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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拐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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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也算富户,佟青黛一夜未归,晨间家里头的马车便来接了。
苏宜脚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起路来也看不出什么异样,便蹭了她的车一起去了镇上,整个过程半点眼神也没有分给齐晏。
齐晏站在门口送她,盯着她进了车厢,又见马车慢慢远去,怏怏不悦问白神医:“她的脚伤还没有痊愈,先生怎么不劝着点?”
白神医看他一脸别扭忍不住笑他:“竟还担心旁的人,怎么也不想想自己什么样了?”
真正的瘸子齐晏……
下午苏宜又坐着马车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根拐杖,她故意不看齐晏,将拐杖交给了白神医:“木匠那里只有拐杖,没有现成的轮椅,需得定做,还要过几日才能送来。”
白神医又把拐杖递给了齐晏,揶揄道:“既如此,这几日记得拄拐,这可是娘子的一片心意,一定做到物尽其用。”
白天在镇上出了汗,苏宜回房间去换衣服,白神医趁机使了个眼色,暗示齐晏跟过去赶紧哄。
苏宜在柜子中找了一件干净衣服放到桌子上,忽然又想到这几日白神医还要住下,总不好让老人还住破房间,想了想,又收拾了几套衣服,准备一起搬到隔壁房间。
她想先换衣服,才解开外衫上的一条系带,齐晏拎着拐杖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她鼓了鼓嘴,扭过身去。
看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不动声色的又把衣服上的带子给系上了,总不好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然后抱起衣服昂起头朝外面走,眸色半分变化也没有。
擦肩而过之时,齐晏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这个地方很是暧昧,她的脸一下子便红了,抽了抽没有抽动,便斜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齐晏意识到了她的窘迫,松了力气,改为扯她的袖子,还轻轻晃了晃,声音很是柔和:“是我的不是,我同你道歉,对不住,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了?”
“不行!”苏宜用力拽回自己的袖子,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说着抱紧了怀中的衣服,恍若未觉对方灼热的眼神,阔步向外走去。
他又在后面拉住她,双臂紧紧环住她的两肩,抱着她不让她走,哑声问:“那你要如何才不能不生我气?”
白神医还在外面,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苏宜脸有些红,急道:“不知道——我还要气上几天呢!”
她一把推开了他,快步出了卧室,走到外间客堂,耳边似乎一道风声划过,接着,她今日新买的拐杖忽然从身后横空劈来,落到了紧闭的门上,确切着说,是横卡在了门框上。
这扇门是往里开的,卡了这么根杠子似的拐杖,像被封上似的。
苏宜愣了一瞬,皱起鼻子抬手去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算的,刚好卡的严丝合缝,费了不少力气,还是怎么取也取不下来。
她的面容涨的更加红了,若说方才是飞了一抹红霞,现在便是整张脸通红的跟被火燎了似的,是被气的。
她回头指着门对齐晏道:“你快拿下来,我要出去,白先生还在外面呢!”
齐晏笑了笑,无辜的摊了摊手。
这幅无赖样子气的苏宜想骂他,但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她不擅骂人。
“这拐杖是这样用的吗?明明是用来走路,不是让你欺负人的!”
齐晏走到她面前,伸手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弯身伏在她耳边:“白先生说了,这是娘子的一片心意,须得物尽其用,怎么能辜负呢?如此,也算是没有浪费。”
这是没有浪费吗?分明是发掘出了新玩法。
苏宜冷着脸一巴掌打下他的手,认命道:“好了,我不生你的气了,把门打开吧。”
齐晏看着她几乎冒着火光的眸子还有差点拧成麻花的眉心,摇了摇头:“我不信!”
苏宜心头一梗,长吸一口气:“那你如何才能够相信?”
齐晏偏了偏头,露出半张清隽俊美的侧脸来,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他道:“你明白的。”
苏宜咬了咬下唇,重重的哼了一声,也偏过了头:“你做梦。”
“行吧!”齐晏轻笑,伸出手将拐杖塞得更深,当着她的面,正大光明!
苏宜看的目瞪口呆,张了张口,良久才道:“你现在怎么变成如此无赖狡猾的样子了?”
齐晏挑了挑眉,哑声开口:“或许……是你不够了解我?”
他顿了顿,看向一个地方又道:“其实还有一种办法让你出去?”
苏宜已经不太敢相信他,狐疑地瞥他一眼,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窗户……
表情一下便垮了下来,她自诩淑女,一向爱面子,眼下白神医还在外面,自己是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跳窗户的。
她垂下目,拿着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你故意的,我的脚还在隐隐作痛,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齐晏并未回答,反而是正色的帮她出起来了主意:“我可以抱你然后自窗户处送出去。”
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的走门?她一把撩下帕子,恼怒不已:“你真的是讨厌死了!”
齐晏莞尔,低低笑了一声。
苏宜瞪他一眼,招了招手:“你低一下头,我碰不到你。”
齐晏笑意渐深,依言垂首。
苏宜抬眼盯着他的脸,他的目光很是明亮,淡色如琥珀的眸中隐隐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横下心,闭着眼睛了踮起脚尖凑了上去,却没有亲吻,反而是恶狠狠地用力咬了他的下巴一口。
“你耍我?”她听到他闷闷笑了一声。
睁开眼睛,之间齐晏的下巴上犯了些许红意,细看之下,还有并不明显的齿痕,她狡黠的看着他,眼神颇有几分得意。
“高兴吗?”
苏宜下意识点了点头。
齐晏一只手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在她耳畔轻笑:“也请娘子怜惜,让我也高兴高兴。”
苏宜心头一紧,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唇。
“动作还挺快。”齐晏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纤细的素指,声音模糊不清。
吻得她的手指痒痒,下意识往后退,腰后的一只手压得越发用力。
她有些苦恼,两个人单独在房间中待了这么久,之后可怎么好意思见白神医。
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通过方方正正的窗柩在她如上好的白瓷般的面上落下一团团光影,映得眉色愈浓,双颊越艳。
齐晏不由心中一动,原本只是想着同她开开玩笑,可现在却是忍不住了。
趁她垂目不知道思忖着什么,他拿开她的手,虔诚地吻了上去。
苏宜被迫仰起头接受这个吻,这次的吻不同于以往那样粗鲁蛮横,几乎要把她吞入腹中,反而是轻轻柔柔,如一湾清甜甘冽的的泉水一点一点侵入她的口中。
恍惚间,她似乎尝到了这种滋味的快活。
微风轻轻拂动窗边的帷幔,若隐若现间,她依稀看到白神医在院子里正仔细的翻检正在晾晒的药材。
脑海中一根线一瞬间绷紧,她吓得咬他一口,声音不甚分明,艰难道:“不行……白先生在……外面……”
齐晏被咬的唇齿一酥,紧贴在她的唇角,揽着她缓缓移动,然后她的腿实在是绵软无力,动掸不得。
他无声喟叹,抬起手将她直直的抱起,双目扫视一眼,看到旁边那根横卡在门框上的拐杖近在眼前,便将她直接抱了上去,如此两个人齐平,倒也不必一昧的低着头难受。
怀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洒落一地,苏宜坐在拐杖上,身后是两扇薄薄的木门,有点硌,好在他的手提前垫在了她的身后。
一门之隔,外面还有人,苏宜心跳的迅速,才要张口说话,他的唇又急切地贴了上来,厮磨在一起。
苏宜的呼吸渐渐被掠夺,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混沌,鬼使神差的,无意识攀上了他的脖子,撒不开手。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脚终于挨到了地,脱离了他的钳制,便整个人软了骨头似的,差点滑倒在地。
她扶着身后的拐杖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开始还是他强迫的她,可到后来是她无意识的抱着他不让他走……
天呢?她都做了什么,她震惊的看向齐晏,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还在扶着拐杖,木头的触感像烧到了她的手似的,她一下子弹开,僵硬回头,方才就是在这根拐杖上面……
简直不忍直视,羞耻感涌上心头,她几乎整个人都要爆炸,蹲下去使劲捂严实了脸,欲哭无泪,羞愤欲死。
齐晏面色倒是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白皙如玉,不过细看之下,耳根子倒是红的几欲滴血。
他垂目看着不想见人苏宜,轻咳一声,跟着蹲下身去,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七情六欲本就是人之常事,又不是当和尚的,哪能清心寡欲一辈子,况且……”
他郑重道:“咱么是早就圆过房的夫妻,应该习以为常才是。”
能一样吗!苏宜松开手,通红着脸瞪他,她的脸太红,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齐晏却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垂目望地,避过她的视线。
地面上散了一大推她的衣服,其中还有几件极小的衣服,薄薄的只有一片布料,却件件纹样花哨,颜色鲜艳。
这么好看的衣服落在地上实在是可惜了,他皱着眉伸出手去捡,爱惜的抚平上面的褶皱一一叠好,仔细看了看,这么小的衣服,平时也没有见她穿过?
“齐晏——”苏宜看呆了,愣了一会尖叫的扑了上去,不让他碰。
不过是区区一件衣服,怎么这么大的反应,齐晏有些惊讶,定定地看着那几件小衣服忽然意识到了哪些是什么?
他懊恼的紧抿双唇,转而帮她去捡外袍,想了想,又安慰道:“你还记得在来黔州路上你病得不醒人事的时候吗?路上我也曾服侍过你沐浴,帮你换过贴身的衣服。”
他本意是想告诉她其他事情都做过了,区区一件小衣,倒也不必如此害羞。
而苏宜几乎恼羞成怒,一把抢过他帮自己捡的其他衣服,站起来撒气似的踢了一脚那根拐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平日里弱不禁风的人竟然真的将卡得紧紧的拐杖真的踹了下来。
齐晏惊讶看她,而她自己却似恍若未觉,又一脚踢开了门,抱着衣服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白神医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了看,看她走了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小跑进了对面房间,然后“砰”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
他赶紧问齐晏是不是又吵架了。
齐晏摇了摇头,含笑道:“没有,我们方才还一起收拾东西来着。”
白神医做出一个狐疑的表情,没有说话。
到了晚上,白神医亲自下厨,苏宜别别扭扭的跟着吃了一顿饭,饭后,又像鹌鹑似的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齐晏来敲门,从容道:“我来这边睡。”
苏宜这会不想同他同床,如临大敌:“你还要帮先生守夜呢?”
白先生正在院子里赏月,闻言不悦地朝这边喊:“说什么呢,老头子再不济也不能使唤病人?”
苏宜:“您上次还说自己年纪大了,夜里离不得人,自己说过的话难道都忘了?”
白神医:“胡说八道,老头子身子骨好得很,比你这个瘦丫头壮实多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去吧!”
苏宜……
看他虽然头发雪白,但是面上并没有皱纹,绝对称得上是鹤发童颜,老当益壮,是有能耐说这话的。
一大一小吵得不可开支,互不相让,齐晏扯了扯唇角,撩起袖子靠近她小声道:“我打地铺,不与你同床。”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苏宜撇撇嘴,侧开身子放他进来。
地铺确实打了,紧挨着床沿,一点空隙也不留。
苏宜冷眼瞧着,照这种架势,只要自己夜里面睡觉一个不老实,打个滚估计就得直接掉他身上。
挨得这么近,和同床有什么区别?
她躺在床上,拿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找茬道:“即便是打地铺,你也不能和我的床离得这么近!”
齐晏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那张在黑暗中越发显得雪白的小脸,认真道:“因为如此可以让我醒来第一眼便看到你!”
苏宜羞红了脸,掀开被子将脑袋盖住,连带着被子一起滚到了床的最里面。
哼!就不让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