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雀》春花不缺

10、第 10 章 刺果酒（一） 再过一个月

　　再过一个月，学院便要放年假了，启明节也快要来临，这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学生们也将有两个月的假期。
　　当然在放假之前，不可避免的便是各个课程的年终考核，这使得秦文昕骚扰辛悦的时间减少了许多。辛悦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继续过着自己平静生活，甚至考核也没有带来较大的变化。
　　不过，好像还是隐隐有什么不太一样。比如说，她行走在学校时，来来往往的学生经过，在她的本能忽视下，周围人都被略过时，却在前方偶遇到秦文昕时，一下子认出了他，她目光聚焦到他身上时，刚好看到他露出一个笑容，并对她挥了挥手。
　　辛悦不知为何有些开心，只是他身旁还有好几个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看起来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当他的朋友看到她时，露出的那种戏谑目光，让辛悦收敛了情绪，像是筑起一层保护自己的外壳。
　　她最终只是扯出了一个笑，轻轻点头，回应了秦文昕，便想赶紧离开。
　　她一直都知道，秦文昕有很多朋友，对他来说知根知底、相识很久的人是朋友，见面不过点头之交的也是朋友。
　　但这两种朋友是有区别的，而当辛悦察觉到秦文昕对她生活产生的影响时，她才发现他好像并不真正的了解他，于是，那个在心头压了很久的事实——他为什么刻意与她交好，又浮现了上来。
　　等辛悦走远，秦文昕一圈好友开始拿他打趣。
　　“秦大帅哥，看来你的魅力好像不太够啊。”
　　“是啊，这都一个多月了，看起来还是很冷淡的样子。”
　　秦文昕听了也有些郁闷，甩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嗤笑一声，“还不是被你们吓的。”
　　“我们？我们怎么了？不带这么冤枉人的，我们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那只胳膊又不死心的搭了上来，装模做样语重心长地说道，“文昕，你可得抓紧啊，下学年开学不久就有一场正式比赛，到时候你穿……”
　　秦文昕一肘子打在他肚子，让他吞下了刚才的话，但其他人却知道他将要说什么，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着，赶在秦文昕发作前，赶紧跑远了。
　　秦文昕和他的朋友们，都已经结束了年末考核，可以无忧的享受接下来的年假了，这种时候当然要庆祝一番。
　　就这样笑闹着，一大群人来到了吃饭地，好友中话最多的一位名叫庞禹，是一个高个话痨青年，也是那个一开始提出这个可笑赌约的人，他同时是一个喜好玩乐的有钱少爷，吃饭地就选在了他家的酒楼。
　　几人轻车熟路的到了一间预留的包厢，接着他们不久，又来了男男女女几个人，包间中很快热闹了起来，众人都比较熟悉，一起喝酒聊天，气氛热络，讨论的无非也是接下来的假期去哪里玩这样的事，闲聊间很快话题又拐回了秦文昕身上。
　　庞禹又向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宣传了一番，这下知道这件事的人更多了。然后开始七嘴八舌的问秦文昕，秦文昕却没有那么配合的有问必答，具体情况也都被他含糊了过去。
　　乐清也在这个聚会之中，她依然是那副冷傲的模样，眼神冷冷的坐在一群人中央，只有她旁边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孩，挽着她胳膊和别人聊着天，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模样。
　　以她的性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她确实是和庞禹以及旁边她那位名叫袁玲玲的女孩是从小到大的玩伴，而秦文昕则是她的表哥。
　　那些熟悉的人早已经习惯了她这副样子，不说私下里怎么想，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来，而且漂亮的女孩，无论怎样，还是受欢迎的。
　　秦文昕在对付了众人的询问后，话题终于又转到了别的地方，他松了口气。这时机器人服务员端来了一种奇怪的酒，瓶中的酒呈透亮的红色，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清香，这种酒一下子吸引力众人注意力，纷纷感到好奇，毕竟这种香味从来没有闻过。
　　庞禹拿着酒杯神秘的一笑，示意众人品尝。秦文昕也被勾的有些好奇，品尝了一口，入口带着一丝清甜，酒味不算太浓郁，口感很独特，他想应该很受女孩欢迎。果然，袁玲玲尝了一口，便喜欢上了，赶紧问在那里故作高深的庞禹，就连乐清都显露出了一丝好奇。
　　庞禹在袁玲玲的瞪视威胁下，终于开始介绍这酒。
　　“这是我家最近研制，准备售卖的新品酒，它可是用刺果酿造的。你们知道什么是刺果吗？”
　　刺果？席间众人面面相觑，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是生命研究院的新品种水果吗？
　　秦文昕听了挑了挑眉，他倒是知道刺果，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讥讽的想到，这些人还真是有办法，刺果在灰土都少见，现在居然都能用来大规模酿酒了。
　　“别卖关子了，快讲。有听你吹牛的功夫，我们早就从资料库中翻到了，现在让你讲是给你面子。”
　　袁玲玲在面对庞禹时，向来都是如此暴躁，庞禹拿她急性子没有办法，继续说道：“别去翻资料库那些冗长乏味的介绍了，关于这个刺果，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它只在灰土上长出来，而且及其难得，所以这玩意价钱可贵了。”
　　启明城建城不过百年，对于这一辈的年轻人，灰土却有些陌生，他们知道百年前启明城在灰土之上艰难建立。
　　他们熟读启明城历史，知道当初启明城建立前人类在灰土上的艰难，知道启明城发展到现在，所有惨痛和辉煌，可是那仅仅是几行文字，又怎么能奢望他们体会那其中的酸涩艰辛，他们也不用再体会。
　　对于如今的启明城年轻一代，灰土是神秘的、危险的，可也是遥远的、陌生的，即使启明城之外便是灰土，那里与启明城完全相反，一片荒芜，尘土漫天，空气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
　　灰土降临后，一切旧世代物种几乎全都灭绝，然后新的生物开始出现，那是机械与血肉结合的怪物，它们种类繁多迅速繁衍，灰土是它们的乐园，这些怪物的出现是新纪元诞生的标志。在新纪元中，人类再次弱小地像是万年前他们的先祖，茫然站在那令人畏惧的大自然中，苟延残喘地挣扎着从这片全然陌生的土地上站立起来。
　　庞禹的话，让众人哗然，纷纷感慨灰土居然也能生长出这样甜美的果实。
　　庞禹拿出一瓶已经包装好的刺果酒，上面的图标上印有刺果的模样，它的外面是红色坚硬外壳，长着一些锐利的尖刺，被剥开的外壳处，露出了里面白色鲜嫩果肉。
　　庞禹指着商标上的刺果，又继续幽幽说道，“可别因这玩意儿的外表小看了它，看到它壳上的刺了吗？有剧毒，灰土妖兽碰到一点，都无力回天。”
　　是的，人类将这种怪物，称为妖兽，在过去传说故事中，令人惧怕的妖怪。
　　什么！人群又继续躁动了一会，看着瓶中那鲜红色的液体，瞬间就带有了一种恐惧与刺激，有人开玩笑说，“喂，庞禹，你今天不会要搞集体谋杀吧。”
　　他刚说完，方才那种隐隐产生的不安瞬间消散，包间中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庞禹装作愤怒模样，“去你的，我只说了它的壳有毒，又没有说它果肉有毒，酒当然是用果肉酿的。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刺果果肉对于灰土妖兽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妖兽都很难吃到。”
　　“是很难，在吃之前就被毒死了。”有人吐槽道。
　　“你就吹吧，既然这种果实这么稀少，酿的酒还能让我们喝到？”袁玲玲质疑道。
　　庞禹神秘一笑，“那当然属于商业机密的范畴了。”
　　众人没有被他这句话唬到，有人反应很快的问道，“这么说你们家现在能够大规模培育刺果了？是你们家投资的私人研究院？”
　　“去去去，说了是商业机密，你们就别打听了，”庞禹止住了这个话头，
　　“不过这种果实外表长满了带毒的刺，妖兽一般怎么吃啊。”有人又好奇问道，大家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
　　在这种混乱下，秦文昕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只是一口饮尽杯中的刺果酒，和庞禹打了声招呼后，随便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开了。
　　乐清起身，跟在他后面离开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