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穿后我替夫君当知县（下卷）》炒面面包

19、案发

　　陈罗感觉耳朵里轰隆作响，有些迟钝地问着面前的人：“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那人面带不忍，咬牙将后半句道来，“你爹在前面那个的巷子里，被、被人……被人杀了！”

　　被人杀了……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陈罗的耳边，他有些站不稳，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了巨响。
　　“你在开玩笑呢吧？一定是在开玩笑。这话一点也不好笑，你要再说，我就揍你了。”他面上很冷静，身后抵着门的双手却在不住颤抖。
　　陈林氏和女儿一起从屋里出来，担忧地看着他。

　　“我骗你做什么！这事我能随便乱说吗？已经有人去县衙报官了，县老爷应该也快到了。你快跟我过来！”说完，男人就率先跑出一段距离，转头示意他跟上。
　　陈罗脚下踉跄，跟在对方身后，往巷子走去。

　　越接近，就越觉得腿有千斤重，渐渐的他抬不起腿了，人被定在原地。

　　男人朝着人群喊道：“陈罗来了！你们都让让！”
　　众人转头，看着站在巷口不动的陈罗，纷纷摇头往外走，路过时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等人都走出巷子，里头的场景彻底没了遮挡，暴露在陈罗的视线中。
　　他看见昨晚还在与他们说笑的老爹闭着眼躺在地上，黑布盖在他的身上，却怎么也盖不住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脚终于能动了。
　　快步上前立于老爹身侧，陈罗提了提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么冷的天……爹你咋睡在这？”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着手去碰他：“爹……咱们回家好不好？不要吓儿子了，你快起来，咱们回家吃饭。”

　　默默看着他们的乡亲们红着眼偏过了头，有那心肠软的已经开始小声啜泣了。
　　老陈死得太过屈辱，也不知道他得罪了谁……

　　有人余光见到一群人往这边赶来，喊道：“县老爷来了！”
　　他话音刚落，众人就见为首一位着青袍官服的男子利落下马，率先朝着巷子走来。
　　他们纷纷行礼让道。

　　紧随其后的一众捕快们开始清场，狗剩朝着百姓们道：“还请诸位随我到一旁来，我们要详细了解下情况。”
　　让大部分人守在巷口后，狗剩带着几个人和百姓们来到离巷口不远不近的地方，就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讲了起来。
　　“停一停！停一停！”
　　狗剩感觉自己耳朵被声音堵住了，哪个在说话，又是说的什么话，他完全分不清。

　　等他们闭上嘴，他道：“我问谁，谁再开口！我没问谁，那就都不要讲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
　　“第一个发现老陈的是谁？”
　　“我我我！是我！”一个男人举起了手。

　　那边正在问话，这边蔺和安在走到老陈身边的短短距离里，大致扫了眼四周的状况。
　　猫和老陈，还有黑布。
　　这是入眼便可见到的。

　　她神色凝重地拍了拍陈罗的肩膀，后者愣愣抬起头来，脸上布满了泪痕。
　　“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由县衙查办，稍后本县会过去问你几个问题。”
　　对方并未起身，低头注视着躺在地上的老爹，沉默了许久，哑着嗓子开口道：“一定……要查出凶手谁是。”
　　“我会的。”她郑重道。

　　在仵作到来之前，蔺和安先与一道过来的人开始进行现场勘查。
　　她小心翼翼得掀开黑布的一角，丁闲立刻提着刚点起来的灯笼凑上前去。
　　待他瞧见里头的景象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陈的衣物皆被凶手除去，身上遍布划痕，深可见骨。
　　一旁的猫死状与之相同，不同的是，它被除去的是一身的猫毛。

　　“没有。”
　　“没有什么？”众人不明所以。
　　蔺和安指着老陈空空如也的脚踝处，又指向猫的后腿处：“老陈脚上没有红绳。”
　　“对哦！”有人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这回事。
　　“还有，”她冲着丁闲吩咐道，“你带人去周围找找，衣服和猫毛都不见了。”
　　丁闲领命退下前，顺手将灯笼递给了默默站在后面的顾师爷。

　　此时徐之柔和胡大围终于来了。
　　两人一见到老陈的惨状，眼圈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

　　既然仵作来了，他们合力将黑布给揭去，老陈的尸首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因尸首在雪地里放置了一夜，已经结了冰，具体死亡时间无法判断。
　　徐之柔专心致志地开始验其死亡原因，验尸官则借着烛光提笔在册子上快速记录。

　　站在一旁的蔺和安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指着老陈握紧的双手道：“右手好像没有握实，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徐之柔闻言看向老陈的右手，蹙眉：“怕是得等到尸首解冻后才能将里面的东西取出了。”
　　“肯定是师傅留给我们的线索！”胡大围激动起来，恨不得立马将凶手生吞活剥了。
　　但不管怎样，这个线索都只能等上几日再看了。

　　验尸还在继续，片刻后，徐之柔愤懑道：“老陈是被短小的匕首之物所伤，加之天寒地冻之下被剥去衣物，身体冻僵之余，又因刀口众多，最终在被冻死之前，失血过多而亡。”
　　“畜生！”
　　胡大围气得一拳砸在了墙上：“要是被我知道是谁杀了师傅的，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她接着道：“这只猫的死因也是如此。而且……它也有双鸳鸯眼。”

　　众人这时才想起来旁边还有只猫的尸体。
　　丁闲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神色变得慌张起来：“这不会是小白吧？”
　　如果真是小白，被夫人知道了此事，还不得伤心死了。

　　蔺和安看向他手中的衣物：“找到了？”
　　丁闲点头，连忙将衣物展开，被夹在里面的赫然是白如雪的猫毛。
　　“附近一户人家门口经常摆放着菜篮子，衣服和猫毛都被放在了里面。我们发现的时候，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猫毛就被夹在衣服里。”
　　“应该就是小白了。你们先不要告诉夫人，本县亲自与他说。”
　　“是。”

　　尸体被小心抬起，往县衙送去。
　　问话的狗剩回来了：“目击者王二麻子称，他卯时初刻正准备去开铺，结果路过巷子闻到了血腥味，进去一瞧，看到的就是尸体了。共有三个人碰过尸体，王二麻子、张三和陈罗。前两人都只掀开黑布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靠近尸体了。”
　　“这么说……唯一碰过尸体的人就只有陈罗了。”蔺和安沉吟着。

　　“中途可有人离去？”
　　“有的人急着出摊，加上胆小，就走了。留下来的都是爱瞧热闹的人。我让他们回想了下那些名字，派了一些人去问了，还没回来。”

　　众人来到老陈家，陈罗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的妻子陈林氏担忧道：“相公从方才回来就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请他们坐下后，她又将烧好的热水提来，为他们挨个倒了一杯。

　　她拉着女儿正要行礼退下，就听县老爷道：“本县还要问你们些话。”
　　陈林氏只得先将热水提回厨房，而后进屋将门关上，与女儿局促地站在了丈夫身后。

　　蔺和安开口道：“你们最后一次见到老陈是在什么时候？”
　　陈罗有了反应，缓缓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昨晚我们吃完饭在厅里聊了几句，然后我爹就回房了。天太冷，我们没过多久也回房睡觉了。”
　　“此时是什么时辰？”
　　“亥初。”
　　“夜里可有听到什么声响？”
　　他摇头：“小人睡觉向来很沉，就算是打雷也轻易不会醒来。”

　　陈林氏被县老爷看了一眼，会意道：“小妇人夜里曾听到公爹房门打开的声音，但以为公爹是去上茅厕，就没有在意，接着睡过去了。”
　　陈罗闻言，眼眶再度湿润起来，放置在桌上的双手交握在一起：“要是小人晚上注意着点，听到他开门的声音去看看，我爹就不会出事了。”

　　“小女子听到了猫叫声。”乖巧站在一旁的陈茯苓忽然开口。
　　“可记得当时是什么时辰？”
　　“不记得了……”

　　虽然时间不能确定，不过已经有大致范围了。
　　老陈是在亥初至第二日卯初期间遇害的，再详细推测一下，凶手作案，得在夜深人静之时，那么许是在子时至丑时之间。

　　蔺和安再度看向陈罗：“你方才在巷子里，可有动过尸体？”
　　“小人有碰过我爹的手，不过因为太冰了，小人没多久就收回手了。”
　　“这么说，你除了手以外，其余地方都没碰过？”她紧盯着对方的双眼。
　　陈罗并无任何异常，摇头道：“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老陈平日里可有仇家？”
　　“没有。我爹人很好，从来不曾与人红过脸。”

　　众人回到县衙，蔺和安让人喊薛鸣过来。
　　待对方到了，她立即吩咐道：“最近辛苦你们，夜里得加派些人手巡逻。若遇上大雪天，再多调动些人手。”
　　薛鸣领命退下，一旁的顾邢风琢磨出味道来：“知县的意思是……”

　　她面色凝重：“若是他们所说为实，无人碰过老陈的脚，那么就有两种可能。
　　一，老陈听见猫叫声出门查看，正好撞见凶手行凶，遂被对方杀害。但因事发突然，凶手没有多余红绳，所以老陈脚上并未被留下记号。
　　二，凶手盯上老陈，刻意引他出门，遂将其杀害。但既然是有备而来的话，这就说不通老陈脚上为何没系红绳了。”

　　“若是第一种可能是真，那么凶手在初次杀人后依然如此冷静地将衣服叠整齐并弃于附近人家的门口，说明对方已经得了趣。接下来……恐怕会开始朝人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