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喜欢我吗 ...
-
重新吃上安眠药调整睡眠，沈之岚有些感慨，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脆弱的绝望，她本想顺着梦境的线索深度催眠找回丢失的那一段记忆，直觉上知道，那段记忆很重要很重要。
没有想到这个想法遇到了林期和医生双发的否决。
这有些奇怪。
能够想起来细枝末节分明是件好事，为什么没有一鼓作气继续治疗呢？不要说什么考虑到身体原因，虽然她现在经常性的受到噩梦的困扰，可一个成年人，没必要这么的小心翼翼。
在这件事情上，她像一只困兽，被爱她的人编织的牢笼困住，收起全身的尖锐甘愿被困在牢笼之中。
她靠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床对面的梳妆台上镜面中自己的影子。
林期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窗帘只拉了一层，外面的灯光和车水马龙朦胧可见。
这样的氛围总是让人忽然胆大，药物的作用让大脑昏昏沉沉，一句话，脱口而出，“哥，你喜欢我吗？”
靠在窗边翻书的林期听见这句话，巨大的惊喜淹没了他，好在理智还在，他起身，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澎湃，走到她的床边，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抬头看着她。
“是的，我喜欢你，小时候我对你的喜欢是哥哥对于妹妹的喜欢，后来我对你的喜欢是男孩子对女孩子的倾慕，再后来，我喜欢你，是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喜欢。”
林期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女孩子面上带着的迷茫，继续开口说道，“岚岚，我在等你，等你问我，林期，你喜欢我吗？”
沈之岚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这些喜欢有什么不同。
“对妹妹的喜欢可以被形容成疼爱，这份喜欢中没有索取没有占有，男孩对于女孩的倾慕，是好感，是羞涩，是期待彼此倾慕，而男人对于女人的喜欢，里面有占有，里面有独一无二，里面需要同样的热烈的回抱，里面也会有无私的只希望对方安好的舍我奉献。”
“在这种感情里面，我也是一个新手，我害怕我没有教会你分清这些，我害怕我对你的喜欢诱骗了你。”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说，岚岚，我喜欢你，我想要确定你是不是和我一样的心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害怕你的喜欢是把我当做了你想象中的沈玉树。”
沈之岚混沌的大脑没有能力思考这些事情，她似乎明白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始终差了一些明悟，“林期，抱抱我。”我很孤单，我想要牢牢抓住这一份温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在的地方就有光有温暖。
林期没有再逼她，起身，弯下腰，抱了抱她，像是哄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在药物的作用下眼皮耷拉，帮她折好被角，留了一盏夜灯，才关上门出去。
他一个人躺在隔壁的卧室里面，失眠的人换成了他。
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城市的灯光，心中那些隐秘的思绪在发散。
刚刚，他差一点，差一点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女孩子还不明朗的心意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辗转反侧，抓心挠肝。
从知晓心意开始，这么多年过去了，真难为他装的人模人样。
不知道是因为药物的作用，还是林期直球的告白扰的她心烦意乱，一晚上，竟然一次噩梦都没有出现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沈之岚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黑眼圈还是很明显，收拾好了之后又取了一点点遮瑕点上。
今天是下元，要回老家吃饭，对她来说，又是艰难的一天。
前两年还能推脱人在学校不方便出来，今年是彻底的没有借口了。
林期买了早饭，两个人对坐在茶几上吃了早饭，沈之岚心里面坠坠的，有些话说开来了，反而会陷入尴尬的境地。
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很奇怪，就连张薇这个没见过几次的朋友都会觉得他们俩之间有一种老夫老妻的和谐感。
可事实上，两个人只是因为长辈的交情而认识的小辈，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情况特殊，他们之间也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正是因为情况特殊，林期在她的生命轨迹中承担的角色并非是青梅竹马的小哥哥，而是兄长，甚至是父亲的角色。
毫无疑问，沈之岚喜欢林期，依赖林期，甚至对于他有独占欲，可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喜欢吗？并不能这么说。
林期的话让她发现，潜意识里面，他是她最为依赖的哥哥，她自己没有能够完成这样的一个身份的转变，或者说，习惯了叫哥哥，反而无意识的混淆了他的身份。
“我先过去了。”
“不舒服了就告诉我，我来接你，不要在心里面憋着。”
沈之岚点了点头，却给不出肯定的答复。
林期叹了一口气，起身抱了抱她，“别怕。”
沈之岚靠在他的肩膀上，松了口，“我哥在楼下等我，如果受欺负了，我会告诉你的。”
沈玉树的车子没能开进小区，见她一个人出来，没有多问。
父母已经开车去了爷爷奶奶家里面接人，他们约好了直接去老宅。
沈之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隐没，道路也渐渐的变得崎岖，青山绿水环绕间，本该有的心旷神怡随着目的地逼近，反而生出了丝丝缕缕的恐惧。
从爸爸的腿开始彻底没了希望之后，她对于老宅中任何的祭祀都充满了恐惧，多年未去，记忆中的劣质香粉胭脂，散发着腐臭的祭衣。
“哥，我是不是很多年都没有来过老宅了。”沈之岚看着窗外变幻的景色，轻声说道。
沈玉树忽然想起来小时候那会儿去祭祀闹得不快，那会儿他才见到活生生的一个人，被打扮成那样的样子，却硬是被祠堂里面的老人说成除秽。忽然就后悔了，无意识的放慢了车速。
那时候他人微言轻，一个半大孩子哪里挡得住年迈的长辈们的苦苦哀求，他们说妹妹身上有秽，需要老祖宗们的庇护才能去除这些秽，保佑他们家宅安宁。
最后，一场祭祀被他折腾的毁了大半，总算是把妹妹从祠堂的旧牢中救出来，也是这样，之后家人才会那么痛快的答应送妹妹入伍。
多年过去，当时的那些年迈的族亲早已寿终正寝，就连这迷信的祭祀也渐渐少去，今年是个意外，爷爷奶奶说是家里老人托梦给他们，说是要办这一场祭祀。
玄而又玄的理由，他们是不信的，可毕竟是老人的意思，也没有办法忤逆。
“之岚，你和林期？”沈玉树转移了话题。
沈之岚不说话了，看着窗外的风景，明明是山清水秀，她却总是觉得有张无情的网笼罩下来，童年里面那些色彩浓重的神龛的记忆笼罩下来，她强迫自己去思考一些什么，最后无奈的在脑海里面描绘林期的面容。
“我会和他在一起的。”
这话说的奇怪，沈玉树却心领神会，妹妹很少会有坚持的人或物，就连家人，都是伤了心，便默默疏远，直到到了极限，彻底放弃。
林期是她想要争取的那个人。
他有时候也会想，妹妹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时候不清醒，会想着他如珠似玉的妹妹若是被那些个混账男人骗了，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教训对方。
这样的念头经常闪过，可是很快就清醒过来，他的妹妹早就被他弄丢了，他哪有什么资格哪有什么立场赶走追求她的小伙子呢？
反倒是之岚她自己，面对追求者不假辞色。
林期倒是好，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隐瞒过心思，吃准了他没法子为难他，偏偏在之岚面前装的光风霁月。
他这个做哥哥的，在妹妹面前也只能故作大方，“既然想要，就不要轻易放弃，他习惯性的宠着你，如果你们有了矛盾，不要埋在心里面，伤了自己，也毁了感情。之岚，虽然我是没资格对你说这些的。”
沈之岚听见了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声，许久，才开口，“哥，我早就原谅你了，在你和我道歉的时候，在你拼命的把我从那身祭祀的衣服里面扒出来的时候，在你一次次的挡在我和爸妈之间的时候，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你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