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雀》春花不缺

12、第 12 章 图书馆（一） 第二学年已

　　第二学年已经结束了，辛悦其实比秦文昕还早两天就已经放假了，只是新一批从历史研究院运来的书，还没有被整理完，她得都整理完后再回家。
　　在图书馆地下的工作室中，她继续进行着整理工作，安静的房间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童声。
　　“妹妹想和你聊天，妹妹想和你聊天……”
　　是妹妹辛宝珍的通话请求，辛悦赶紧接通，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一条漂亮的嫩黄色裙子，兴奋的凑到屏幕前，叽里咕噜地吐出一连串话。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好多书啊！”
　　“姐姐，这是明天表演穿的裙子，你看好看吗？”小姑娘说着还臭美的转了一圈。
　　辛悦看到还是像往常那样充满活力的小姑娘，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露出了一抹笑，眼神温柔的看着小姑娘的笑脸，轻柔地开口，“很好看，漂亮的像是一个小精灵。”
　　区别于平时的沉闷模样，对于辛宝珍，辛悦能将书中看到所有夸赞话语都自然讲出来，完全不需要任何斟酌思考。
　　“明天爸爸妈妈都会去看表演，好想让姐姐也去，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姐姐也很想去看表演，但是还有一些事，过几天就回。”
　　“那好吧。”辛宝珍有些失落，不过又很快振作，重新露出笑容，“那我今天先给姐姐表演一次吧，姐姐就是最早看到表演的人了。”
　　“好。”
　　小姑娘很快在爸爸妈妈的帮助下，腾出了一片表演场地，稚嫩的歌声从屏幕中传来，辛悦和狐妖并肩坐着，认真地观看着屏幕中表演。
　　最后，小姑娘提着裙子转了个圈，结束了表演。
　　在辛悦的鼓掌声中，辛宝珍重新凑回到屏幕跟前，又唱又跳后，她的脸上变得红扑扑的，接着又叽叽喳喳地向辛悦说了一大堆话，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辛悦被小姑娘元气所感染，又充满干劲的继续手中的工作，刚做了不久，又响起了云聊的提示声，不用去看，也知道是秦文昕。
　　秦文昕说有事要见她一面，即使她正在工作，他也向她要了图书馆位置，要亲自来一趟。

　　秦文昕踩着飞板，手中拎着刺果酒，跟着导航，来到了一片有些幽深的人工树林，沿着一条碎石小路，终于找到了辛悦发的定位位置。
　　他跳下飞板，等手上的控制手套重新变成手环，他才开始打量眼前这栋有些破败、上了年纪的建筑，那是一栋四层白色小楼，在如今巨型建筑林立的时代，四层楼实在是显得有些矮小。
　　区别于现在的建筑材料，这栋小楼明显是由旧时代的钢筋水泥支撑而起，白色的外墙历经无数风吹雨打，变得斑驳肮脏。
　　秦文昕从不知道，在密林深处，还有这样一栋仿佛早已被遗忘的老旧小楼，当他再抬头看去，远处树林上方的天空，矗立着军事区刚建成的崭新高楼，它们沉默地俯视着这片密林、这栋白色旧楼，两者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这一片密林原来的地方，是晨曦学院几十年前成立时建立的老校区，只是如今大部分地方已经被树林覆盖，老校区很多建筑都被拆除，这栋白色小楼是为数不多被保留下来的建筑。
　　秦文昕踏上古朴厚重的台阶，这栋建筑没有任何有关的标识，只有大门侧面，一块小小的木质牌子，写着“纸质图书馆”几个字。
　　秦文昕将视线从那块木牌上移开，迈步走进了大门。
　　空旷的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服务机器无所事事的安静待机，仿佛在打着盹，直到他走近，那机器才终于醒了过来，在机器上通过了身份验证，机器后的门打开让秦文昕进入。
　　走进图书馆，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从一楼的一扇扇窗户透射进来，洒在了一排排书架上，整个一楼静悄悄的，没有一个活人的影子，就连几台老旧型号的机器人都安静待机中，停止了活动。
　　秦文昕也没有太多惊讶，毕竟学校教学楼、学生公寓等很多地方都有电子阅览室，一个阅读器便可以获取到大部分知识，很少有人会专门费劲地找到这个处于学院边缘地区的地方来看书，毕竟时间是宝贵的，效率是如此的重要。
　　不过，这个地方让秦文昕想起来了辛悦课表上那门奇怪课程——《纸质书阅读体验》，好吧，就像有些人喜欢旧时代枪械一样，这门课程出现也不是不能理解。一边这样想着，他唤醒了最近的一台机器人，由机器人引路，终于在位于地下一层一间宽阔房间中找到辛悦。
　　辛悦所在房间被一摞摞书堆满，那些书尽管已经被清洁了一遍，却还是显得破旧，很多书页都已经泛黄。
　　机器人早已在秦文昕进来时，将讯息发送给了辛悦，辛悦才从书中惊醒，她本来正在进行书籍整理和入库，却不小心被一本书夺走了注意力，想偷一会懒，没想到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匆匆收拾了手头上的工作后，狐妖突然出现，晃悠着长腿，坐在了一摞书上，笑盈盈看向门口，她也顺着狐妖视线望去，秦文昕刚好推门而入，手中拎着一个袋子，诧异的打量着这个房间。
　　秦文昕见到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看来乐清应该还没告诉她。
　　他从手中袋子里取出一个瓶子递到了辛悦手中，辛悦不明所以的接过，入手感觉有些沉重，这是？饮料？
　　“新出的果酒，顺便带给你尝尝。”
　　果酒？狐妖不知何时已经从书堆上下来，凑在辛悦旁边打量着那个瓶子，瓶子上面印着红色外壳的果子。
　　“这是？刺果？”辛悦看到那果子，一下子认出来了，只是刺果是只生长在灰土上的植物，并且极其稀少，怎么会用来酿酒？
　　秦文昕没想到辛悦能一眼认出，虽然她只有简短几个字，秦文昕却明白了她的疑惑，老实说他也不太清楚，只能推测是人工改良后培育出来的近亲，不需要灰土也能大规模种出来，还有可能刺果只是噱头，毕竟没几个人类见过刺果。
　　可惜，都是毫无根据的推测。
　　“商业机密，我也不知道。”秦文昕说道，“不过，口感还不错。”
　　狐妖手指抚摸着图标中的刺果，尽管她无法接触实体。
　　“刺果酿的酒吗？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狐妖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我尝不到。”
　　“代我尝尝吧……”
　　狐妖说完这句话便又消失了。
　　辛悦看着那红色的果实，遥远的记忆开始复苏。
　　她躺在黑暗中，无法动弹。实验舱好像已经损坏，一缕微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她的眼睛透过那缝隙，观察着外面的一切，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都只有灰色的土地与沙砾。
　　然后突然一颗红色的果实滚落在那灰色土地上，明亮的、美丽的红色。
　　她一直都盯着那抹红色，她看到那带着尖刺的果实，被风吹的离她忽远忽近，看着它红色的外壳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裂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
　　扑棱…
　　她听到了一丝声音，好像有一阵风吹过，然后她便看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一对黑色纤细的爪子，停在了那红色果实面前，黑色的鸟喙一点点灵巧的将那红色外壳拨开，啄食着里面白色的果肉。
　　她勉强动了动脑袋，终于看清了那生物的全貌，流畅的线条勾勒出的轻巧身形，红色羽毛覆盖全身，只除了眼睛周围有一圈黑色精致细碎纹路，她盯着那生物，忘了眨眼。
　　没过多久，白色的果肉已经被啄食干净，只剩下几片带着尖刺的外壳。
　　扑棱…扑棱…
　　她终于知道了那声音产生的原因，那生物张开了红色的翅膀，吹起的风带动了地上的外壳滚了几下，翅膀上下拍打着，滑过空气，飞向了天空，然后很快消失在那灰色雾气中。
　　像是身体中的某种东西被唤醒，她的手指微动。
　　又过了一段时间，舱门被推开，她缓缓坐了起来。
　　她终于置身于那灰色的天空之下，四周几道幼小身影，同她一样呆坐在一片废墟残骸中，茫然而又懵懂地面对这灰蒙蒙的世界。
　　从回忆中抽离，辛悦抬起头来，深褐色的眼睛盯着秦文昕，这次没有了任何的躲避，她认真而又正式地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秦文昕脸上还是那副带着笑意的模样，“喝了后再说喜欢也不迟，希望合你口味。”
　　他将视线转向那书堆，接着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来纸质图书馆，看起来很有意思。”
　　“我能看看这些书吗？”得到了辛悦准许，秦文昕随手拿了一本书，书的封面已经磨损，入手有些粗糙，书页泛黄，这应该是旧世代的一本小说。
　　他看看书的出版年份，果然手中捧着的是有着百年以上历史的老古董，不过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应该不是什么珍贵书籍，否则不会送到这来。
　　秦文昕将书放回了原处，“这些旧书还真多，都是从哪来的啊？”
　　“历史研究院，不需要了，就被运过来。”
　　历史研究院喜欢研究旧世代，灰土上挖掘出的任何旧世代物品都要拿来研究一下，看来这些书应该是从灰土上的遗迹中挖掘出来的。人类遗迹遍布灰土之上，虽然灰土的空气很不适合人类生存，但遗迹之上的大多数事物都能够很好的保存下来，包括这些纸质书，仿佛它们的时间被变慢。
　　随着人类力量慢慢强大，有许多旧日典籍资料都被挖了出来，与其说是研究旧世代，不如说是重新找回了那些被埋葬在旧世代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