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田里种满了大佬[综神话]》钟疏月

48、第四人

　　这是一座五千年前的城池。

　　城池并不很高大，只是正好位于交通要道，往来的人极多。
　　千娇走街串巷游览一番这座城市，方才开坛授课。

　　当然对外么，还打着“讲经说法”的幌子。
　　不过授课的内容，就最朴实粗浅的，百姓用得到的实用科学知识，顺便还给他们治治病，仿佛只是一群低阶修士在行走历练。

　　课程大纲和讲义，顶多小学生的程度，并没有高深到百姓听不懂的东西，尤其还能治病，甚至得了疑难杂症、浑身流脓、受了许多苦的一家人也被两个女修士救了过来，口耳相传之下，听课的凡人从一个两个，变成了千百个。

　　只是大多数人白天要劳作，千娇就改成了晚上授课。白天她去郊外“寻花问柳”，看到中意的就让齐霜天送到后山载种起来。

　　而且每过七天，千娇还会留作业给听课的凡人们，自家休息，跑去后山泡一整天。
　　卿舟冷也在冲击元婴，给丹田中的灵植模拟更好的土壤环境，她好容易离开了监视，没有什么比实力更要紧的。

　　跟她相比，千娇，一点也不像要冲击元婴的样子
　　她问千娇：“就算这里是过去没有大的危险，但你都不急吗？现实那边还不知道怎样了！”

　　“唔，放心，我自有道理。而且，现实那边，是知道的。”
　　“齐霜天的能力，比大椿好用，规模也大，能把那边多个时空的投影带来，来，看这里。”

　　卿舟冷顿了顿。
　　她还是有些怀疑齐霜天，在妖魔涧她和柳征身上扭曲的时间都失去了作用，记忆回笼，分明记得齐霜天在玄天上宗见过的。

　　不过她还是顺着千娇所指看过去，果然有一个水幕……

　　水幕上的波纹晃动了几下，九天之上的高塔在暮色中显出铁一般的冷色。

　　又一天过去，还是没有得到新的神谕，高塔内的四个影子里，突然有一个发声道：“不能这样下去了！既然之前没困住她，就该按照五千年前的神谕，杀光被她蛊惑的弟子！”

　　“不可！”
　　“万万不可！”

　　“我不同意，前代传下来的道统总不能断了。”
　　“越是惊才绝艳的弟子越是信她……还能扭转过来吗？”
　　“哪有那么容易！不如杀了干净。”

　　“杀了又怎么样？她不会再教？损失的还是我们的弟子！”
　　“那地方竟没困住她！现在整个人都不见了。”
　　“受我一招黄泉引路，神魂不受伤！是怎么做到的？”
　　“为何大帝自己不出手？凭什么我们奈何不了她呢？”

　　四个影子就这个问题争执不出结果，只能不欢而散。
　　玄天上宗宗主在自家坐了几千年的蒲团上睁开眼，表情毫无波澜，摆弄了两下随身的宝器，继续打坐修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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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幕早分成好几片，能看到许多有关他们的人与事。
　　卿舟冷挨个看了一遍，大体了解了那边虽然局势不明朗，但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水幕里一段时间无事发生，千娇和卿舟冷都没再看下去了，还有课程和修行，各自散了，等有问题了齐霜天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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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器灵通传萧旸前来拜见宗主，那宗主振袖而起，转身背对着门口，等人进来。

　　不提在过去时间线上看齐霜天转播的二人如何反应，只说萧旸此刻正暗暗吸气吐气。

　　他在这座灵气过度充沛、却过度寂静的洞府里绷紧了神经，行了叩拜大礼后，便匍匐于地，低眉敛息，不敢乱看。
　　此处就是玄天上宗里最好的洞府，也是天下最好的洞府，即使高居九天也有三万六千平之广。

　　平时这里不来外人，只有宗主一个。从前他只知道卿舟冷来过，那次是他领路，自己还没被允许入内。
　　而这次，他是被宗主的特使从雪山村叫回宗门来的。

　　雪山村，雪山村……萧旸控制着表情，无声叹息。

　　雪山村有修士驻扎且富庶的名声随着他们第一次出去换生活必需品而传了出去，凡人为了粮食和希望跋涉而来，在此聚集了数百。
　　修士却日渐少了。

　　已经过去一个月，千娇既不见踪影，也无有传讯，近来各派提及她的时候，口风已经变了。
　　从惊鸿一瞥的当世奇才，变成了误入歧途、不务正业、专会取巧还蛊惑他人的邪人，不知什么手段，把千剑派长老、天工楼掌门都蛊惑了。这两日，已然有她“堕魔”的谣言传出，不少小门派和低阶修士立场不坚定，疑神疑鬼起来，又有人带头，自然是纷纷离开雪山村了。

　　雪山村散掉了一大半的人，除了千剑、天工的人，他是玄天上宗少有的留在那里的。

　　作为一个政治嗅觉敏感度极高的人，萧旸知道，局面变化这么快，必然是真武盟共同的决定，他是不该留在那的。
　　能让真武盟共同应对，站在一个战线上的，必然是大事，师门栽培了他，就算门内有倾轧，他也是靠着师门给的资源倾斜走到如今的。
　　他应该跟师门同进退。

　　然而，二旬之前，有一个赤阳观的修士弄清了神魂与玉简传讯之间的原理，轻易地跨过了金丹期，当时无心魔，丹成后也无烟霞外露。

　　千剑派的时明子长老和天工楼的掌门告诉他，烟霞外露是因为修士为完全掌握进阶要领、修行不到位、金丹不完全的表现，并不是金丹修士外显的法力。
　　当时时明子前辈认为，按照千娇说的办法去了解自己能力的本质，修行到元婴不成问题。

　　果然又过了三天，千剑派的若罔突破，毫无异状地进阶了元婴。
　　天雷劫，心魔劫都没有。进阶之后，若罔还是神完气足地状态。
　　他跟时明子抱头哭了好久的若虚子，哭声震耳欲聋的——说他们要能早认识千娇，若虚便不会那样轻易去了。

　　又七天，钧紫电在能稳定地输出高压电，制作了抵挡妖兽、防护庄稼和村子的电网后，元婴结成，按照惯例带着大批追随她的修士和仆从们去了妖魔涧。

　　他也快了，左右就在这两日。
　　如果说之前，他造农具和给村长装假牙只是出于好奇心，亲身体会下来，他已经知道千娇给这些看似荒诞的东西才是正途。靠着捉摸千娇给的那些“研究方向”，他未用灵药，已经如此靠近进阶元婴的障关，比玄天上宗的修行方式运化灵药，至少快了好几年。

　　千娇是对的。

　　她说的科学，意味着平安的进阶。
　　这种诱惑，追求大道的人没有谁能抗拒。
　　即使门派追究他，他也要走这条路。

　　他甚至想更多修士都走这条路。
　　这条路没有资源争夺，不需要借助灵气，更不需要全门派的长老、弟子之间互相勾心斗角，拉帮结派，甚至每年为此枉死弟子。

　　他之前就用玉简向门内传递过这样的事实了，可门内只会催他回来。

　　他还不想离开雪山村。
　　进阶元婴的不锈钢配比就在眼前，可元婴之后他还要冲击化神。那里有更多研究方向，都在那些越聚越多的凡人的生活中，脱离了生活，就等于脱离了修行。

　　甚至有长老爆粗，骂道：一掌毙了你，短命鬼还修行个屁！
　　要不是有时明子长老和天工楼掌门护着，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千娇、卿舟冷以及宝器们虽然不见了，蕴养他们的两位化神期修士都说平安，那位长老心有忌惮，没对雪山村做什么过分的事。

　　当时萧旸还松了口气。
　　谁料惊动了宗主。
　　那就不能不回了。

　　宗主叫他回来，多半是要问责他了。

　　“如果问我千娇的事，我总要为这种修行方式据理力争的。”
　　“有了我成功元婴的先例后，门派就该知道她的好了。”
　　“我在师弟师妹中还算说话有用，如果门派不许，就把我的经验，偷偷用玉简告诉他们吧！”

　　结果萧旸胡思乱想地紧绷了一刻钟，宗主只问了句：“你入我门派多久了？”，他答了句年份，宗主就把他打发走了。

　　萧旸迟疑地离开了。
　　宗主端坐于蒲团上，洞府还是那样寂静，只有墙上多了一幅画轴，画中人身着蓝紫二色窄袖衫，匍匐在地，看不清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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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宗门的萧旸没有回雪山村，而是直奔了钧紫电所在的妖魔涧前线营地。

　　营地距离妖魔涧有大约百公里。
　　妖魔涧无大战，只有日常巡逻，一共有杰出的元婴修士五人在历练中，又有他们各自招募的人手，钧紫电并不忙碌。

　　萧旸先让钧紫电配合他测试一下，铬的原子量与钢腐蚀度的关系，里面涉及到电极电位由负到正的转换，非得她配合不可。

　　这也是除了资源灵气无竞争外，千娇所授之道与本世界主流的一大不同。
　　修士的路途不一样不能交流以免堕魔？不存在的。无论什么灵根的修士之间都有可能产生奇妙的配合，互相补益。
　　钧紫电元婴之前，萧旸也提供过磁铁和铜线圈，互为良师益友的因果结下了，但感觉并不坏。

　　二人交谈许久，动手操作了好几个方子，终于铬的配比定下来了，可以充作农具、炊具、以及建筑材料的合金材料不锈钢只差最后制作出正式样品。
　　萧旸无比清晰的感到距离元婴只有薄薄一层，周身都感到松弛。

　　不过是个修士都不会把进阶地点选在妖魔涧附近，萧旸还要回雪山村。
　　尤其是村长镶了满口的钢牙银牙金牙各种合金牙齿，是他搞不锈钢的最初灵感源泉。

　　即将拿出更多不锈钢用品，不让他笑道露牙怎么行？

　　只是，临走前，还是把宗主古怪的态度跟钧紫电说了一声。
　　他们这些偏向雪山村的不管来自哪门哪派，以后恐怕就要拧成一股绳了，各自需要保重，谨防明枪暗箭。
　　雪山村自由萧旸去提醒，而钧紫电刚办过花会能联系到的人更多，便请她通知赤阳观、万宝阁等势力的修士注意安全。除了他们，还有人没来过雪山村，却经常与他们通信的千娇旧识婵云、蔡随风等人。

　　以及万事妥当，只差进阶，萧旸的语气吞吐起来，叫钧紫电催了三四次才道：
　　“钧道友，等我元婴结成，便也来妖魔涧。”
　　“你我二人结为道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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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二人结为道侣如何？”

　　这句话通过那幅画轴，飘荡在玄天上宗宗主的洞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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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一幕，卿舟冷浑身发凉。
　　猜测是一回事，真的看见又是一回事。心绪起伏下，带动了晓枝卧的蔷薇花一朵朵开落。

　　“他们接下来就是要利用萧首席了吧？会杀掉所有亲近你的修士吗？”
　　“不会，就算要动手，我也有办法。”

　　“但萧首席是被玄天上宗宗主亲自盯着的……”
　　“嗯，他的flag太稳了，不好办。”千娇凑过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卿舟冷没听明白的话。

　　这两天她已经习惯千娇会说她听不明白的话了，也不去追问。
　　只听千娇语气轻松地：

　　“想排除掉我的影响，指望不上神灵，有人忍不住要动手了。”
　　“这四个人里，就是这位第一宗宗主在你身上做手脚的。引我们去的死亡海的是万宝阁，这就已经有两个大势力了。”

　　“死亡海我的神魂离体，应该是赤阳观做的，他们做的不是特别成功。”
　　“四个人影里，这第四个……没怎么说话过，服饰没见过，脸也不认识。”

　　齐霜天贴心地找出第四个人影对应的画面，开始倒带。

　　画面一幅幅的向后退去，卿舟冷愁道：“玄天上宗，光是一个玄天上宗就很难对付。万宝阁财力物资充裕，能雇佣的人手极多。赤阳观攻击方式刁钻难以防备，都不是好惹的，竟还有第四个。”

　　“别是又哪个大门派的吧？万灵仙洞和七星道宫没落了，没听说还有隐世未出的人。”冷静下来的卿舟冷还是很有些想法的，“现在向你靠拢的，四大派里有千剑派和天工楼，纸面上看，本就比那三股势力差一层。”

　　“真打起来，肯定还有见风使舵的门派投靠他们，再来一个就更……”

　　“找到了！一万八千年前。”

　　齐霜天定住了水幕画面。

　　这第四个人影定格住了没有动，但那过大的广场和身边穿着黄澄澄的袍子头上盘发髻的修士，以及远处人穿着的暗红袍子，千娇都认识。

　　千娇也有同样款式的袍子。

　　这第四人分明是——翠微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