派成为一方庞然大物。
而昆仑，什么都没有。
莫问心并不知道现在外界怎样看待自己，心底也不太在意。他只是出于直觉，不想去麻烦与道门交好的谪仙宫，而锦烟楼与玉泉山等门派他亦不好开口，唯有海外三岛的谢家那里有他一位好友，最重要的是，谢家的洞天福地就在他这位好友手里，想要借地安胎，打个招呼就是。
“什么时候回来？”
谈星尘还是让步了。他更明白的是自己改变不了莫问心的决定，莫问心决定好的事，除非是又忽然不想做了，任谁来都不会有所变化。
“临盆以前，一定回来。”
“我……”
“你留在这里就好。”莫问心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谈星尘出昆仑，这种事自己过去就好了。“那里是谢家禁地，不会有外人打扰，很安全。”
朱砂在后面垮着个脸说不出话。
听听，听听，这还是正常人吗？有去人家家族禁地里安胎的吗？
少夫人，不愧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剑胎与珠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