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45、第 45 章 两个情感白

　　当晚刑峣没有留在高准家吃饭，索阳也屁颠屁颠的跟出来，他看得出来刑峣回来后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两个少年又在明暗交错的街道上，山城的夜晚格外热闹，每走几条街就听到广场舞大妈的震耳欲聋的音乐，这让学习了一天的刑峣觉得精疲力竭。

　　刑牧让他好好吃饭，好好学习，他只做了一半，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索阳也是。

　　两人掏出全身的钱，在一家小小的路边摊吃起了关东煮，金钱有限，他们都没敢点大串的，两个人憋屈的索然无味的吃，单纯为了续命。

　　索阳看着兴趣不高的刑峣，嘴上喊饿，实际上吃得却不多，想了半天才打算开口。

　　“你最近怎么了，闷闷不乐的，你和牧哥闹矛盾了？”

　　刑峣很好奇索阳是怎么看出来的，脸上有些惊讶的望着人，“你那臭脸我都看了几天了，爱搭不理的样子搞得好像跑了几个女朋友似的，今天牧哥过来你也不搭理人，一看就知道了，还用猜？”

　　“很明显吗？”刑峣吃了一串还带，口气还有还带的气味。

　　“你那笨拙的演技，一眼就看出来了好吗？喜怒哀乐全都印在脸上了，现在你的开心与难过全都写在了脸上，你们俩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快开学了，学习压力大！”刑峣言辞闪烁，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爱说不说，我还懒得往耳朵里灌负能量呢！”索阳起身结账，拢了拢书包带，大腿一迈，离开了塑料板凳。

　　刑峣心里本来就难过又困惑，他不知道怎么说，但身边还有索阳在关心自己，结果被自己一噎，索阳也懒得开导了，刑峣反而慌了。

　　“等等，索阳，等我一下！”刑峣细胳膊细腿的，小跑了几步才跟上索阳的步伐，“怎么又愿意说了？”

　　他知道索阳拿他当兄弟，才会关心他的情绪，换作让人，无关紧要。

　　刑峣害怕索阳一不高兴又走快了，所以把人拉到了建设银行面前的榕树长椅上，借着昏暗的灯光，宣泄自己郁闷的情绪。

　　“你说人为什么会吃醋，嫉妒呢？”

　　刑峣语不惊人，索阳反而嘲笑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但看到刑峣一脸认真的样子，还是充当了知心大哥哥解释了一番。

　　“因为在乎，因为喜欢，所以见不得他对别人好过对自己，偶尔看到他对别人明明那么好，但却一个关心的眼神都不给自己，你就会为此发狂，开始陷入自我反省，质问自己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刑峣似懂非懂，在乎，喜欢这两个词钻进了他耳朵里，他有些害怕的问:“索阳，你有喜欢的人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但w索阳却沉默了，一向跳脱开朗的他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忍不住反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刑峣昂头看了会星空，眼睛布满了笑意，“我想应该有吧！你呢？”

　　“我不知道，我追过隔壁班的班花，十班的赵菲，但那样的喜欢好像只是一种单纯的欣赏，我没有找到那种让心脏突突跳的感觉。”

　　两个情感白痴在树下交心的说着彼此最为羞耻的恋爱经历。

　　“不是我开导你吗？怎么反过来成互诉衷肠了？”索阳心烦的摸了摸头，望着若有所思的刑峣又问:“所以是你有喜欢的人这件事被牧哥知道了？他棒打鸳鸯？”

　　刑峣挺佩服索阳的脑洞，“没有，我天天跟你们在一块儿，有没有喜欢的人你们不是很清楚嘛，”

　　“你哪有天天和我们在一起了，偷偷和男神去庙里都不带我们，你是和你哥天天腻在一块，你们家连只母苍蝇我都没看到，那你的装深沉的情感困扰哪来的？还是你……”

　　索阳吊胃口的又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刑峣害怕索阳猜到他喜欢上他哥了，连忙摇头否认。

　　“我还没说呢，你就否认了？难道你不是因为你哥跟小露姐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果然，索阳一出手，刑峣就知道他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个答案错得更加离谱。

　　“戚，无聊，还以为能从你嘴里挖出点什么物料呢？”

　　刑峣不敢跟索阳说他喜欢上了他哥，再这样落后保守的小县城，一旦秘密显露出去，他们就会变成五里巷的众矢之的。

　　而外人也无法猜出他的性取向，更不会知道他喜欢男人，所向披靡的喜欢会败给人言可畏的流言蜚语。

　　“想好考哪了吗我记得你说不想离家太远了？”索阳的关了一个话题，他自从接触了周克，更加确定了报考青大的信念，高准这段时间也魔怔了似的，拼了命的去学习。

　　刑峣的沉默，让索阳不禁吐槽，“你啊，离了你哥就活不了了，高准生日那次，我问过你，那时你说这辈子就像陪着你哥，畏首畏尾，这不敢，那也怕，就是怕惹你哥不开心，刑峣你没发现你已经离不开他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也告诉你了，我这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哪都不去了。”

　　“那你以后谈恋爱了，或者牧哥结婚了呢？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索阳有些无法理解这样的兄弟情，他是个独生子女，从小洒脱惯了，但隔壁邻居家也有兄弟姐妹，哪一个都没有刑峣这般粘人，更不会说最大的心愿是陪着哥哥。

　　“我看你就是个‘兄控’，除了你哥，你怕是对谁都硬不起来了吧！”刑峣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索阳无伤大雅的调侃他，但只有他清楚，事实如此，除了他哥，他确实对谁都提不起兴趣，也没有任何想爱的欲望冲动。

　　刑峣默认了这个说法，和索阳聊了半天，他心情好了一些，他弄懂了一个浅显的道理，他是因为在乎刑牧，喜欢刑牧，所以才会吃小露姐的醋，才会对周克暧昧的搂抱而嫉妒，那晚偷亲的举动也不是因为什么胜负欲，而是情动使然。

　　索阳充当了知心大哥哥后又当了一回‘护花使者’，他把刑峣安全护送到楼下离开。

　　刑牧在漆黑的阳台，看到刑峣终于舍得回来了，心里想着周克临走前说的一番话，心情终于释然了一些。

　　他坐在沙发上等着人，刑峣进门被一团黑影吓得三魂七魄跑了一半，他拍开客厅的灯，却看见刑牧坐在沙发上，抬头傻傻的望着他。

　　“怎么还没休息，”刑峣以为周克还在家里，所以那份讨厌的口吻一时止不住，他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又倒了杯水，经过沙发时，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不知道刑牧听不听得见。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想看见我吗？”刑牧直奔要害，刑峣白天绝情的电话，确实小程度的让他伤心了。

　　“作业太多了，写着忘了时间。”刑峣现在借口信手拈来，以前他都不会撒谎，而且刑牧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在外边溜达，但今天情况特殊，家里有客人，他就是尽量避免尴尬才故意回来这么晚。

　　“刑峣你现在撒谎是越来越熟练了，肚子咕咕叫，走路脚步都有着飘了，说话底气都不稳，还逞能。”

　　“是，我是撒谎了，我饭没吃，作业没写完，在楼下逗留，等你们睡了才敢回家，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刑峣一向泪腺发达，吼了几句眼眶就红了，明明刚才还很好，一见着人，心里一窝火，一控制不住就大声了一点，周克明目张胆在进门，刑峣的委屈没地方说，现在这份喜欢他也要独自承受。

　　越想越难受，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似的啪嗒啪嗒的直掉，人本来就饿了，晕乎了一天，一进门就被刑牧几句话逗哭了，刑峣越哭越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刑牧打了。

　　“好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谁叫你不好好吃饭，哭得都岔气了。”刑牧上前想抱他，刑峣也跟着后退，他也不知道背后是个什么情形，不小心撞上了凳子，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刑牧心疼坏了，一把把人捞过来，抱着拍后背，哄了好半天。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以后记得打电话，发信息，别再一声不吭的来了又去，昨天是我没顾及到你的感受，以后我再也不把人往家里领了，再骗你我就是小狗！”

　　刑牧真得不能再真的安抚，刑峣不停反哭得更凶了，他把这段时间的委屈，不甘，难过都哭了出来，手不知不觉环上了刑牧的后背，把鼻涕眼泪都往他身上蹭。

　　“哥，我饿了！”

　　这腔调又可怜又无辜，刑牧听得心疼坏了，“等着，我去给你下面条。”

　　刑牧迫不及待的去厨房，但刑峣却不放手，“快放开，还想不想吃了？”刑峣反而紧紧的抱着，“哥，周克……”

　　“他走了，家里的床单被套我都换新的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他费了好大劲，才跟刑峣分开些距离，看着泪流满面的人，刑牧觉得幼稚好笑，他满茧的手刮着刑峣脸上的泪水，虽然有些硌，但刑峣觉得很舒服。

　　“哥，你真好！”

　　刑牧把人按在沙发上，仓促的进了厨房下面条，刑峣还在回味刚才的语气，突然觉得有些害羞，偷偷望了一眼厨房，脸上露出了喜悦，他偷偷的打开卧室，看到里面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心里更加窃喜。

　　他去浴室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醒了他的意识，随后又偷偷摸摸的进了刑牧的房间，把自己的枕头放在被子下，这才心满意足的踱步去厨房，看到刑牧的背影，心仿佛被雷电击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刑牧。

　　刑牧察觉到背后贴上了人，热乎乎的心脏在毫无规律的跳动，手上的动作一滞，勾头一笑说:“别闹，出去等一会儿，就好了！”

　　刑峣没有学乖，一直抱着不松手，他俩就像连体婴儿一般，直到一眼香味扑鼻的面条做好，刑峣才舍得松开，但又变本加厉的让刑牧喂。

　　刑牧看着睫毛还有些湿润的人，心硬不起来，软下来答应了，周克的测试很有用，他和刑峣今晚又近了一些。

　　“哥，今晚我想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