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43、第 43 章 “希望我

　　“吃醋是什么？”刑峣无心嗫嚅，却被索阳听了去。

　　“这么跟你说吧，我喜欢九班的班花，每天给她买早餐，帮她去借学霸笔记，把一切雷锋精神的奉献给了她，但她还是对我无动于衷，转身就跟他们班班草你侬我侬，我看到了就会有想把班草头打爆的冲动，这就是吃醋。”

　　“这个行为不好，太暴力了，”刑峣眼睛看着忙前忙后的刑牧，周克像个小尾巴似的围着他转。

　　“可是你在意的人，被人完完全全的霸占了，你的喜欢一文不值，不被人施舍的喜欢，真的卑微到尘埃里开出花来了。”

　　索阳扁嘴解释，末了又补充一句:“每次我看到高准对李权一那么好，那么宠，对我却是大呼小叫，颐指气使的，我也很嫉妒小李子啊，明明我才是对高准最好的，可他呢，像个瞎子似的，把我的好当作理所当然。”

　　索阳的抱怨在刑峣看来就是发牢骚，可刑峣听进去了，“吃醋”，“嫉妒”，“霸占”这几个词在他心里对号入座了，现在入侵他家的外来生物不就是索阳所说的那样嘛，而他就像个争风吃醋的傻子在一旁等待刑牧的“临幸”，可一晚上下来，他都没能好好跟刑牧说会话。

　　饭桌上，索阳吃得津津有味，托刑峣的福，他蹭到了一顿可口的晚饭，而刑峣则托周克的福，吃饭了丰盛的早餐，平日里就兄弟俩一两个菜就解决了，别提有多勤俭持家了。

　　周克仿佛自来熟一般，和他们聊天，索阳得知周克是青大的学长，满眼羡慕，还让他给分析自己的情况能不能上青大，周克耐心的给他建议。

　　在座的就属周克年长，刑峣扒了一口饭，掀眼去看对面的刑牧，这几天两个人不温不火，睡前也不做题了，二人独处时，话也话也许多，刑峣耳朵里听着周克侃侃而谈，他知道，如果刑牧早点读书，如果不是刑家，刑牧可能也会和周克一样，有一个完美的人生，也会去到自己心仪的大学。

　　刑峣越想，头埋得越低，刑牧朝他眼里放了很多菜，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可人却没留意，一旁的周克看到了，调侃了起来。

　　“都给你弟夹了，也没给我这个客人夹一下？”刑峣闻言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碗里盛满了平日里爱吃的菜，周克的话让他想起索阳饭前说的话，刑牧的好一旦他不稀罕，就会有人上赶着来要，周克霸道的介入进来，刑峣看着有些为难的刑牧，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行。

　　周克从进门开始就没听到刑峣的一声招呼，都是一旁的小太阳在活跃气氛，其实在修理店开始，他就觉得刑峣怪怪的，他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了个冷屁股，还是刑牧开导他说小孩要高考，压力大，性格沉稳了不少，见外人更是一贯的冷。

　　一顿饭吃下来，周克从心里得到了判词，刑峣不喜欢他，甚至不欢迎他，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的他，从这个小朋友的言行举止分析得出，他以为自己在抢他哥，故意破坏他们兄弟俩的友谊，在漫长的煎熬中，他们终于吃好了。

　　所有的人各怀心事，刑牧一如既往的收拾，索阳和刑峣坐着看电视，周克是客，总想去厨房帮忙也不是个事儿，索性陪俩小的看起来电视。

　　“周学长你是哪里人啊，怎么说话口音不像我们这的。”

　　“我是B市的，但以前在山城待过一段时间，和刑牧是小时候玩得好的伙伴，这两天来山城采风，就过来找他玩了。”

　　索阳一听果然来了兴致，俩人中间隔着一个刑峣，两个人在两边热聊，刑峣想不听都难。

　　“可惜我们这两天要上补习班，要不我都可以给你做地陪了，学长可以给个微信吗？之后考大学的事还得咨询您。”索阳语毕，周克立马掏出手机删了他的二维码，弹出来一个卡通路飞头像。

　　索阳抱着手机笑得溢出花来，周克看了一旁的少年，丝毫没有要加的意思，有些不太高兴的问:“你不扫吗？选大学的事可以咨询我的。”

　　刑峣冲他摇摇头，说到到考大学，他还没有决定好，等到家长会那天再决定也行，说白了他就是不想加周克的微信，不过他知道刑牧应该早就有了，所以也就不想再加了，赘余。

　　周克来的匆忙，并没有订地方，今天带着行李上门，意图明显，家里就两张床，不是跟他睡，就是跟刑牧睡，一想到这刑峣就觉得心情十分烦躁。

　　实际上周克也没他想的那么肮脏，是刑牧把人留了下来，他想让刑峣陪自己挤一挤，把大卧室让出去，刑峣心里别扭了一天，闷闷的不说话，气氛一度尴尬。

　　刑牧也看出来了，他对于周克的突然拜访有些不高兴，一晚上兴趣不高，食欲不振，沉默寡言，他走过去把刑峣带到一旁，用背影把刑峣挡住，捧起了他的头，刑峣有些挣扎，但没挣脱，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刑牧不知所措，他想说不愿意周克住他家，他想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他想说为什么挽留周克住下来，不让他去外边酒店住，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他知道周克是刑牧小时候的玩伴，所以他又把一切压了下来。

　　刑峣委屈极了，他顾不得旁人的眼光，把这几天堆积情绪释放了出来，紧紧的搂着刑牧的腰，藏在他怀里摇摇头，把最后的态度弱小的表达，刑牧不忍心推开他。

　　周克看到了这一幕，他想到了室友和他男朋友，他陷入了沉默，屋子里只有索阳在喋喋不休。

　　刑牧还是第一次看到刑峣这么抗拒外人的留宿，他知道周克的突然造访惹得他不开心，但没想到刑峣这么排斥，他轻拍着刑峣的肩膀，“不要闹小脾气，听话！”

　　刑峣委屈巴巴的抗拒没有得到顺从，他一下子推开了刑牧，胡乱的摸了一把脸，冲着沙发上的索阳喊:“索阳，借你家住一宿。”随后就大步的朝门口走，索阳还没消化这个话，慢半拍的去卧室拿书包，紧随其后。

　　“索阳，帮我好好照顾他！”刑牧特地叮嘱了一声，门锁啪哒一声，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刑牧有些无奈的走过去，挨着周克坐了下来。

　　两个人安静了片刻，周克打破了沉默，“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你难得来一次，是我没和他商量好，小朋友从小被宠惯了，喜欢耍小孩子脾气，做事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不要介意。”

　　刑牧为刑峣开脱，他承认刑峣的小脾气确实有些过分了，但这段时间他俩疏于沟通，矛盾慢慢累积，也不似从前无话不谈，所以对方心里想什么，刑牧一时也无法捉摸。

　　“阿照，你喜欢他对吧！”周克一针见血，肯定的语气把刑牧震得无话可说，“我室友是gay，他和他男朋友的相处模式和你们很像，其实大学里的爱情很开放的，也很包容，两个男孩子在一起早就见怪不怪了，其实我从第一次见到你们，我就看出来了，你对他的在意程度。”

　　“那你……”刑牧嘴里打结，顿时有种被人剖开内心欣赏了一番，又把血淋淋的内脏塞进去，当做没事人一样，促膝长谈。

　　“你们的相处模式是畸形的，你太惯着他了，他也太依赖你了，这会让你很累，你对他的好也会变成困扰，我希望你能明白。”

　　“你也有喜欢的人吗？”刑牧手在膝盖上紧张的询问。

　　“我有一个思念了很多年的人，直到遇到他，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在大学里对很多人都没怦然心动的感觉，甚至对父母组的相亲局觉得厌恶，原因无他，只是别人不似他罢了。”

　　“那你一定很喜欢他吧！为了他，拒绝了所有的人，可这样到头来，痛苦的只有自己啊，周克，我陪了他十多年，这样的喜欢根植于我的血肉灵魂，对于他我从来没有原则，你说如果他知道我喜欢他，他会不会觉得我这人恶心，对他的好都变成了别有用心？”

　　“至少你还能以家人之名陪在他身边，陪他长大，伴他成长，与他经历这世上的一切悲喜，而我呢？朋友之上，恋人未满，我甚至不敢表露出来，因为那层窗户纸一旦捅破，我们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周克死乞白赖的跟着刑牧回家，又在他的几句劝阻之下留了下来，但却更加明确了刑牧对另一个人的心意，这大概就是天意吧，或许从他们分开的那年起，他们注定再无裂缝的重归于好。

　　时间改变了很多，刑牧不像小时候那样单纯好骗，也不再是跟着他屁股后周克长周克短的小屁孩了，所以他不应该再抱有幻想了，较之于他，刑牧对刑峣的感情不比他浅，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希望我们都能像对方一样勇敢，把爱意藏起来，全心全意的付出自己。”

　　“我睡哪个屋？”周克一身轻松的问刑牧，他脸上的阴霾被夏风吹散，夜长梦多的情丝被他挥刀斩断，看清彼此的内心后，他选择了默默陪伴，看来他和刑牧真是难兄难弟。

　　爱而不得或许就是爱情八苦里伤人最深的，但世人都心存侥幸，认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