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赘》白暮云

35、第 35 章 两两相对，

　　仓库大门一打开，刑牧就看见里面四条和几个兄弟在里边，恭候已久，他跟在秦海身后好奇的问:“海爷，今天有什么人要来吗？”，

　　秦海干笑了几声，突然觉得刑牧有时天真得可爱，有时又心思沉稳，果真会给人带来惊喜。

　　这个仓库里刑牧被秦海设计打得半死不活，现在这里又即将上演一出忠义肝胆的戏码。

　　四条从一进来开始就没给刑牧好脸色，虽然以前他也不搭理人，今天脸上的戾气更深，氛围很紧张。

　　“把人带上来吧！”秦海一声令下，刑牧云里雾里，他后知后觉的跟秦海转移，这会儿充当配角，在一旁认真的观看。

　　“海爷我没有出卖兄弟，狗哥交易时间地点不是我泄露出去的，请海爷明鉴啊！”

　　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弟跪在秦海面前鬼哭狼嚎，刑牧认得他，这是陈阿狗手底下的人，而自己确实从他口里得到了陈阿狗违法交易的信息。

　　记得那一天，刑牧从聚义堂后门回来，只是想回来拿充电器，结果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他好奇的听了两句，结果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自己的，他觉得无趣甚至还想上去辩驳两句，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刑牧的忍耐等来了重要信息，陈阿狗夜半突然出现在聚义堂此事非同小可，而且今天帮里的人个个行色匆匆，如临大敌，在刑牧不知道的任务里，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那一晚的对话悉数侧被他听了去，没人发现藏身外后院假山旁的人，却因一根充电线暴露了。

　　“哦，那你给我说说，是谁让你出卖你狗哥，又是谁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让你不顾一切毁了你狗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人说道，他的目光望向秦海身后站着的刑牧，一时刑牧成了乐众矢之的。

　　他作为一个外人，被人排外或者指责他都无力反驳，毕竟他是聚义堂最晚入帮的人员，又是秦海身边的打工人，很难不让人嫉妒羡慕恨，刑牧索性破罐子破摔，装作大义凛然一些，坦荡虚无。

　　一声无声的枪响，四条结束了这条聒噪的人命，这还是刑牧第一次意识到四条的凶狠，也领略了混迹地头上这帮人的无常。

　　他在心底里升起了一丝异样，今晚或去不会那么顺畅，刑峣最好早些休息，山城理应平静。

　　“海哥，阿狗这次全是罪名落实，想捞恐怕有些难度，最近宋家那边也很棘手，我们的贷款多熟难以收回啊，这个冬天不好过啊。”

　　四条吹了吹伤口的消音器，漫不经心的说。

　　“小牧，你说海爷这么大的损失应该怎么挽回呢！”问题抛给了刑牧，他还没从眼前的血腥场面回味过来，又被秦海阴郁的语气震慑住了。

　　“我也不懂帮里的生意，也想听听海爷的见解！”

　　刚才的人命是四条对在场的杀鸡儆猴，看到刑牧有些瑟缩，脸色苍白，他认为起到了成效，望着人，四条心里有些鄙夷。

　　“小牧啊，人有时要懂得表现自己，别把自己藏匿在真相背后，那样你永远无法接近真相。”

　　刑牧点头称是。

　　“小牧，我对你怎么样？”秦海当着众人的面问，刑牧内心拒绝回答，他之于秦海不过是附属品，而秦海是他的依附，他好像从一开始就跳进了秦海编织的网，周崇是半途折射出来的光，而他循光前往，和光同尘。

　　见刑牧没有接话，秦海又说:“我觉得我带你不薄，你弟入学的事，你在聚义堂的地位，桩桩件件都帮你处理得当，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咱聊聊心里话。”

　　刑牧猜到秦海已经有所察觉，刚才杀鸡儆猴，现在搞怀柔政策，试图一步步瓦解刑牧的心里防线。

　　“海爷待我极好，我会一辈子记得海爷的恩德。”

　　刑牧话一落地，就被秦海一个侧踢，跪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给刑牧缓冲的机会，他一下子成为了仓库里的主角，这一切回转的都是想让他坦白。

　　那晚刑牧回来是想取充电器，结果听到了陈阿狗的计划，紧接着第二天，陈阿狗落网，巨大的资金被扣，交易现场被警方监控，一切都有了实证，陈阿狗在劫难逃。

　　刑牧本以为秦海会亲自交易，结果希望落空，他找了替罪羊，而自己也暴露了。

　　那根充电器刑牧偷偷的拿走了，结果却被去而复返的四条看见了，四条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一经怀疑，四条竟真挖出周崇和他的来往，一个帮派红人和警察背地里有过密的交集，这不得不让他联想到之前入狱的兄弟，和被破坏的交易。

　　秦海认为刑牧在他手里掀不起风浪，何况他弟还在他的掌控之中，结果却发现警方也在秘密的保护他，这更加证实了四条的猜测。

　　刑牧还是太过年轻，他在秦海面前所有的伪装无所遁形，人与人一旦之间产生嫌隙，神仙也无法修复，更何况是年轻气盛的刑牧。

　　不成熟，心理素质不高，性子野，冷酷，这些都是秦海对他的认识，但他的勇敢无畏，正义凛然都被身份掩饰，秦海还是挺喜欢他的，他甚至都不敢相信刑牧会背叛他，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铁证如山。

　　秦海手捏着刑牧的下巴，逼迫他抬头仰视自己，刑牧的神情有些木然，旋即又很落寞。

　　“不想说说吗？你做的好事！”

　　“我不知道您说什么？”刑牧咬牙坚持，如果这时候被秦海屈打成招，那么他就真的出不去了，虽然他知道秦海已经怀疑他。

　　“我不知道您说什么？”

　　秦海背过身去，不看他，四条立马心领神会，抓起刑牧一顿毒打，嘴里喊着:“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亏海哥对你这么好，真不知好歹。”

　　刑牧又回到了上次被殴打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暴露是迟早的事，但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他还有好多遗言没有说，他出门之前都没有好好拥抱刑峣，他都还没有问周崇狗哥的情况，他都还没有看到刑峣上大学，多么遗憾啊！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昏死过去了，秦海却喊挺了这场混合双打。

　　“海哥，怎么处理他，”四条有公报私仇的嫌疑，他下手很重，秦海偏头就看到了刑牧嘴角的血，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

　　“小牧啊，那帮警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我这做线人？给你房子，金钱，美女，还是一劳永逸的保护？”

　　秦海自言自语，他抚摸着刑牧这张俊俏的脸，有些怜惜的咋舌，“上次在瑞之春的感觉爽翻了，如果那些臭警察没有来，或许我会干到你听话为止。”

　　秦海的话让刑牧有一刻的警醒，他的眼神一闪，身体蜷缩的得更厉害，说到底还是个孩子，面对这样变态，刑牧心里发毛。

　　“你说如果你那个三好弟弟知道你以前做过的事不是在大公司加班，而是臣服与男人的床第，夜夜偷欢，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他会怎么想你，你还有脸见他吗？”

　　秦海边说边把刑牧身体掰过来，擦了擦他嘴角的血，理了理他长长的额前发，刑牧握拳的手始终没有放开，秦海本想让他舒服些起来，转眼就看到了他被划伤的手臂，刚才躺在地上，右臂剌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海爷，这不关我弟的事，求你放过他，我可以为你做牛做马，怎么样都行。”

　　刑牧忍着痛，咬着牙蹦出这句话，秦海看着他无动于衷，四条和周围的人鄙夷凶狠的盯着他，生怕秦海动摇。

　　“小牧，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无法接受一个怀有二心的人，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你，但你做的事真的够死千回万回了，今天海爷成全你一次，也不枉你跟我时候，尽心尽力的讨好，带上来。”

　　秦海一甩，把刑牧重重的摔回地面，与他隔离开来，刑牧的心咚咚咚的跳，他希望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希望此刻都是他的想象，甚至当刑峣出现时，他仍庆幸秦海没有揭露他的丑恶行径。

　　刑牧看到刑峣被蒙着眼睛带进来，手被绑在背后，进来时侧头听了听仓库里的动静。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秦海的有备而来，原来叫他去庐山公寓，说了几句话告诉他宋家要完了的事，紧接着就轮到他了，报应来的多么快，只是他没想到刑峣是尾随他而来，被秦海抓个现行。

　　刑牧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哑的，他喊的很吃力，刑峣的肩有些颤抖，秦海走过去捏着他的下巴，狠狠的抬起来，刑峣像触电一样，用力挣脱，换来的只是秦海一阵大笑。

　　“刑牧，这就是你的宝贝弟弟，他可是不请自来，大家难得见面，今晚我们就好好叙叙旧。”

　　“你是海哥？”刑峣的口吻有些不确定。

　　“记性不错，你可比你哥乖多了，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我哥也在这？你把我哥怎么了？”

　　“把你的脏手拿开，你别碰他？”刑牧的声音沉沉的响起，混合刑峣的清脆，让秦海觉得有趣极了。

　　“哥，哥～你在哪里？”刑峣用力的想挣脱束缚，听声辩位，被人押了一路，此刻他听到刑牧的声音，别提有多安心。

　　两两相对，刑牧宁愿刑峣永远都不要看到他奉为神明的哥哥，此刻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