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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单相思? ...

  •   三年前。
      沉寂的国主寝宫里,看着床榻上已年迈白发,虚弱不堪的父王,齐煜总觉得事有蹊跷。
      这些天来,自老国主病倒后,常常要么就在昏迷,要么就疯疯癫癫的想下床,并扬言有刺客要送他去地狱。
      老国主不容易睡安稳,因此他昏迷状态下,宫中都撤去了下人,只留有身为太子的齐煜,偶尔还有长女齐灵一同侍奉。
      今夜,老国主的病情却是毫无征兆的愈发严重了。齐煜转头,看了眼不远处檀木桌上的金盆,里面原本清澈的水被血色浸染,血色皆来自那块为老国主擦拭面容的帕子。
      这还是第一次,国主竟出现了吐血的现象。

      “姐姐,父王能撑过今年吗?”齐煜声音轻缓,生怕扰了父王。
      齐灵也只是忧虑重重的坐在床边,不转眼的看着床上那位威风了一生的男人,怎么一转眼,他就变得这么颓唐了呢:“……看样子,挺不过了。”
      齐煜犹豫着开口:“你有没有觉得……”
      “太子殿下。”齐灵像是知道这个弟弟现在想说什么,先一步阻止了对方说出来,“如若父王当真没能救回来,你万事,多加小心。”
      “……”齐煜很是郁闷。
      众多兄弟姐妹中,唯有他们两人在父王病倒后一直照料,他能看出来的端倪,齐灵又怎会看不出来。他本想二人能商量着,一起帮助父王把难关渡过去,正想开口却发现齐灵似乎并不这么想。
      齐灵也并没有多言其他,只说:“今夜我来守着吧,你回去好好歇歇。”
      “可是姐姐,我……”
      “七弟……”齐灵忽抬眼看去,冲齐煜缓缓摇了摇头,“回去吧,回东宫去歇着。”
      齐煜微怔,与齐灵相对视,片刻,他抿紧了嘴唇,点点头,转身离去。

      彼时的东宫偏殿,齐木从熄灭了房中烛火,一道黑影踏月光前来,妖风刮过,人形黑影突然出现在了齐木从的房间里。
      齐木从对此却并不感到意外,他立于书案前,背对那来者,低着头,手里捏着块凤凰玉佩,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开口:“齐煜那小子疑心很重啊。”
      齐木从并没回应他。
      “当初我说过,把他和国主一并除去不就好了。”
      “不可!”齐木从这才转过身来,“我也说过,他不会妨碍我们的计划,待父王驾崩,我必有法子上位。”
      黑衣人却嗤之以鼻:“你倒是说说,你有个什么好法子。”
      齐木从道:“把遗嘱改了不就好了,他现在神智不清,这种小事对你来说难道会很难吗?”
      “你愚蠢!”黑衣人一挥袖,“那个老糊涂他就是疯的忘记了自己是谁,也不可能忘记他的继承人会是谁!”
      “反正不许伤到齐煜!”齐木从明确表态。在这件事上,齐木从也丝毫不肯退半步,“否则,我们的合作取消,你既然这么强大,大可自己就能想到别的法子自己当国主,又何必来辅佐我?!”
      “……你为什么在齐煜这步棋上总是犯糊涂?”黑衣人像真没招了,“你知道的,这狗屁国主我根本就不稀罕,每天操劳国事有什么乐趣?”
      齐木从哼笑一声:“你不想当国主,又想要国主的权力,而我又恰好想坐上那个位置。你安分点,我们的合作自然不会有任何撼动之处。”
      “我安分?”黑衣人气的想笑,“齐木从,你不会就是爱上齐煜了吧?”他随口调侃。
      “……”但齐木从却忽然语塞。
      黑衣人:“……”不是……你反驳我啊!
      齐木从:“……”不想反驳。

      二人相顾无言半晌,黑衣人率先就范,一手扶额一手摆了摆:“我知道了。那我倒是也有别的法子。”
      “哦?”
      “我们不如安排齐煜假死,消息先放出去,而后老国主那边我们就直接……谁!”
      黑衣人话没说完,瞬间灵敏的感觉到门外似乎有人偷听,他毫不犹豫一掌打出,房门顿时噼里啪啦被打的七零八落。
      “唔!”随着房门被打散,门后的人也给击飞了出去,这一掌劲头不小,也一道打中了门外偷听者的胸腔。
      黑衣人看清了外面倒在地上的人,立刻将手掌收回,眯了眯眼:“哦,真是不小心,误伤到同伙单相思的对象了。”
      听到这话,齐木从霎时眉头紧皱,几步走到门口来,似是心情极其烦躁:“你怎么在这里?”
      齐煜捂着胸口,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本一直在深思齐灵的言外之意,对于父王的病,几个兄弟姐妹都有怀疑是齐木从的手笔,但唯独他齐煜始终在里头帮齐木从说话排除嫌疑。
      方才齐灵话里话外也是让他回东宫提防齐木从,原本他是坚决不信齐木从会干这些事的,但他今晚是眼睁睁看着父王喷出的鲜血,在此之前,齐木从又去拜访过父王,虽说他与齐灵一直在旁边看着,并无异样,可也确确实实是,齐木从一走,父王就加重了病情。
      他想找时间探一探……探完就还是想……相信他。
      此时过来找齐木从,正是想看能不能试探出一二,不曾想……就让他撞见了这么大个密谋。
      “齐木从,你怎么能这么做?”齐煜面露不忍,又难以置信,“他是我们父王啊。”
      齐木从听完却是讽刺一笑:“是你们父王,太子殿下。”
      齐煜还是不能接受现实,他摇着头:“这么多年来,父王可曾有难为你什么?你被养在我东宫,又可曾对你有过苛待?!”
      “你根本就不能理解我!”齐木从大步走至齐煜跟前,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襟,“我真的是父王的儿子吗!为什么家宴从来都没有我!为什么他始终没有公布过自己还有第十一个儿子!他凭什么把我母亲处死!她明明都已经说了,她愿意割舌不语,绝不和任何人说出真相,为什么!”
      齐煜睁大了眼。
      这便是第一次,齐煜发现,原来齐木从有如此近乎癫狂的一面。也是刚觉得,他以往接触的原来一直都不是真正的齐木从。
      齐木从曾经在人前一向是沉默寡言的,在他面前才会显出乖张的一面,在这些兄姐面前,他也从来都是一副不争不抢的态度,还有些逆来顺受。
      甚至好几次他撞见齐木从被一些较为顽劣的兄弟姐妹欺负侮辱,因为齐木从以往瘦小,他总会站出来把人护在身后,跟那些做错事的兄弟姊妹们较劲争论。
      那时候,他站在自己背后时,露出的眼神,从来都是杀意吗……
      手足相残,弑父杀君。
      齐煜痛苦的闭上眼,两行痛心的泪水从脸颊滑过。
      泪水掉在了齐木从的手背上,他见状,心下不觉一软,慢慢松开了拽着齐煜的手。
      黑衣人在屋子里看的“啧啧”有味:“朋友,这下怎么做?给他听见计划了,还留吗?”
      闻言,齐煜一颤,不等齐木从回话,他直接双手握拳,先一步对齐木从出手。
      齐木从侧身一躲,再睁眼,看向齐煜的眼神布满了阴翳:“七哥,你这就站好队了是吗?”
      “你不认父王,又何必认我这个七哥!”齐煜不跟他废话,连拳带腿,招招都冲齐木从下狠手,只是都被齐木从轻松的一一避开了。
      黑衣人这会儿也不打算出手,双手抱臂还看上戏了,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出声:“太子殿下你可长点心啊,不当他七哥,你想当他皇后吗?”
      齐煜:“……”
      齐木从:“……”

      黑衣人打了个哈欠:“喂,齐木从!你再不还手天就亮了。”
      齐木从咬牙:“聒噪!”打架中途,他甚至都忍不住冲自己同伙发火,“你懂个屁!”
      “……”黑衣人翻了个白眼,明显已经没有耐心了,他一个轻功跳入了两人中间,顺便将齐木从一掌打开:“麻烦。我来。”
      齐木从被打翻在地,下意识还高喊:“喂你!别伤到……”
      只见黑衣人突然冲齐煜脸上撒出一把粉末,粉末散尽之际,齐煜顿时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齐煜倒在地上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脑袋也开始变得昏沉。
      “软骨散啊,没听说过吗?”黑衣人拍拍手:“行了,把人关起来,你爱干嘛干嘛。”
      “……”齐木从走到齐煜身旁,心情复杂地将人横抱起来,弥留之际,他道:“你说的对,齐煜还是挺麻烦的。”
      “哼。”
      “计划就按你说的做吧,让他假死,接着一切交给我。”
      说罢,齐木从抱着齐煜转身离开了此地。
      留得黑衣人还在这里无奈叹息,看着齐木从的背影自言自语:“你可别被感情误了我大事啊,齐木从。”

      再之后齐木从就从东宫抱出了齐煜的“尸身”,在人前悲痛万分的宣告了太子的死亡。
      齐熠是反应最大的,第一时间扑身上去,抱着齐煜哭的震天响。
      再然后,就是齐灵,她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活人之力,在齐煜的“葬礼”上痛哭一场后,便从此变的消极颓废起来,寡言寡语,也再不愿参与进皇室中的一切纷争了。
      齐灵的避世和齐煜的“离世”无疑给了齐木从极大的便利,老国主身边再无人精心侍奉,其余几个兄姐也只商议着每个人轮流照看父王,一人一天。
      太子的死讯让锡国陷入一片混乱,全国上下群龙无首,慌作了一团。
      能得知齐木从有蹊跷的人,除了齐煜唯有齐灵,这下齐灵又放弃了出来质疑齐木从,其余人从前就是带着恶意揣摩过齐木从,现下,却也对他没有任何证据,只不允许他单独照看父王。
      可他已经不怕了。
      就在最小的妹妹齐灯照看父王这天,齐木从出手了。他的功夫足以应付门口的几个小卒包括殿内的老公公和齐灯,双双打晕后,齐木从显露了他的真面目。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来,喂给老国主。
      老国主眼皮下的眼珠一转,双眼睁开,竟恢复了清明,一改往日疯时之态,他虚弱的张口:“木从……我就知道……是你。”
      “是我。”齐木从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想到有今天这一步,是不是很后悔当初对我那么刻薄?”
      “哼。”生死面前,老国主依旧高傲,“劣根就是劣根,你的脾性对得起你卑劣的出生。”
      劣根,卑劣的出生。
      齐木从双手握拳,真想一拳头下去送这个人安息,但他又一想,快了,就快了,不能冲动。
      于是他笑了笑:“你先前一直昏迷意识模糊,恐怕不知道吧,你最爱的好儿子齐煜,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老国主浑浊的眼眸这才舍得看向齐木从,喉咙变得有些哽咽,“你杀了……齐煜?”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这像你齐木从这种烂人做得出来的事”却是相反的,是感到难以置信令人膛目。
      “你……”老国主一时间眼睛都瞪圆了,胸膛起伏变大,“你居然杀齐煜……你……”
      “当年若不是齐煜要保你,你早就该死了!”老国主撑着口气,激动的像立马要从床上弹起来,“你这个……你还是……人吗!”
      齐木从倒是波澜无惊,还很爱看这种,别人面对失去自己重要的人的丑态:“我也想问你,我母亲先前为保我,又知你不信她能做到守口如瓶,甘愿自割舌头,最后却被你随便派了个太监过去草率处死,你又是人吗?”
      话落,老国主停止了挣扎,慢慢平静下来,他认命般闭上眼:“原来……在这茬等着我……”
      “可是,你还是不该杀了齐煜这孩子,他……”
      “他“命与国连”是吗?”齐木从从小都在听这话,不难猜出父王现在想说什么。
      老国主慢悠悠地又将眼睁开:“你不该质疑渡幽国主说出来的话。况且除了这个,还有齐煜他……”
      眉心一紧,老国主突然又摇头:“罢了。”
      齐木从眯起眼,在床边蹲下:“别急着心灰意冷啊,父王,有人要我过来要你的命,但我突然不想这么做了,父王,我们来谈判吧。”
      老国主不语。
      齐木从说:“齐煜,其实并没有死,我把他关起来了,不过呢……我不能确定他究竟还能活多久。”
      一听齐煜没死,老国主又是一个激动,他扭过头来慌乱的抓住了齐木从的手臂:“你别杀他!”
      “……可以是可以。”齐木从直奔主题,“父王,你应该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

      最终抓住手臂的如同枯槁的手缓缓落下,连带着这只手的主人,也一并掉落了所有生机的气息。
      大限将至,老国主终是叹气:“传遗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单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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