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侠客：蜘蛛森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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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形容时间的言语多得就像从沙漏的上半部分落入下半部分的沙子的数量。当秋天的第一片落叶在窗外划出一道下坠的螺线轨迹时，窝金和信长完成了号称完美搭档的体术录入。从德普范侬回来以后，小伙伴们甚至画了一张排班表，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里严格遵守着时间轮流折磨游戏机。看大家玩游戏、同时发动“练”的基本训练，这就是侠客每天的正经事。如果说芬格斯的体术崇尚的是实用主义，那么窝金和信长的配合就堪称“kong bu主义”，实在是因为信长的宝刀太过锋利，只要是进入他的“圆”的一切都会被一刀斩断。侠客坚信任何人跟他搭档，肯定会更早比对手被削成人棍。当然这个任何人不包括窝金。
然后信长就拖着窝金走了，迫不及待地去实践他的带有昭和时代风格的庭园和枯山水。早在他们之前，飞坦就一个人带着他的大黑伞去找富兰克林了，甚至都没有等到派克诺妲的到来。因为从德普范侬回来的路上在海边停留了一段时间，他第二天就爆发了严重皮疹。“别人治不好、治不好……”他用细细的嗓音抱怨着，轻轻地告别后，低着头闷闷地离开了。
派克姐姐为了任务而来。库洛洛在白垩纪的地下室答应面影：其他旅团的成员也慢慢介绍给你，我会发出邀请，他们有空的话就会过来的。“你的作品足以证明你的实力，欢迎加入幻影旅团，4号。”库洛洛当时的原话差不多是这样的吧。实力受到强者的肯定，这一点让面影君非常得意，可侠客知道，他被库洛洛肯定的作品并不是陈列在玻璃柜里那些几欲复活的标本。
希拉?里克林顿，派克姐姐就是为她飞过高山大海和人山人海而来。不，准确地说，是为了她的记忆而来。现在库洛洛已经得到他所需要的情报了，并且决定在除夕之夜行动。
到了八月下旬的时候，有一天芬格斯接到一通电话以后就欢天喜地，因为丝西纳小姐在电话那头告诉他：猫鸟被签了。他们最近都很忙，不过几名乐手打算九月初去友克鑫的自由拍卖集市碰碰运气。就问你们会不会过来？
“我跟她说当然，侠客，她也在问你去不去。”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芬格斯的情绪就像圣摩瓦多短暂的夏天一样热力非凡。
按理说侠客不该扫了他的兴，侠客自己也很想再见一次那两位可爱的女生。不过这里只留下库哔陪着过每天像游神一样生活的团长好吗？侠客向来睡得晚，可这几个星期以来，好几次在后半夜莫名地自动醒来，然后就看到库洛洛一身黑衣在卧室里无声地飘来荡去，只有两只眼睛闪闪发光。每次想起这一幕幕差不多的情景，侠客又会觉得对面公寓里的钢琴上，唯一一只的绯红眼睛也在那条硬邦邦的黑丝绒下幽幽地闪烁。他再次感到背脊上一阵凉意。
“我……不去了，我想在年底前再把black voice改进一点。”
“你也太没劲了吧！”芬格斯像狼一样哀嚎。
“你可以邀请库哔一起，”侠客无奈叹息，压低声音说，“我们都走了，库哔一个人看不住库洛洛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看护的，”库洛洛走进来，一手搂在小个子库哔的肩膀上，“你们都去吧，顺便把那个也带去卖了。”
“那个？是把原版带去，现场复制几个卖掉的意思？”库哔露出洁白的牙齿。用他的能力制作的复制品只能存在二十四个小时。
库洛洛忽然握住他的双手：“要是我说是把原版卖掉，你会生气吗？”
侠客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过了一会儿芬格斯才说：“你不是认真的吧。”
库洛洛回答：“我是认真的。库哔，你怎么看。”
“我……呵呵，”库哔笑出了声，“从来没有男孩子这么抓过我的手……万一不小心使用了能力，我不知道会连续复制出几个团长来。……哦，绯红眼睛虽然美丽，可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它不祥，甚至、甚至……”他抽出双手，留下库洛洛一个人尴尬。
“甚至有点可怕，我们一直把它盖起来应该也包括这个原因。”侠客跟上去，“卖掉的话我没意见。”
“就是这样。”库哔附议。
“那我也没意见。”芬格斯盘起双手。
“谢谢。”库洛洛闭起眼睛，轻轻吁出一口气。
凡是见过红眼睛的其他成员的反应，基本上都是从第一眼时被吸引然后情不自禁地迷恋，到后来表现出“不想再看哪怕一眼”的态度，虽然没有人说出来。抛开着急去治疗过敏症的飞坦不提，信长和窝金离开得如此干脆，派克姐姐完成了任务后一刻都没有停留；剩下的法兰他们更是根本没兴趣飞过来，无论是为了它还是为了4号。今天说开了就好，侠客想，并且铁下心不离开库洛洛，这家伙刚才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那天的结局是，绯红眼睛由芬格斯和库哔两个带去友克鑫。对猫鸟的新歌迷库哔君而言，找到的买家有多好是其次，能面见乐队成员并且说上几句才是大事件。当然，事后证明这二位并不是做金牌销售员的料。
“库洛洛，你想喝点水吗？”他问正在玩游戏的库洛洛。对方盘腿坐在垫子上，垫子摆在地毯上。
“嗯……好啊……”他从鼻孔里哼着回答，一面按了暂停，反手抓抓后背。屏幕上的小绿人正摆出前踢的姿势，非常帅。
他也过敏吗？侠客跑去客厅的另一头，从纸箱里抽出瓶装水的时候想，这已经是他从下午起第几次抓背了。纸箱正摆在挂历的下面，一抬头，挂历上硕大的数字提醒他道：离行动还有一个月又三个星期。他不明白挂历上的十一月为什么要用鸢尾花和蝴蝶的图案，也说不定这只是印刷这卷挂历的人随便指定的罢了。
那晚离开白垩纪后小蓝车由他开，同车的依然是飞坦和库洛洛。不同的是，车子走到海边公路的时候，库洛洛忽然叫停车，跟着就推开车门钻了出去，在他和飞坦疑惑的注视下翻过旁边慢车道的栅栏一路跑下砌满鹅卵石的防波堤。那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灰色的海面无限延伸向天边的地方有一片金红色的云。他跟飞坦对视一眼也跟着下了车，跑到栏杆边往下看时，库洛洛的身影只有芭比娃娃那么大，在齐腰深的海水里继续往远处走。
“这家伙是要干什么？”飞坦扒着栏杆自言自语。
“即使会游泳，还是会被冻死吧。”侠客回答。库哔的拖车先他们一步走的，要是眼前这一幕让新成员看到，会不会吓得库哔君退团？“飞，你觉得让他在意的是画像还是红眼睛？”
“反正……至少此时此刻不会是我们两个。”飞坦在湿冷的海风里打了个哆嗦，一手拉起兜帽。
库洛洛在远处一扬手好像扔了什么东西出去。侠客的目力不算十分好，他依赖地转向飞坦。后者已经抽起兜帽两侧的拉绳，除了微微眯起的眼睛，整张脸都被兜帽罩住了。
“侠客你记得吗，他从很久以前就擅长打水漂……”飞坦用细细的声音回忆着，双眼焦距仿佛移到了比库洛洛更远的地方。
“当然记得，第一次是在龙虾食堂前面的池塘。”
库洛洛转身往回走，很快就又翻过栏杆，水淋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让我想起一部电影的名字，”侠客轻快地调侃他，“车里可没有任何可以让你擦干的东西哦。”
“我猜你说的是我跟你两个去看的那部？”飞坦嘴上跟上来，手里却递出一方手帕。他就是道具多。
库洛洛接过去胡乱拍了拍脸上的水滴，就在栏杆上一坐，脱了鞋子往外倒水。“我把‘那个’扔掉了。”他脸色苍白，可是冻得打架的牙齿间吐出的话语听上去情绪亢奋。
侠客和飞坦对视一眼，然后对他作出疑问的神情。
“那个啊……”库洛洛拧着牛仔裤的裤腿，“那个，硬币。”
“哦，理由呢？”侠客问。
“我们不应该再受它控制了，你们认为呢？”库洛洛有些惊讶，“决定权在我们自己。”
隔着兜帽都能感知飞坦的嘴角勾上去：“那你会解散旅团吗？”
幻影旅团，不就是那个时候、那个声音提议的吗。
“不，不但不会解散，旅团还要在除夕之夜行动。”库洛洛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就是七个星期后那场行动的由来。侠客喜欢团长这种很有把握的样子，这似乎在告诉成员们：除夕夜的行动会非常有趣。当时库洛洛活像一只水库狗，侠客很想提醒他向狗学习，开发一种甩干水分的本领。并且，把那个扔掉还沿用“幻影旅团”这个称号也很有趣。
库洛洛喝了一点水以后把瓶子放到一边，两手撑在身体后面伸直双腿。“我觉得我跟信长窝金对战的部分还需要几天才行，你来得及吗？”
“我这个也没所谓时间限制，”侠客在他身边落座，“大不了以后再更新数据就好了。……喂，你是不是要走啊？”
“不是、不是……”库洛洛这次用左手隔着衬衫和毛衣抓背脊，“我跟派克说好了，下个月再去利帕里亚半岛。只不过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你是说背上很痒？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
“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侠客，你是我的什么来着？”
每次这家伙饿了并且想吃两条街外那家店的牛排了就会这么发问。“唉，饲养员去买就是了。”他叹了一口气，起身穿外套、拿起桌上的钱包、出门。库洛洛的声音在门合上之前从门缝里挤出来：我要双份火胡椒哦。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侠客：蜘蛛森林(1）
